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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六章 身陷敌营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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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西北边陲烽烟四起,开封府的清晨一如往常般清宁祥和。
包拯在书房中执卷读书,关闭的门突然被大力撞开,一个红影卷了进来。
“赵虎!何事如此慌张!”包拯皱眉道。
“展大人,他...”赵虎指着门外。
包拯向他身后看去,只见仁宗身边的李公公气喘吁吁的小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包大人,你这个护卫真是,咱家话还没说完,转头就跑。”
包拯起身迎上,问道“李公公前来,可有什么事?”
李公公一怔,迟疑片刻道“怀远曹将军给圣上送来急报,大军在好水川中伏,展昭失踪了。”
包拯身体一晃,有些站立不稳。
“大人,这...”赵虎在一旁急道。
包拯抬手阻止他开口,向李公公道:“劳烦公公特来告知。”
“唉,皇上知道大人与展护卫情同父子,故让咱家劝劝大人,莫要太过伤心,毕竟只是失踪。”
“多谢公公。”
李公公走后没多久,整个府衙都知道了此时。即使包拯与公孙策有心隐瞒,住在丁家别院的丁月华还是匆匆赶来。
陷空五鼠也早已聚集一堂。
“大人,展昭他,他真的?”丁月华艰难的开口问道。
包拯点点头。心下不忍。
“我早说不应该让他去,皇帝不只是怎么想的,偏生要展昭...”白玉堂又要抱怨,触及包拯的视线和丁月华失了魂般的模样却终是改了口。“只是失踪,。没准过几天又回来了呢。”说完讪讪的坐在一旁,不再开口。
气氛静的吓人。
“他说过他会回来,我信他。”良久,丁月华才悠悠道。眼中酸胀,却强忍着不流出一滴眼泪。
而此时的展昭,正被五花大绑的押在西夏国主李元昊的营帐里。
王座上的李元昊一身灰色大氅,霸气逼人。他打量了展昭许久,才开口道:“怎能如此对待展昭大人,快给他松绑!赐座。”
“是!”一众西夏士兵领命,便要去解展昭身上的绳子。
“不必了!国主有话直说便可。”展昭侧身避开。
“这怎么行,汉人常说先礼后兵。今日将你如此请来,已是我们无礼冒犯,断不该再让你受缚。展昭大人不必推辞,我愿与你诚心相交。”李元昊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
展昭不置可否,却也不再客气,解了绳索,便坐了下来。
李元昊微微一笑,说道:“我虽长居大漠,却也多闻中原之事。对展昭大人的所作所为很是欣赏。你出身江湖,却愿意效命于宋廷,也是一般江湖草莽难有的心志。如今宋朝软弱,朝廷腐败,岌岌可危,已非明主。以你之才,怎可屈居区区四品护卫?展昭大人若有意,我西夏愿任命你为征远将军。不知展昭大人意下如何。
“国主原是此意。”展昭冷笑一声:“展昭虽不是什么大仁大义之辈,却也知忠、义二字。怎可降于蛮夷。展昭投身官场,从不为高官俸禄,只为造福百姓。展昭不才,难当征远将军重任,国主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
“展昭,你可不要不识好歹!主上以礼待你,不过是觉得你是个人才,又是江湖中颇负盛名的南侠。你可别自以为是,以为我们没了你就统一不了天下。到那时候,你一样得向主上俯首称臣。识相的,就快快投降,还能求得一官半职,否则...”站在一旁的一人冷冷的说道。
“夏青,不得无礼!”李元昊向那人呵斥道。
展昭抬眼看了看那个叫夏青的人,一身青衫,身材瘦高,面容白净,倒不像是党项族人。而那一双阴鹜的眼睛,连他对上都不由有些惊惧。
“展昭,本王敬你是个好汉,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男子建功立业不必讲什么忠孝仁义。你若可助我成就大业,本王自不会亏待你。到时,你便是开国功臣,即使是封官加爵也是无可厚非。光耀门楣,福荫后世,何乐而不为。”李元昊依旧好言劝说。
“展昭不求功名利禄,也无须光宗耀祖。展昭家门世代皆为汉人,断不会行此不忠不孝之事。国主不必再费口舌了。”
“你当真执迷不悟?”李元昊逼问道。却得不到展昭的回答。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展昭岂是贪生怕死之徒?”展昭视死如归。只此一句,不再多言。
“好啊,来人,把他押下去,三日后送回王廷囚禁。本王不杀你,但本王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回到宋廷。本王再给你几日时间,你若依旧不答应,本王不介意我西夏也出一个苏武。”
等展昭被押出营帐,夏青上前道:“主上,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杀了他?不是太心急了。来日方长。”
“可,若是他永远都不会臣服于主上...”
“不会的,本王对我西夏水牢的酷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可,此人不杀,后患无穷啊。”
“不必再说了,退下吧。”李元昊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是。”夏青只得退下。可心里却有浓浓的不安。
“慢着!”李元昊突然开口叫道。“夏青,本王不希望,你再打乱本王的计划。本王知道你和丁家有灭门之仇,可丁家二子是本王看中的人,如果本王再听说你对他们下杀手,就莫怪本王不客气了。”
“臣明白。”夏青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气,却迅速敛去。他从不认为李元昊招降丁家和展昭是明智之举。
自从得知展昭失踪的消息,丁月华夜夜不成眠。连日的担忧使她整个人愈加憔悴。所幸延州传来的军报中,丁兆兰、丁兆蕙虽被重重围困在延州城内,但并无性命之危。这也多多少少是个安慰。
白玉堂、徐庆、蒋平、韩彰留守开封府,虽然心急,却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一日,耐不住心中焦虑的三鼠留了一封信,结伴去往延州,说要助丁家兄弟一臂之力。气的白玉堂在房里跳脚,却也无可奈何地留了下来。
丁月华只能日日期盼会有好消息传来,她深知一个人的失踪不能拖累整个战局。这么多日过去,恐怕前线已经放弃寻找了。
西夏王庭。
李元昊南下,留下太子和多名重臣坐镇。按照李元昊的旨意,展昭一到,就被关进了西夏以有进无出闻名的水牢。
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见得展昭被关押。平野王李致崎就是其中之一。
“瑞儿,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是李元昊亲手送到我们面前的。想我李致崎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终于可以翻身了!”王府书房里,李致崎得意的说道。
“父亲,我们该怎么做?”李致崎的小女儿李元瑞,站在桌旁问道。
“我们要和展昭合作。他助我夺取王位,我助他脱身。”
“父亲,展昭不会答应的。”李元瑞秀眉深锁。
“怎么可能,他不想回去吗?”李致崎不解。
“展昭此人,武功高强,性格坚韧,以女儿对他的了解,他宁可在水牢里受刑,也不会与我们合作的。”李元瑞回答道。
“为什么?他不投降李元昊是因为他是汉人,我又不让他投降,还放他回去,有何不可?只要他想要逃出去,就必须与王庭的守军交锋,到时候...”
“那好吧,我今晚去试试,只是,父亲莫要抱太大的希望。”李元瑞应道。
夜晚的西夏水牢阴森而幽静。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穿过数间牢房,睡眼迷离的狱卒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只看到烛台的火焰跳了几下。
展昭独自坐在牢房的石床上,这些天来,每日里都能听到刑房传来的惨叫,不止一次的看到浑身是血的人被抬着从这儿经过。却不知为何,自己至今也未领教过西夏水牢的厉害。
突然,展昭素来敏感的听觉听到一丝响动。他警惕地抬头,一个蒙面黑衣人站在门边。
“好快的功夫。”他由衷的赞道。
“展大人过奖了。比你如何?”黑衣人轻笑道。言语间竟有些熟捻。
“不相上下。”展昭也不由微笑。
“即使在牢狱之中,依旧有君子之风,不愧是南侠。”黑衣人赞叹道。
“你来找我,是叙旧的吗?”展昭挑眉看向他。
“展大哥果然机敏过人。”黑衣人又笑道。随即,拉下了脸上的黑巾。
赫然是已经死去的庄小梨的面容。
“你......”展昭下意识一惊。“果然,我猜的没错。你是庄小梨,江宁府被杀的只是你的替身。”
“不愧是展昭,竟能猜出我的身份。不错,我是庄小梨,也是乔玉梨。”
“如此高强的功夫,你隐藏的倒十分高明。”展昭说道。
“可还是被你和白玉堂看出了端倪。”乔玉梨有些懊恼。
“乔姑娘,聊了这么久,你还没说明来历。”展昭含笑说道。
“来意我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啊。或许你想不到,我的父亲,是西夏的平野王李致崎,而我,是他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李元瑞。机智如展昭,你说我的来意是什么。”
“你是亲王之女!展昭从不曾想到。只怕是你父王让你来劝降展昭的罢。”展昭惊讶不已。
“对,也不对。我父王本想如此,可我知道你断不会答应,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希望你助我父王夺位,而我们可以送你离开。李元昊是想让你尝尝水牢的酷刑,向他屈服,而我们,自是不会让你受伤。”李元瑞说道。
“原来是你们,你们竟然能在王庭违背李元昊的命令。不过,展昭从不轻易受人恩惠。无论怎么说,也算欠了你一个人情。”
“李元昊一心想要吞并宋朝,这几年来呆在王庭的时间屈指可数,所以我们趁机安插了不少的亲信。只是兵权牢牢的抓在李元昊手中,我们才受制,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他远在怀远,若再有你,胜算会更大。至于人情,就算是我还你的吧。你也算对锋哥有恩了。”李元瑞的表情变得有些黯然。
“你,和庄余锋......”展昭试探道。
“他曾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也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可是,我们逃不过命运的桎梏,终究要为了各自的使命与坚持,分道扬镳甚至互相伤害。”
李元瑞眼神空洞,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
“我和他就相识在王庭,他一家被皇帝诛杀,只剩下他自己只身逃出宋境。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汉人,我们一起度过了很多快乐美好的的日子。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他知道了我的身份,而我也被父亲告知,我要成为一颗棋子,埋在宋境,刺探情报。而与此同时,他与林大人也在暗中探察李元昊秘密练兵的地点和宋朝官员私通西夏的名单。直到杨彬因私吞军饷问罪,他'畏罪潜逃',我才知道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而李元昊也派了夏青,对他一路追杀。我暗中随他南下,几次救他,等你们开封府介入后我怕被你察觉才离开,哪知道,就被他们钻了空子。夏青以为我是锋哥的帮手,一心杀我,我只有金蝉脱壳,找了一个死了丈夫,身患重疾的妇人替死,这才逃脱。剩下的事,你都知道了。
“难怪庄余锋对圣上如此愤恨,可他却还愿为朝廷付出生命,真真是世间好汉!照你说来,那么杀死林大人和暗害丁氏双侠的都是那个夏青”
“锋哥就是太傻,为了那些东西连命都不要,可宋朝皇帝什么都不知道。林大人是自杀的,夏青找不到东西,几次三番出入林府书房,甚至掘了墓都一无所获。我的行迹不能暴露,才找上了你们,或许也真是林大人在天有灵,让我们发现了秘密。也就是那一天,当我看到从他身上割下来的肉时,我突然觉得,我们可能永远都不能真的统治汉人,你们有着我们不能相信的毅力。至于丁氏双侠,李元昊的本意是尽力拖延他们上战场,以增加胜算,毕竟常胜将军丁正的威名犹在。李元昊还想招降他们。可夏青与丁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年夏青的父亲投奔我国,是丁正奉旨诛了夏家九族,所以他一心想杀死丁家后人,恰巧丁姑娘不在家,也算逃过一劫。而我父王却想让丁家参战,这样我们会争取更多的时间,所以,我命人几番引导,总算让你们拿到了解药。”
“多亏你,否则丁氏二侠怕是凶多吉少,虽然你也有你的谋划,但我依然代表月华谢谢你。”展昭站起身,向李元瑞郑重的道谢。
“你不必如此,我们开始只是各取所需,只是后来,我也曾有不忍心丁姑娘难过之意。丁月华出身将门,性格直爽又不失细腻,心思简单,尤其在情字一事上犹为单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子。你可要好好待她。即便是为了她,你也该平平安安的离开这里。”
“月华......我答应过她,要平安回去......”展昭喃喃道。眼里是深深的情意相思。
曾经,我与锋哥也有如此情深。终究敌不过命运弄人。李元瑞这样想着,随即抛开心中的酸涩,如今最重要的是说动展昭。“虽然说起来这是谋反,可每个人都有为自己争取生存的权利。我和父王多年来总被其他宗亲打压,甚至威胁生命,总要走上这条路,无论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权势。这也不算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事,王庭出事,李元昊不可能不管,那样对边陲战事的形势也有利。你若肯出手相助,我自当感激不尽。”
“那你们,能得到什么好处?我要怎么相信你们我没有为虎作伥,养虎为患,又为我大宋带来一个敌人。”展昭质问道。
“或许你不相信,在我心里,我父王并没有百分百的胜算,可给李元昊造成的后果却是他负担不起的。只要拖的了这一时,给你们时间,以后的事情都不得而知。而如果我父王赢了,作为我,是万不会与你们为敌的。我与丁姑娘交谈不多,我心中却是极羡慕她的。”李元瑞真诚的说道。
展昭不说话,陷入了沉思。脑中天人交战,却最终下不了决心。
“我不便多待,你,可以考虑考虑。”说罢,她蒙上黑巾,悄然离开。
天已微亮,幽暗的室中只有展昭端坐床上,眉头深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