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2 ...
-
上了马车后，海因里希伯爵夫人收拢羽毛扇，轻轻敲打掌心，皱着眉责怪温莎男爵夫人：“那小麻雀自诩高雅，喜爱看书，你怎么不停地提那牛郎技术好的事？这不是在惹她厌烦你吗？若不是我不断地说他知识渊博，这事能成吗？”
温莎男爵夫人被训斥得只知道嘿嘿傻笑。
看着温莎男爵夫人一脸讨好，海因里希伯爵夫人一边为自己丈夫位高权重得意，一边又在嫌弃眼前这个女人没有气节，为了一点利益可以低三下四，任人看瘪。
跟那只小麻雀一样讨厌。
打开羽毛扇，遮住往下撇的嘴角，垂着眼睑挡住眼中的鄙夷。海因里希伯爵夫人敲边鼓道：“事已帮你办成了，你说的可别忘了呀。”
温莎男爵夫人笑得更加灿烂了，“怎么会忘记呢！答应了把印度神油给伯爵夫人的事我自然会做到，今晚我就叫仆人给伯爵夫人送去。”
“嗯。”海因里希伯爵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气节了点，但是很会看人眼色，也算是个机灵的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莉莉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虽然说的是温莎男爵夫人的事，但还是让安东尼欣喜若狂。
而这一喜悦，就让莉莉痛不欲生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得更晚了。
莉莉趴在床上，揉着酸疼的大腿根，心情很糟糕，后悔自己为什么就答应了安东尼侯爵的求婚，嫁给了自己不爱的男人，葬送了自己的下半辈子。
恨恨地捶了一下床，在仆人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吃了饭，便坐了马车去看望许久没见过的父亲了。
因为父亲地位卑贱，在安东尼侯爵拐弯抹角地提了几次后，她由每天看望变成了隔三差五，再变成了半个月一次。
如果嫌丢了他的面子，为何要娶她？仅仅是为了她的外貌吗？
莉莉摸着自己的脸，暗想如果毁容了，他是不是马上就她休了？想到这里，她有些暗爽，但是又怕父亲摸着她的脸，默默垂泪。
马车在一小巷子里停下，她避开仆人的手，牵着裙子下了马车，环视一圈，怀念得让她觉得她好像离开这里很多年。
虽然破旧，阴暗，但是这里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无论她去了哪里，这里永远不会忘记，不会被替代。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对她意义重大的地方，却被安东尼侯爵那些贵族们嫌弃着、剥削着。
如果不是那年安东尼侯爵在这贫民区迷失了方向，无可奈何地拦住了正欲去为病重的父亲买药的她，向她问路，又如何会对她一见钟情？又如何会来娶她？她又如何会嫁给他？
“哎呀呀，这不是侯爵夫人吗？我还以为您忘了这里呢！”隔壁的苏珊大妈出来买菜，看见了她，暗含讽刺地打了声招呼。
莉莉垂下眼睑，点了点头。
贵族认为她是插着凤凰羽毛的麻雀，百姓认为她是变成凤凰的麻雀。
贵族以亲近她为耻，百姓以高攀她为耻，以前结交的朋友全都远离她了。
横竖两边都不是人，谁都不欢迎她。
见了父亲，陪着他说了会话。他问她，过得好吗？
每次见面，父亲都会这么问她。
好。她笑着说。简简单单一个字，只为了不让父亲担心。
不过，她确实过得好，有美食、有精美的衣物饰品、有忠诚的仆人，不用干活，比起辛苦劳作的百姓，她真的很好。
可是，她却觉得精神和情感方面匮乏得让她几欲疯掉。她想要过得简简单单、快快乐乐，嬉笑怒骂一切都很自然，而不是戴着假面假笑。
她想要嫁一个她爱的、爱她的男人，不必有多帅气，不必多有钱、多有权。她生气时会哄她，或许她的无理取闹会惹恼他，他跟她吵架，但是他气消了，会抱着她亲她跟她道歉，直到她破涕为笑。
老了，一起手牵着手，顺着多瑙河，慢慢地散步，累了就坐在椅子上，打打瞌睡，聊聊以前，再逆着夕阳，一起回家，吃儿女做好的饭菜。
这样的生活该有多充实啊。
莉莉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做着那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嘴角高高翘起。
忽然，视野里出现一人一马，虽然一闪即逝，但是那一瞬间就足以让人惊艳。
黑色的骏马上，那位年轻的男子迎着阳光，金色的短发闪闪发光，无意间瞥向她的眼睛是美丽的紫罗兰色。
世界上帅气的男子很多，多到她见过就忘了，所以那一刹那间的惊艳很快就让她忘记了。
回到城堡，管家告诉她，有人曾来拜访。
她一边换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叫什么名字？”
“叫西欧多尔。”
西欧多尔？莉莉思忖。虽然她不喜和虚伪的贵族打交道，但是她不得不花时间精力去记住他们的名字荣耀和地位。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管家见女主人一脸茫然，又补充了一句，“他说只要告诉您紫罗兰王子，您就知晓了。”
莉莉一顿，了然了。
那两位贵妇将他送来，是想拉她下水，还是想讨好她呢？
随即，她又想起那个让她惊艳了一下的男子。
他们擦肩而过的地方，是城堡通往外面的唯一的通道。而那位迎面而来的男子又拥有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不用多思考，便能知道他就是紫罗兰王子——西欧多尔了。
对他的好感立即下降了。
为了钱，为了舒适，凭借出色的外貌，竟然出卖自己的□□，明明还年轻，却是这么的懒惰！比那些妓女更让人不齿！
明白那两位贵妇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她特意嘱咐管家，“以后那个叫西欧多尔的男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说是不让他进来也不好，来这里的都是客，她没有不招待的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她看，就怕她没闹出什么事给他们提供笑料。他们越是想看，她越是不满足他们。
她若是不让西欧多尔进来，什么她看不起百姓、什么她表面高傲背地里肯定银荡的流言蜚语估计会把她掩埋。
她不能如他们的意。
吃晚饭的时候，仆人进来说安东尼侯爵去匈牙利，大概一个月后才能回来。
莉莉大喜，破天荒地弹了一首钢琴曲。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无比地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来了，开始收拾行李。
管家不知道女主人在做什么。
她好心情地解释道：“我想回家住几天。”
管家觉得不妥，想说几句，但是见莉莉冷下来的眼睛，又咽了下去。
这就是下人和主子的区别，下人永远都不能干涉主子。
就这样，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莉莉仗着她女主人的身份，拎着行李带着一仆人去那小巷子里了。
她房间里不变的摆设，窗外不变的风景，让她以为她回到了出嫁前。
早起，在屋顶上摘下带有露水的鲜花，戴着上面围着粉色丝带的小草帽，穿着自己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裙子，给父亲一个早安吻，然后挎着小篮子，踏着路面上的石板，去市场卖花。
可惜，现在的她再像以前的话，一定会被嘲笑、指指点点、议论的。不过，她只是去散步，他们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戴上小礼帽，上面垂下的丝网，若隐若现地遮住她的脸，挎着精致的包，顺着多瑙河，慢慢地散着步。遇见绅士的脱帽礼，她也会回礼。
空气、阳光、街道、房屋都和以前的一样，只不过因为她嫁给了一位贵族，她就被这个世界驱逐了出去，徘徊在另一个世界的外面。
何其残忍？
突然起风了，手来不及按住帽檐，小礼帽不受风力，被吹跑了。
她追不上，又没带仆人，就只好看着它越吹越远。
就在她放弃，打算转身走开的时候，一只手拦住了那只调皮的帽子。
顺着那条长手臂往上看，入眼的是金灿灿的头发、紫罗兰色的眼睛，以及完美的微笑。
他穿着整齐的西装，戴着的白手套和她红色的小礼帽相映成趣。
鞋底和石板相碰撞，发出哒哒的清脆声。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
“夫人，您的帽子。”
他在她面前站定。
她才发现她只到他的胸口，她得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表情。
似是发现她的吃力，他后退了一步，让她可以平视他。
他不把帽子给她，只是笑着看她。
她本欲装作不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他眼睛里的意图太明显。
不想多和他纠缠，她不情愿地伸出手，他摘下手套，轻轻握住她的手，他指尖的温度通过手套传到她的手上来，让她不自然起来。
他跪下，吻在了她的手背上。
像炙热的铁一样，烫得她一抖，几乎条件反射地将手从他手中抽离。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慢条斯理地放开她的手，站起来，再把帽子给她。
她戴好帽子，转身就走。
可是身边响起的哒哒声，近在咫尺，她回头，发现他正跟在她身后。
她按耐住不满，稍稍加快步伐，谁知身后脚步声也变快了。
忍无可忍，她站住，扭头呵斥道：“为什么跟着我？”
他不觉任何羞愧，说得坦荡荡，“夫人太漂亮，我怕有登徒子欺负您，便自愿当您的护花使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