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卫狮理

5、第五章 目睹了冬

　　目睹了冬天的尾巴消失，四月份的春天如约而至。
　　现在，距离高考也就剩下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教室里进行着成亿的脑细胞活动。
　　可以很明显地看到每一位同学的脸上，坚毅多了一分，疲惫也多了一分。

　　感觉就像50几具僵尸在这边静静地坐着。
　　谁也不搭理谁，连呼吸声也吸引不到彼此。

　　真安静啊。
　　我在心里边想。
　　现在就算是一根棉线掉到地上的声音应该都听得到吧。

　　铃铃铃铃……
　　这下午的最后一堂课，也就是班会课，终于结束了。
　　“王晓雪，练习得怎么样。”我唰的已经站在王晓雪的座位旁。
　　“不怎么样，上次小考还是没有考好。”王晓雪略显沮丧地叹气着。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歌练习得怎么样了”。
　　我停顿了一下，
　　“你不是十佳歌手比赛已经进了决赛了吗？”
　　我提着头，看了一下天花板。

　　“还可以啊，唱歌又不需要花多大的功夫，只要不像某些人一样五音不全，不需要排练很长时间的。”
　　“咦，我怎么听着有点感觉不太舒服呢？”我寻思着，“这某些人是……”
　　“好啦，赶紧来帮我看看这几道题目，我都不太会。”王晓雪催着我。

　　十佳歌手比赛。
　　每年的4月份左右，我们学校都会举行十佳歌手比赛。
　　本来这与高三学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高三学生此刻正在如火如荼地烧煤加炭，好让成绩的这把火更加地旺。
　　但通过我们高三学生们的极力争取，其实也就是一些积极活跃的喜欢唱歌的孩子在闹腾。学校最终还是允许我们参加了。
　　而前几天十佳歌手的预选赛情况已经通过教室的电视播放出来了，最后进入决赛的名单也公布了。
　　最后的名单总共有20个人，毫无疑问地，王晓雪是其一。而林荣清，此时此刻正在宿舍里制造噪音。
　　这厮，也进决赛了。

　　说起前几天的电视录播的预选赛，真的是文艺、二逼、普通青年面面观。
　　实力歌手就那么几个，其他的人水平就是良好、及格、不及格、零分，
　　以及个别的负分级选手。
　　所以当我们下午下完课打开电视看录播的时候，除了偶尔能有那么几位能让我们惊艳一下，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是兴趣索然的。

　　直到一位叫李清直的选手出现的时候，不得不说，我们整栋高三教学楼都沸腾了。
　　奇葩！千年不遇的奇葩！我真希望有女生愿意替他生孩子。
　　好让我能看到奇葩生产的奇葩是什么样的。

　　只见电视上走出一个瘦弱如猴的普通男子。
　　大家只是稍微地一扫就都把眼神挪开了。
　　不管这家伙唱得怎么样，反正偶像派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站定。音乐的前奏响起。
　　哦。《挪威的森林》

　　大雨欲来风满楼。
　　就在前奏的十几秒过后，只见这位老兄左手做起拈花指，右手食中无名尾指卷起来与拇指形成一圈。
　　哟，看这模样是手持一隐形话筒。
　　大家的目光此刻也被这个场景吸引过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要下歌的当下，该老兄双目紧闭、双唇紧抿，脸上各个部位除了头发全都挤在了一起。
　　拈花神指，靠在嘴边的隐形话筒，饱满的面部表情，在下歌的当下伴着身体的屈身向下向前同时喷涌而出。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整栋教学楼都震撼了，一阵阵持续不断拍打桌面的轰隆声，笑得不行踱踩地面的咚咚声，各种声音从一楼到五楼，从五楼到一楼，仿佛没有了墙壁的屏障一样互相交融。
　　“干你娘咧，这是什么鬼东西啊，是要吓死人吗？”
　　“人才，大大的人才，应该把他写进我们学校的优秀突出校友里边。”
　　“绝对的实力派，唱什么歌，去演笑话就行了，这家伙往那一站，就是一个笑话。”
　　“真他妈无语，这号人物怎么也去参加十佳歌手了，他应该找周星驰合作啊，如花什么的哪里还有别人的份。”

　　在一阵阵笑声与大伙的评鉴中，这家伙的歌声还在对我们的耳朵进行着折磨。
　　“干，不仅污染了我的眼睛，还□□了我的耳朵。”
　　“这五音不全。”
　　“这调跑得。”
　　“唱快了唱快了…这地方又唱慢了。”
　　这个歌声。
　　时而像是婴儿的啼哭，时而像是狮子的厉声长呼，又时而像是老黄牛的低声闷响。

　　就在我们都笑得心肝脾肾肺都要出来，整栋楼都快被掀翻的时候，这家伙又放出新的招式出来了。
　　在主歌要接入副歌的间奏间，这家伙上身突然向下弯曲90°，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做抱吉他样。
　　就在下副歌的第一句，右手用力向下拨弄琴弦，同时身体哗地伸直，脸部朝上、鼻孔上仰、牙齿外露，双眼紧闭，脸上还带着一丝不羁的笑意。
　　“该怎么才能解脱……”，该老兄在结尾处送了我们一个弯弓射日的闭幕动作。
　　你若唱完，便是解脱。

　　往下几天，这位老兄就成了全校学生走路、吃饭、运动以及学习之余最大的谈资。
　　我在后来有几次在路上碰到过这位老兄，面无表情、走路也很正，显得很是严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