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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石绣庄—漫漫之夜 ...

  •   妙好回了中院就在前苑里跪了下来,碧螺听说了急急忙忙跑去,又少不了一番询问。妙好却呆跪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也都不吃,整个人失了神一般,当真是急煞了碧螺了。
      碧螺再无心管理中院其他人,只陪在妙好身边寸步不离。妙好强撑到酉时便又晕了过去,吓得碧螺赶紧派人回禀庄主,请庄主准许妙好起身回房医治。
      施杳正在前厅等萧衍南的人复命,听一小庄奴来报说中院掌事在花苑前跪晕了过去,这才想起这事来。施杳本就只是随口一言,没想到这叫妙好的丫头还真回院跪了半日,然皱眉应允。
      小庄奴刚一出去,就见萧衍南提摆进来道,“那丫头犯了什么事竟让你叫她跪了半日。”
      施杳啜了一口茶,将事情简单一说,萧衍南听罢道,“没想到居泽身边倒有个这样忠心的。只是听你这样一说,这个小婢竟愿为居泽豁出命去,又正是个少女的年纪,许不是那样简单的主仆之情。”
      妙好那时哭得哀切,施杳又无心搭理她,便没有多想,更没有考虑到这些上。现在经萧衍南这样一说才觉得好似确实如此,萧衍南却转开话头去了另一半,“我方才去了府衙。”
      施杳一怔,看向萧衍南蹙眉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我知。”萧衍南打断了施杳的话,“只是旁人去我也不放心,总归自己去好一些。那林知府确实是江州的奇才公子无疑,我同他闲话了一阵,后直问他有多大的把握可以救回居泽,他坦直地告诉我他有十成的把握。”
      “你相信他?”
      “他没有欺骗我的理由,故而我相信他。”萧衍南看着施杳自今早起便没有松开的眉头,正容点头回答。
      施杳点头,低头不再多言。

      这一夜绣庄彻夜亮灯,施杳是整夜未睡,在西厢房内看书练字。
      綪絮呆在自己房内,想着白日听到的传闻亦难以入睡。自己同楚二爷的交集不算多,只年少时曾相处过一段时日,那时的楚二爷还是个不愿说话的,姑娘带他回来的那两个月谁也不理,成日在房内也不愿见人。之后自己就离开绣庄去了药居,再相见就是明德二十三年的除夕夜。他猜到自己初来绣庄难免不惯,又正逢过年难免触景伤怀,便亲自送了东西来,并邀自己同他一起过年。当时自己甚是惊异,终发觉现在的楚二爷再不是那年幼之时的楚居泽了,虽未及冠,眉眼间却是个成人的神色,谈笑自如,处事圆滑。只那一次便印象深刻,亦心生亲近,今日突闻楚二爷出事,不禁惶惶又担心。
      自明德二十三年末綪絮离开药居来到这石绣庄,跟在姑娘身边至今已有一年有余,对于姑娘的为人处世也颇为了解,姑娘断不可能会弃楚二爷于不顾,莫说这两千两银了,即便是这绣庄,姑娘都是要交予楚二爷的。
      这样没有凭据的流言蜚语也不知是从何传起,可以姑娘的性子哪怕知晓了也只是不咸不淡应两声,更不会作什么解释,白白地担了这骂名。眼下楚二爷还未安归,最忧心的应是姑娘才是。
      另一边商管家熄了灯躺在床上也难眠,本就年纪渐渐大了,身子也大不如前,又是现在这样的状况,自己怎么可能睡得着。白日里听到一些流言,竟叫自己无从辩驳。又想起从前的那些事,就好像是前世发生的一般,却又清晰无比,叫商管家感慨万分。

      次日绣庄众人皆人心惶惶,后又有人传道账房先生说自己不曾去银庄取银,看来庄主确无拿赎金换二爷的打算。这一时又激起众言纷纷,午后突然下起了雨,中院好些人索性撂开了活,要同妙好掌事一起去找庄主讨个公道。而妙好自昨日昏过去之后至今未醒,中途迷糊了几句叫得也是“二爷,二爷”。
      施杳午后终于察觉到了院内的躁动,遂令西院掌事去平定人心。而西院掌事本就是居泽一手提拔来的西院,对庄主的冷淡亦觉得心寒,无奈听令却效果甚微。最后终是商管家出手杖责了几个散播谣言者,又勒令众人不许再提,否则便打断腿赶出庄去,才消停了。
      那时施杳正呆在自己的西厢内,并不知晓此事。端了笔墨一口气誊了一整本孙子兵法,夜晚才迟迟到来。
      因下了半日的雨,酉时天便黑了,现在正是那群绑匪要绣庄交赎金的时辰,不知道居泽现下如何,林知府的话又是否做得准。施杳在前厅等候,商管家同綪絮陪坐在两边,三个杵坐着,等着漏壶的水一点点浮起来。
      等到戌时萧衍南也来了,自坐在了一旁不言语,心中担忧,这雨一直不停怕是要影响林大人的计划。
      果然到了快亥时时,门僮来报有个浑身湿透了的官差来见。施杳心里一紧,只见那官差独自前来,捧手道,“石庄主,我家大人拍我来向石庄主传句话,今日突逢大雨不停,计划有变,也许亥时还不能归,望庄主能再耐心等等。”
      施杳脸色难看了许多,将茶杯重重一放,沉默了许久不开口。一旁的萧衍南见状开口道,“我们知了,劳烦小哥跑这一趟了,留下喝杯茶水再走罢。”
      “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留了。”说罢看向施杳,施杳面色如霜,不抬眼也不点头,商管家接过声道,“如此便不强留了,来人,送差爷出去。”
      那官差走后,萧衍南道,“你莫着急,且再等等罢。”
      施杳仍是低头不语。
      厅外夜色如墨,淅淅沥沥的春雨不见停,雨声反倒愈来愈响,一声声砸在青石板上,风声不断。
      等到近子时,雨声渐渐消停,厅外还是黑黑的一片没有人影,施杳抬眼道,“商伯快先回东院去休息罢,綪絮也是,我在这里等着便行了。”
      “居泽未归,老朽怎么睡得着。”商管家摇头徐徐道,施杳见商管家一脸担忧,綪絮也不愿离开便没有再坚持。
      突地一个小庄奴浑身湿透,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喜道,“二爷回来了!二爷回来了!”
      施杳咻地站起身,大步朝庄门而去,也没有拿伞。綪絮忙道,“姑娘!”说着让人取了伞追了出去。萧衍南搀着商伯道,“商伯就不要出去了,夜里风寒,衍南陪您在这里等。”
      商管家点点头,同衍南又复坐下。
      施杳出门不见人影,才知道那庄奴是自个儿先小跑回来的,官府大队才刚进西城城门,距离绣庄还有好一段路。施杳便拿过插在绣庄正门石狮口里的灯笼,独自往西城门走去。施杳走得快,綪絮追出庄门就不见施杳的踪迹了,也不知施杳去了哪边,只好顶着伞等在原地。
      这个时辰路上自是没有点灯的,隔着好段路才有零星昏暗的几盏市灯,施杳擎着灯笼凝神走了约莫一盏茶多的功夫,远远瞧见官府模样的一行人,抬着两顶轿子。前面有官兵一眼就认出了施杳,大声报道,“大人!绣庄庄主于前!”
      林知府掀帘一瞧,一愣,此时虽只是毛毛细雨,但因施杳走了一会儿路又没有撑伞的缘故,还是身覆了一层蒙蒙的雨气,头发也有些湿漉漉的。自己这里只得两顶轿子,楚居泽现下昏迷必须得用轿,又断没有自己这个为官者把轿子让给一个从商的平民的道理。便让一旁的官差腾出一把伞给施杳,施杳没有多言,伸手接过便去看居泽。
      施杳掀开轿帘,瞧见一个隐约的人影,看不清旁的,还闻到一种淡淡的腥味,分不清是雨腥还是血腥。遂放下帘道,“还请各位官爷脚步快一点。”
      林知府轻应了一声,一行人走了两盏茶的功夫方才到绣庄门口,立在门口的綪絮远远地瞧见了撑着伞的施杳,忙吩咐人准备接应。
      两顶轿子落下,林知府下了轿,众人皆向他行礼,一旁的施杳不理,向跪地的庄奴命道,“还不快上前扶着二爷。”
      有两个庄奴连忙上前,说是扶着楚居泽,实际上则是架着他出轿的。昏迷的楚居泽方一出轿,所有人皆低呼一声,施杳也是心中一惊。楚居泽身上叫血迹染了大半,背后衣衫撕裂露出血肉模糊的内里,确实触目惊心。
      两个庄奴脚下不敢停,忙将楚居泽送去早已准备好的房间。綪絮朝施杳一福身,“綪絮去看看。”也忙追了去。
      施杳背着手捏了捏拇指的玉扳指,沉声向众人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回庄,闭门。”
      门僮们看着还立在门口的知府大人和一众官差,进退两难。林知府知施杳是恼了,倒也不在意,嘴角挂着淡淡的笑道,“既然楚二爷已经平安到达石绣庄,本官也不算食言,就告辞了。”
      施杳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不做理睬,沉着的脸命人关了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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