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淡之南平乱》白家半仙

59、施针—希望

　　綪絮心中兀地一麻，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是体格强壮的也会昏迷不醒几日，这人又怎会这么快苏醒？
　　綪絮正想着，忽然发觉此人眼神涣散，瞳仁好似夜猫一般极扩，也不见光泽。
　　“不好！”
　　綪絮低呼一句，急忙抽出一根短针，毫不犹豫地落在伤者的喉间，又抽出长针，按准伤者的心口，迅速下落！
　　后一针的针法綪絮从未试过，没有机会试，更别说什么把握了，只是情况紧急，一时顾不上想太多。
　　綪絮紧盯着那人的眼眸，见此针好似并没有什么作用，那人的瞳仁依旧如初，还有渐渐扩散之态。
　　“没用了，他的脉搏锐减，几近消失了。”年长大夫不知什么时候赶来了医馆，半坐在綪絮身边，手握在男子的腕上，叹息地摇了摇头。
　　綪絮听罢，咬牙一横心，将手中的银针更落一分，针落进的一刹，伤者眼眸骤然一缩，好似突然长吸一气，面色渐渐转红，却久久不呼。綪絮见他好像突然回了气儿，方才下针的勇气仿佛被突然抽走一般，呆立片刻不敢贸然抽针，年长大夫见状率先凑近，伸手将男子喉间的银针拔了出来。
　　男子吐出一口气来，呼吸弱而急促。
　　终于是活了！
　　綪絮也跟着心脏紧了一把，见伤者状况转好，立马送了一口气半坐到了地上。
　　年长大夫又伸手摸了摸伤者的脉搏，虽然依旧很弱，却比一开始好多了。
　　“姑娘年纪轻轻，好针法！”
　　綪絮摇头，苦笑一声，“哪里，都是从家师身上学来的。”
　　“若得机会定要好好拜访一下尊师，现下估计是不合适了。”年长大夫微微一笑起身，眼神望向另两个伤者。
　　綪絮也急忙跟着起身，却能隐隐的感觉到小腿软麻。

　　孙强在城楼上也不想离开，坐立难安，等到天黑才见唐树回来，发髻凌乱不说，一身便衣上全是污泥，最重要的是，他回来，身边却没有带人。
　　“七郡王还没有下落吗？”
　　唐树眼眸深沉，落在黑夜的烛火里，一片阴暗。
　　他带人从东城门往外搜寻了三个时辰，拍马追打了百里之外，却出了三十里处的打斗痕迹之外什么都没剩下。
　　孙强见唐树面色不敢再问，浑浊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对于他这个年近半百的人而言，是在是太多了。
　　“送回来的亲卫在哪儿？”
　　“在城内医馆。”

　　唐树策马疾奔，在城内扬起一片嘶鸣，直直撞开医馆前院的挡门，稳稳地落在院子内。
　　闻声出来的郈迩看了眼前院门的惨状，低声说了句，“在后院。”
　　伤者更易被传染上水疫，故而特地将三名亲兵放在距离病者稍远的后院房内，就在綪絮的房间边上，也方便了綪絮照料。

　　綪絮正为几个伤者煎药，见唐树猛地闯进来，微微一颦眉，白日里那些疫民的惨叫声仿佛又能听得见。
　　“有没有人醒了？”
　　“没有。”
　　綪絮斩钉截铁回道，这三人两个时辰前才送来，哪有这么快就能好的。唐树却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往房内走，綪絮见他面色阴沉，不放心地跟了进去。
　　唐树俯身看了那三个伤兵一眼，手上渐渐收紧了拳头，一拳侧捶在一边的墙壁上，拧眉不耐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
　　綪絮被猛地一吓，也跟着有些不耐起来，冲口道，“七郡王的命是命，百姓士兵的命就不是命了？”
　　唐树被她一冲，脑里不昏昏沉沉的了，也听出她意有所指，怔了半晌，缓缓答道，“即便是再来一次，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綪絮哑然，见他周身糟粕与在京城初见时的模样天差地别，哦，他们初见是在二月莱镇，这般想起来仿似过去了数年一般。
　　綪絮低头看了看自己，瞥见了那一枚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在衣间若隐若现。
　　姑娘生死未知，水疫不得解，她来这蔡州的目的竟一个没有做到。

　　两人默然了一阵，一个亲兵的眼睫动了动，缓缓而艰难地撑开，綪絮定睛细看，正是午后那个险些送命的亲卫。难道是又出现了白日里的那场景？这样的念头在綪絮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忙地下身子细细探其脉搏。
　　唐树听见动静回身忙顿了下去，“他可是要醒了？”
　　綪絮不答，凝神摸着伤者的脉搏，半晌才缓缓送了口气，又伸出手掌在伤者面前晃了晃，伤者的眼睛却并没有跟着转动。
　　綪絮正欲回答唐树这是正常的昏迷情况，却见那伤者吃力地将手指动了动，拼命往唐树的方向凑去，嘴中一面发出带着有气无力的呜呜声。
　　唐树见状忙靠了过去，“你要说什么？郡王在哪儿？”
　　伤者好似听见了，神情也转为有些激动，眼睛瞪的老大，喉间极力地挤出几个字，“王…王…王……”
　　唐树见其有回应，心下一紧，面上不禁有些惊喜之色，连声问，“郡王可安全？是被刺客带走了吗？郡王究竟在何处？”
　　綪絮见伤者面色不对，压眉出声提醒，“他现在神智未必清楚，你这样是问不出什么的！”
　　唐树置若罔闻，紧抓着伤者的手指，焦声说道，“你倒是说呀！”
　　伤者嘴唇嗫嚅了数次，挣扎了几番还是未能发出什么声音，最后蓦然阖上了眼帘，复沉沉昏去，綪絮连忙上前探了探他颈间的脉搏，又撑开他的眼帘瞧了瞧，松了口气。
　　“他受了这样重的伤，必然是要昏睡甚至昏迷几日的，能像方才那般睁开眼，定是有异于常人的坚强的意志促使他睁开眼睛。”
　　唐树呆坐在一边不知道有没有听进綪絮的话，到了眼前的希望又没了，突然而至的惊喜骤然消失，就好比是走在康庄大道上突然一脚踏空。
　　唐树阖了眼，沉默无言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关于医术用针 细节不可考究 因为半仙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