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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妖兽—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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綪絮坐在郈迩身后,远远瞧见孙知府和一众人在知府大门前预备进去,连声呼道,“孙大人!孙大人!”
郈迩驾马奔来,只见一众人刷刷刷亮出兵器,瞬即呈半包围之势护于前,一男子身着官兵服制,持剑厉声喝道,“大胆!何人城内纵马?郡王面前还不跪下!”
郈迩仿若未闻,缓缓收了马势,伸手助綪絮下马,綪絮脚一落地急忙上前道,“孙大人,是我!”
孙强一眼认出了綪絮,忙对一旁面色不改的晋苍繁捧手道,“广安郡王,这就是那名能以素手医水疫的女子。”
“嗯,本王知道。”晋苍繁点头,对一众亲卫挥手,“退下罢。”
亲卫得令,齐齐收了剑身,綪絮福了一福,连声道,“城内病势有变,详细的情形……”
“大人!大人!”府衙内奔出一小府奴打扮的,连声疾呼打断了綪絮的后话,孙强皱眉,心道,这哪里的奴才这么没有分寸,凭地失了自家的脸面。
“郡王面前成什么样子!”
那小府奴一听忙双膝一跪,“郡王恕罪!大人恕罪!大人!府内出现了一妖兽,在府上盘旋不去!它…它叫声极厉!足有…足有一丈大小!”
“胡说!”孙强厉声喝骂,“哪里有这等畜生!”
“奴才不敢说假话,那畜生现在还在那廖姑娘房前呢!”
“廖姑娘如何了?”綪絮忙问道,“她可醒了?”
府奴垂头想了一阵,“这奴才也不知道,奴才等在廖姑娘房前伺候,天空突然不知打哪儿飞来了那妖兽,奴才就赶紧来向大人禀告了,也不知那廖姑娘醒了没有……”
“既是这样便过去瞧瞧罢!”一旁面色淡然的晋苍繁侧脸看着綪絮,开口道,“本王真想见识一下这妖兽能长什么样子。”
孙强只得点头应是,这也正中綪絮所想,她本就是心挂廖青儿才心急奔来的,倘若因为自己晚了一步,让廖青儿上了浮山,自己就真真儿是对不住姑娘的嘱托了。
几人跟着那小府奴,快步走去了知府后院,正瞧见一只黑色身翅的畜生正在四处旋舞,十数奴人正四处躲蹿,不时拿手中的石子儿等物砸向它。
不知是不是一个石子儿砸中了畜生,那黑物忽长啸一声,声音极其厉而悠长,一个俯身疾冲,从晋苍繁等人身边滑过,惊得孙知府低呼后退,郈迩下意识护在綪絮身前,一众亲卫刷刷把剑相向。
“红红!”廖青儿见状大叫一声,“你们不要伤它!”
廖青儿的声音在喧闹声中也不见什么效果,她连忙吹了一个悠长的响哨,那飞禽一听也不恋战,几挥长翅冲天,落在廖青儿头顶的屋檐上,警惕地看着众人。
“廖姑娘!”綪絮快步上前,一手握过廖青儿的手,暗暗把脉。她昨日以防万一,在那安眠香里掺了一点点软骨香,不知现下药力可都过了,倘若药效全过,以廖青儿是廖真之女,姑娘的师妹,只怕那一手鞭子不是那么好拦下的。
綪絮正在心里盘算着,谁知廖青儿却扬起一脸欣喜回手抓住了綪絮,“大夫姐姐!我爹爹给我送消息来了!他和殷师叔都没事!”
綪絮一怔,“你说什么?”
“来人,将那畜生给本官射下来!”孙强定了心神,也不注意那两名女子在说什么,只是盯着那畜生,心生忌惮,大叫起来。
“你们敢!”廖青儿急道,又欲抽鞭,可身上的鞭子不见了踪影,况且她此时全身无力,左手还未愈。慌乱之下,一眼扫见晋苍繁正立在那儿,连冲他叫道,“这是我爹爹养的鸷鸟,生性本是温和的,若不是这些人拿石子惊怒了它,它也不会攻击于他们!”
鸷鸟多生于大平北部及西北,在这地处西南的蔡州本就是极难见到,孙强只怕也只是在话中见过,一时间认不出也不足为奇,更何况那些奴才下人呢。晋苍繁也只是幼时见过,不过鸷鸟性情刚烈,极难驯服,这廖丫头竟以温和而称,实是胡说。
“退下罢!”晋苍繁浅笑道,见一旁的孙强心有疑虑,出声道,“此物我认得,孙大人放心。方才我与大人商量关于城内米仓之事,大人可着手去办了,这里交与本王便是。”
广安郡王都开口了,孙强自然没有二话,双手交叠道了一声是,就带着自己的人退了下去。其余还惊魂未定的婢女奴才们也跟着眼色,退了出去,不会儿杂闹的院前就清了个干净。
郈迩两步上前走到綪絮身旁,轻声道,“水疫之事,我去与知府细说,你安心做你的事情。”
綪絮侧头见郈迩面带鼓励之色朝她一点头,显然郈迩也是听见廖青儿所言的了,虽心神慌乱,也只得点头回应,看着郈迩跟着退了出去。
廖青儿眼睛没放在那两人身上,她见晋苍繁面带浅笑之意朝自己走来,忽地有些心虚。她方才也是情急才朝晋苍繁求救,不曾想他竟爽快地帮了自己,换做旁人廖青儿道一句谢也就算了,可偏这人是个京官,自己一路走来也是对他诸多不屑的。
廖青儿咳咳了两声,眼珠四处飘了一圈低不可闻地挤出一句,“谢…谢了。”
晋苍繁手中扇子一挥算作回答,廖青儿本就怕他拿着不放,此时一看这手势如释重负,转脸对綪絮道,“施姐姐呢?爹爹让我带着施姐姐上京城,殷师叔也在京城,这消息得赶快告诉施姐姐,也好叫她安心呐!”
綪絮正不知作答,一旁的晋苍繁忽笑道,“石庄主已经同唐大人一起上京城去了。”
綪絮一愣,廖青儿更是奇道,“施姐姐上京城去了?她怎地忽然上京城去了?”
“今日清早,京城里来了书信,本是唐大人有公事在身,当即要先行回京,谁知石庄主突然道要与他一同进京,也没留下原因。”晋苍繁淡然自若道,“石庄主想走,本王自然是不会拦她,况且她是自由之身,本王也断没有拦她的道理。”
“施姐姐要走也会带上我,怎地自己就走了?”廖青儿歪头蹙眉,撅嘴嗔道。
“石庄主的想法,本王就不得而知了,何况以石庄主的性子,她不说谁又能问得了她?”晋苍繁循循说道。
廖青儿想想觉得颇有道理,点头道,“施姐姐的性子确实如此,不过这倒也正好,那待我入京之后再与施姐姐汇合不迟!”
这样想着想着,兀自笑了起来,爹爹与殷师叔都平安,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可不是得笑笑嘛!
廖青儿窃喜了一阵,余光瞟见綪絮并不轻松的神情,忽想起了什么,转而对綪絮道,“大夫姐姐,你不是说你是一直跟在我施姐姐身边的吗?这次来蔡州还是特地来寻施姐姐的,你怎么没同施姐姐一同上京城呢?”
“我……”
“蔡州水疫未平,城内大夫束手无策,綪絮姑娘自然是留下来治疗水疫的。”晋苍繁接过綪絮的话茬道,“事事都有轻重缓急,万事皆以大局为重,天数虽不可逆,至少可以让生者继续活下去。”
晋苍繁后面一句文绉绉的,听得廖青儿晕了脑袋,她可最听不得这些东西了。可同样这番话落在綪絮耳朵里,话中之意昭然若揭,綪絮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是帮着七郡王说谎还是将真相说出来?就好似晋苍繁所说,倘若她现在告诉了廖青儿姑娘在那浮山上,廖青儿若也跟着要上浮山去,她又该如何?可若不说……
“大夫姐姐既然是我施姐姐身边的人,医术自然是高明的!”廖青儿点头,只当自己只听到了前半句,笑着回应道,语气还颇带骄傲。
廖青儿到底年岁不过十五,又终年在浮山上,再是刁横也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此时又闻讯好消息,自然是半点提防之心都没有。更何况晋苍繁说的滴水不漏句句在理,纵是廖青儿再有小聪明,也无从怀疑。
“既然如此,廖姑娘可去收拾行装了,若急,本王今日便可派亲兵送姑娘上京城。本王还有其他公事,就不多留了。”晋苍繁面色和气对廖青儿说罢,瞥见一旁的綪絮面色僵硬,又开口道,“方才在府衙门口听綪絮姑娘似是提到了水疫,详细的情形,不知姑娘可否和本王边走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