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淡之南平乱》白家半仙

53、回京—红红

　　次日清晨，唐树与晋苍繁孙知府一起，预备去城内米房开仓，忽收到了詹礼苟从隋州送来的书信。唐树离京之时自然少不了告诉詹礼苟时刻注意朝内动静，自己落了脚就会飞书告诉他，随时书信相告，可这离京快一个月了，一次都没书信也就罢了，今日这一来怎么会打隋州而来？詹礼苟人不是在京城吗？
　　来者忙跪地道，“我家主子嘱咐，说大人定是随郡王往朝隋堤所在的隋州去了，若是在隋州寻不到唐大人，送去给郡王也是一样的。小人快马加鞭赶去了隋州，谁知两位爷都寻不到，这才只有由隋州，一路寻下来。”
　　“这能寻到也算是本事了。”唐树惯了不正经的样子，嘴角含笑道，那送信者摸不清唐树的脾性，吓得忙说不敢。
　　唐树打京城出来时并不知晋苍繁打算，后来刚在东濑城落了脚就碰见了施杳一行，自己行踪未定也就将嘱咐詹礼苟的事暂时抛在了一旁，不想这詹礼苟倒是个积极的。
　　晋苍繁伸手拿了书信，一面拆一面道，“这信是什么时候的。”
　　送信者一听，郡王和自己说话了！受宠若惊地磕巴了一下，忙答道，“七月十七！”
　　“这都过去十多日了，也算得了本事。”晋苍繁粗粗略略地扫了整张信，随手丢给了一旁的唐树。
　　唐树揣着信，对着跪着大气不敢出一句的人笑道，“行了，你先退下罢，待待会儿我写了回信，你再快些带回去。”
　　送信者心下大送了口气，唐大人这句，可算是为自己保住了这条小命了，连忙磕头退下。
　　晋苍繁偏头，“本王派两队亲卫，今日你就回京都。”
　　唐树挑眉心奇，“怎么？京中有变？”
　　“我们离京不过十日，安翰暮便开始着手对本王的人开始大砍大杀，本也就是意料之中不足为奇。”
　　“安癫子没有官位实权，不过是仗着自家父亲的权势罢了。”唐树嗤道，“六郡王还真是‘好’帮手。”
　　“安癫子向来自视甚高，不屈人下，六哥在他那儿也未必说得上话，不过是叫老六捡了个便宜。”唐树听罢撇了撇嘴，晋苍繁知其心中所想也不戳破接着道，“不过一时想要扫清我的人也不是容易的，我也不是让你回去做什么，你回去了，什么都不要做也就是了，这当下做多错多。再者你跟出来本就没有皇谕，免得被他们逮着大做文章，詹礼苟是新人，你回去了，那些人才能定心些。”
　　唐树点头，面色还略有迟疑，晋苍繁遂道，“施杳已经上了浮山，她回来与否同你留与不留也没有关系，倘若本王知晓她安全，定会派人告知于你。”
　　唐树听了又点头，晋苍繁这才缓缓又说道，“而且现下，只怕我不说这许多，你也是要回去了的。这信前头不必看了，就瞧瞧最后罢。”
　　说着招呼从一开始便自己走开远远的孙知府，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门。
　　唐树心生奇怪，展信看了最后张纸，季老将军私请旨，为季扶乌请婚令妹。
　　妹妹？唐树只有一个妹妹，婠婠。

　　綪絮只是趴在草铺上眯了一会儿眼，朦朦胧胧被郈迩遥肩晃醒，郈迩沉声低语了一句，“出事了。”
　　綪絮片刻骤然清醒，“难道是姑娘？”
　　郈迩压眉摇头，不待綪絮松一口气接着道，“死了两个。”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水疫。”
　　“怎么可能！”
　　綪絮昨夜喂了水疫病者第三次汤药，逐一把脉多是平和之象，待病者皆睡下又焚熏了药草，这才睡下，不过三个时辰就算有恶化之态又怎么会病情突变至此！
　　郈迩见綪絮失了心神，温声道，“水疫反复是常有之事，况且这水疫来的凶猛，城内几位老大夫都束手无策的，你一时失手也不足为奇。”
　　綪絮脑中忽响起自己离开药居之时，师父那一句“想要医人，也得看看你自己本事”。师父一生没有失过手，她到底是给师父丢了脸，况且那是两条人命，折在她手上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郈迩自然不知綪絮所想，只见綪絮面色发灰地坐了一阵，倏然起身朝病房内奔去。
　　郈迩快步追上，一把抓住她，“那两个人的尸体我给放在了□□，免得其他病者看见，乱了心神，你进去把脉，也切莫漏了馅。”
　　綪絮心思不定，胡乱点头答应，丝毫没有注意到为何郈迩能如此快又妥帖地处理好了这些事，更没有深想下去。
　　医馆大堂内陆续已经有病者醒了，綪絮平了口气，逐一为其诊脉，郈迩在一旁等候，却见綪絮眉头随着漏壶的滴水微微蹙起，若不细查不可见。綪絮抬眼细查病者面色，又询问了其感觉，不过病者除了说难受疼痛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了。复诊片刻，老大娘小心翼翼探问道，“大夫，是不是我这病又加深了？”
　　綪絮松眉笑道，“没有，您这病已经快好了。”
　　然后将老大娘的手放入被中，又安慰几声，走去了下一个床位边，又凝神诊起脉来。郈迩几步跟随上去，跟着綪絮，看着她诊完一个又一个，前后忙活了半个多时辰，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走到前院煎药之时，郈迩追上几步，轻语道，“可是病情有变？”
　　綪絮呆立片刻，迟疑道，“没有，病者大多脉象平稳，微有阻滞也带有好转之象，一点病变的迹象都没有！”
　　郈迩也愣，綪絮更是失了方寸，哪怕真的是病变也好，只要脉象可显，她便可对症下药，不敢说定能神效，但也是有医可循的呀！可现在她连病症都没有诊出，何谈下药呢？
　　“那…那两……人……”綪絮涩涩开口，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明明几个时辰前还是活生生的人，几个时辰后便要被称作尸体了，“在何处？”
　　郈迩心下明了，点头示意綪絮跟上。
　　□□的草铺盖下，两具已经僵硬的尸体正放于下，綪絮神色一变，颤颤伸手触上一具手腕，冰凉的感觉在这夏日深深刺激了綪絮的指尖，她心中不禁一个激灵。死者面带狰狞之色，眼珠虽失掉了光色，却仿似能看进人的心里，綪絮起身不敢再看第二眼，侧身对着郈迩。
　　郈迩心领神会，复用长席盖住二人，“天气尚热，这尸体在这儿放不久，你觉得该如何处理才好？”
　　綪絮深深吸了几口气，“病势有变，这关乎蔡州上下百姓，还是去通报知府罢！这两具…也交由知府处理，这我诊不出的脉，兴许城内有阅历丰富的老大夫能诊出来。”
　　郈迩点头，綪絮恍然想起蔡州知府府上还有个人，看这天色只怕药力已经过了，“糟了！”
　　綪絮本就不宁的心神此刻又是一乱，着急慌忙朝知府府上跑去，郈迩见状连忙在前院解了马，将医馆丢给了知府派来的人，自己拍马追了上去。
　　没几步就追上了綪絮，綪絮听见马声回头一瞧，郈迩放慢了马步，□□不停，朝綪絮伸出手，綪絮也瞬间反应过来，拉过郈迩的手，一步跨上了马。
　　“去哪儿？”
　　綪絮大呼了一声，吃了几口冷风下去，“知府府上！”

　　廖青儿醒后只觉得浑身都没力气，脑袋也昏昏沉沉的，阳光刺了眼睛半晌，才晃晃悠悠想起自己身在何方。
　　爹爹！
　　这个念头一钻进脑袋，廖青儿清醒地猛地起身，一瞬间头晕目眩，复跌坐在床榻上。
　　廖青儿又气又急，明知此刻就是急也无济于事，眼前却还是忍不住朦胧起来，眼珠一颗一颗往下落。活动了半晌，好容易差不多可以起身走两步之时，只听见外头喧闹声忽起，男男女女。
　　廖青儿不知为何被这喧闹声一吓，摸不透该不该出去之时，忽听得一声啼啸，再是熟悉不过了。
　　难道是红红？
　　廖青儿蹒跚跑了出去，只见几名府衙婢女奴才装扮的对着天上指指点点，“天呐！这是什么东西？神兽啊！难道真的是天有异象吗？快去告诉知府大人！快点儿！”
　　“红红！”廖青儿对天一声高呼，这鹰跟随父亲近二十年，比她还要年长，难道它是来找自己求救的吗？若是有红红说不准就可以找到爹爹了！
　　廖青儿兴奋地大呼，一面挥手，“红红！红红我在这里！”
　　老鹰在半空盘旋片刻，一个俯冲下来，吓坏了一边的几个婢女奴才，落在了廖青儿身边的廊檐上。
　　廖青儿顾不得一旁人惊异的眼神，扑到老鹰身边，却见它脚绑白布，廖青儿拆下一看，幸喜若狂！
　　我与你殷师叔在京，速带你施姐姐来，若安回信！——七月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