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石绣庄—綪絮归来 ...
-
约莫午时的时候，施杳正于房内写字，一个小门僮来报说商管家同萧公子在厅堂内等候。
施杳问道，“居泽呢？”
门僮老实答道，“不曾见二爷回来。”
“嗯，那你退下罢。”施杳应了一声，收拾了一下便出门往厅堂走去，穿过院门的时候见一个十四五岁模样清秀的少女，向自己请安问好，正是送茶来的碧螺。
施杳瞥了一眼，淡淡道，“起罢。”也都未曾多看一眼便径直走开了。
碧螺怔了一下，自己只见过庄主两次，庄主定是没有记住自己的，还以为庄主会问自己是哪里的婢子，怎么在她西院，未曾想庄主却是这样的反应。
自己给西院后院送了茶之后，还同西院的掌事聊了一阵，旁敲侧击地探问了一番，也未听见她抱怨庄主难伺候。
这个西院掌事曾与自己一同在中院伺候，后来是二爷拨去了西院做掌事。传言而庄主不仅不过问绣庄里的事情，就连自己院内的事几乎也不过问，今日一看确实如此。
施杳进了厅堂，商管家正闭目养神，似是有些倦怠。萧衍南坐在另一边，正盯着侧墙上壁画松树不知在想些什么，见施杳来了才懒懒道，“大庄主可算来了。”
施杳不接他的话，走到商管家身边道，“商伯可是累了？”
商管家叹道，“无事，庄主不要挂忧。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为的什么事？”施杳走到另一旁的座椅打摆一坐，“衍南怎同你一起来了？”
“恰在来庄路上碰见的。我原本想同石大庄主你一起来的，结果庄主凭地就把我扔在了街上，我无法只得自己过来。谁曾想半途碰见居泽，他见我要来绣庄，吓得丢下商管家自己跑去绣坊了，我只得送了商伯来。唉，竟没想到我是这个这么不招人待见的主儿。”萧衍南笑道。
施杳听了抿嘴道，“没个正经。”
萧衍南见施杳拧着的眉头送了开，亦笑，不语。
“商伯被请去衙府是为的何事？”施杳不理萧衍南，转头问商管家道。
“魏老死了。”商管家敛声。
施杳思索了一下，恍惚记起了商伯提过曾常与魏老对弈。
施杳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旁萧衍南见施杳怔怔不做声的模样便接过话道，“出的何事？”
“魏老枉死于荒野，衙门只是例行问话，我若能帮上什么自是义不容辞的。”商伯摇头叹道，“生命真真是极脆弱的，而且只此一次。”
“人生苦长，一次便也够了。”施杳忽淡淡道。
商管家同萧衍南皆是微怔，施杳没有抬眼看两个人的表情，接着道，“魏老可有亲人，商伯是否要去送魏老一程？”
“老朽已问过知府大人，魏老的亲人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了。”商管家咳了几声，“只愿知府大人可以尽快破案罢。”
施杳想起了那个刘大人惺惺作态的模样，蹙眉道，“那个刘知府不过庸碌之辈，在官场混得久了，少不得沾一身腥，又是个懒怠的，只怕…”
商管家闻言一愣，“庄主竟是不知，石城知府于去年三月就换任了一位林知府，新知府上任已有年余。半年前，居泽还曾以绣庄名义为石城城外剿匪捐银五千，故同林知府有过几面之缘。林知府年少有为，颇具才干，想来应不是空架子。”
“这为林大人原是京都人士，我在江州游学之时便听闻了他才识过人，又正直谦和。我与他在江州一次学宴有缘一见，颇有古君子之风。”萧衍南打起玉脂小扇接过话道，“前几月我回来之时听闻石城来了位林知府，便想到他，本也不确定，后有缘远远一见果真然也。只是他在京都都颇有名号，不知为何会来到这石城做知府。”
“原是换了位知府。”施杳松眉，也不在意萧衍南的一番介绍，只顺着商管家道，“既是如此商伯便宽心罢。”
萧衍南好气又好笑，“劳烦庄主也听听我这闲人的话罢！真叫人伤心。”
施杳神色如常，正经道，“你无端端来我这里做什么？无事的话便回罢，把那碧海翡翠流珠串子也带走，莫叫南风公子挂记。”
施杳竟还未忘记这茬，倒叫萧衍南失笑，摆手道，“看来还是我来错了，小民这就走，这就走。”
“欸，衍南莫听杳儿胡说，带吃过午饭再走罢！”商管家忙起身阻道。
施杳一愣，好似很久未听商伯叫自己杳儿了。萧衍南虽心中一怔面上却无表露，即刻自然地接过话道，“既然商伯都留我了，那小生岂有不留之力，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故作正经地作了一揖。
施杳亦一笑，低头不语。商管家便命人传了饭，三人闲聊了一阵，商管家又说要与萧衍南对弈，施杳在一旁看着，不知不觉一个下午便过去了。
直听门僮来报说綪絮姑娘回来了，施杳方站起身子道，“竟快酉时了，才觉得时辰过得这样快。”
萧衍南异道，“怎得綪絮姑娘没有同你一起回来？”
施杳让门僮请綪絮来前厅，又转头答道，“没有。我接到商伯的信件便回来了，那时綪絮不在客栈，故而比我晚一日。”
“难得正巧赶上綪絮姑娘回来，看来庄主是不是要再请我这个闲人吃一次接风饭呢。”萧衍南支起胳膊亮起一个无赖的笑容。
施杳哧笑，“这样无赖的话倒也只有你说得这样大方，亏得你皮厚罢。”
商管家亦笑，“衍南说的在理，那便派人去请居泽回来，就在庄内小聚可好？”
“那便听商伯的。”
施杳话毕萧衍南旋即叫道，“我的一番厚颜之论竟敌不过商伯的一句话，庄主是不是有些太厚此薄彼了！”
施杳淡笑不语，走向前厅正座唤来一旁侍候的庄奴，“让小厨房送两盘綪絮喜欢的糕点和茶水来，再派人去请二爷回来。”
恰这时綪絮进来，庄奴向綪絮打了个千退了出去。綪絮向施杳福了福身子道，“姑娘。”
施杳应了一声道，“莱镇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是，集会取消了，交代些琐碎的事情便也算完了。”綪絮答道，“郈迩那边事情还未有结果，姑娘交代的我都已经吩咐下去了。”
施杳点头没有多言，綪絮又转向一旁的商管家和萧衍南招呼，“商管家。萧公子。”
商管家起身扶道，“綪絮不必多礼了，快快坐下罢。”
綪絮谢过之后，坐去了萧衍南对面。萧衍南拿起桌上的小扇晃调笑道，“许久未见了，綪絮倒是生得越发漂亮了。”
綪絮咻地红了面皮，施杳颦眉，“你真是越发没礼数了，綪絮面子薄，经不起你南风公子玩笑。”
萧衍南见施杳又提这茬，投降道，“好好好，都是小生莽撞了。綪絮姑娘莫要见怪，莫要气恼。”说着起身正正经经地作了一揖。
綪絮一见忙起身道，“不敢，萧公子。”
“如今这南风公子还肯向你作揖你就受了罢，再往后只怕就没这机会了。”施杳瞥了一眼萧衍南，故作正经道。
萧衍南无奈，“不过就一个名头，也值得你一直记挂。”
“老朽便觉得这名头甚好，多叫叫也显得衍南你公子风度翩翩。”商管家说着还摇头晃脑夸张地比划了一下萧衍南摇扇的模样，憨中带趣。
施杳同綪絮都忍不住笑出声，萧衍南好笑又无奈，“罢罢罢，三对一我敌你们不过，你们便叫着罢！”
几个人坐聊了好一阵，到了夕餐之际才见那小庄奴来回报说，二爷下午申时便离开了绣坊，好似是去谈生意去了，具体去了哪里倒是不知。
施杳应了一声，便说不等了。
萧衍南愣了一会儿神，叹道，“居泽这些年为绣庄真是搏命。”
施杳一顿，“确实博。”
萧衍南又复笑道，“ 你这个甩手庄主岂不是轻松快活了许多？你当高兴才是。”
施杳面色淡然，沉默一阵道，“许是的罢。”
夜里众人忙活到了戌时末，商管家见天色甚晚欲留萧衍南，萧衍南却婉拒道自己回去还有事情要处理，商管家便不再坚持。
綪絮住进施杳西院的东厢房，洗漱之时方才想起自己还未曾同施杳说在莱镇遇到的那个华服男子的事情，却又不知该如何说，索性暂时撩开一边了。
施杳则回了自己的西厢房。西厢房位于西院最西，便也是整个绣庄最靠西的地方，后有小径直通绣庄西后门。绣庄每院每楼都是有庄奴婢子在一旁侍候，唯独西院西厢除外。西院西厢是庄主严下令不准闲人进入的地方，楼院外只有施杳亲自挑选的护院，共九人作三班倒换。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这九人都是不会说话。
赵怀便是这九人之一，此时正是交换班时，却见施杳踱步向这边来。昏暗的廊灯下看不清脸，单听脚步声觉得应是不差。
施杳径直进了西厢院内，赵怀在楼院外职守到后半夜，侧头瞥了一眼，瞧见西厢仍旧闪着隐隐的灯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石绣庄—綪絮归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