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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坦白—再遇 ...

  •   蔡州城内,府衙后院。
      廖青儿虽在蔡州生活了十多年,这却是她初次到这蔡州府衙内,和她想象中差不多又有些不一样,四方对称的房设构造给她一种隐隐的熟悉之感,细想之下又抓不住什么。
      “姑娘随小的走。”
      施杳见与廖青儿与自己走的不是一个方向,遂停下步子看着府衙侍人。
      “姑娘不必担心,那位姑娘在另间客房,待姑娘更衣毕,小的便带姑娘往前厅,其他贵客也在那里。”
      施杳看着一心思只扑在看周围景致的廖青儿唤道,“青儿,有事便叫我。”
      廖青儿被施杳一声叫回了神,眼内迷茫了一阵胡乱答道,“呃,哦,知道了,施姐姐!”
      侍人将施杳的换洗衣物都一一放下,又指点了几个婢女,却都被施杳挥手作罢,房门毕后不过一炷香施杳便出来了,侍人见其只换了双鞋,身上衣衫未动,也不敢多言,即带了施杳去了前厅。
      另一头,晋苍繁一面解衣衫一面对房内背对他的亲卫道,“城门外你朝本王示意,可是跟踪郈迩有了什么结果?”
      “是!可他并未去找什么男子,也没有上浮山,而是与一名女子相见。”
      晋苍繁闭目,“继续说。”
      “他们在知府府衙上歇了一夜,今日也没有要启程的意思。”
      “在府衙上歇了一夜?”晋苍繁抬眉,“什么时候蔡州府衙已经沦为客馆了吗?”
      “属下正是觉得奇怪,遂亮了郡王的牌子私下问了蔡州知府,知府道,半个月前蔡州城内开始泛水疫了,那女子识医,是自请留下医治的。”
      什么时候蔡州城内的医者都死了吗?竟要靠个女子了。
      晋苍繁勾唇欲言,门外忽传来一阵聒噪之声,唐树的声音伴着推门响起,“竹然!你又打的什么算盘?”
      屋内众人一听忙退到了外堂,唐树隔着一道屏风对立面叫道,“你此时就与施杳摊了牌,倘若她宁死不带你上浮山找廖真,你当如何?”
      晋苍繁笑道,“你就知她宁死不愿带我去浮山了?”
      唐树哑口,他不过是随口这样说,可以他的了解,施杳性子执拗,她若不愿只怕没有人可以勉强于她。
      唐树又来回踱了一圈,拍掌道,“对了,方才你在城外对她说许有故人,哪位故人?”
      “在东濑城,施杳私下让郈迩先行,我本以为是施杳对我们存了戒心,使郈迩先去浮山寻廖真。”屏风后传来水花溅起和衣料索索之声,“可惜本王到底是高看了这位石庄主。”
      “既然你手中没有棋子,又如何说得动施杳还有那位廖大小姐?”唐树无奈地靠在墙柱上歪头看着屏风。
      “若不是你来搅乱,估计此刻本王已经想到法子了。”晋苍繁身着单衣外披长袍,推了屏风站了出来,面上笑得云淡风轻,仿似已然胸有成竹一般,目光一流转停在唐树的外衣上一顿,“你还未洗漱?”
      唐树摆手苦笑,“我自认没你那样好的定性,被你这一搅合,我想在施杳那儿我是洗不干净了。”
      晋苍繁挑眉,“堂堂参知政事之子和一个商女解释什么?”
      唐树靠近了一步,竖起一根手指凑在晋苍繁眼前摇了摇,轻道,“江南石绣庄已经改姓楚了。”
      说罢退开两步,歪头似笑非笑认真瞧了晋苍繁一眼,唐树那眼神使得晋苍繁轻怔,还未来得及开口,唐树便挥手大步走了出去。
      晋苍繁驻在原地思虑了一阵,半晌缓缓摇头。
      “就带回了这些消息?”
      远处的亲卫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七郡王是在与自己说话,眼角瞥见郡王的脸色如常,不辨喜怒,忙上前一跪,说手呈上一张相叠的纸,“这是那名女子的画像。”
      晋苍繁扣上长袍,伸手拿过那张薄纸,外堂的婢女即可上前为他披上外褂,晋苍繁展开纸张,一十六七岁少女的容貌跃然纸上,面容姣好,姽婳清丽。
      是一张不曾见过的脸。
      晋苍繁指尖轻触画像,略过女子眉眼,停在画纸的最右的一行小字,两个娟秀的小楷字在男子齐整的指隙中若隐若现。
      綪絮。

      唐树绕过前厅屏风,原本是极轻的步子,不可闻得脚步声还是叫原本背对着的施杳即刻转过身来,没有任何举动神情,却好似蓄满了待发的力量。
      唐树就势靠在门柱上,笑道,“你倒警觉。”
      施杳听了没有反应,默然转过身去,没有搭理的意思。
      “你是预备都不同我说话了?”唐树大步走了过来,“就因为萧衍南出仕一事?”
      施杳缓缓转身,“衍南自己的选择,我不欲干置。”
      又来这套。为何每次和这姑娘说话都说不到点上呢?唐树揉着太阳穴暗暗想着,说她不解凡事罢,偏她太极又打的这般好,三下两下便能将人推开十丈开去,也再不能将话头引回去。
      “你次次都说不在意,那你倒说说我是哪里得罪了你,好让我也不做个糊涂人。”
      话毕几个弹指都不听有人应答,仿似一块石头掉进一汪湖水中,只听自己那扑通一声再没有然后。
      就在唐树以为自己不会得到什么回应之时,施杳忽转过身,紧紧盯着唐树的双眼,似笑非笑,“想二月时我往石城府去,路途上可是‘淡馒头咸茶’都吃过了,还在石城城西和那帮流匪混在一起,成日回头土面呢。”
      唐树一怔,半晌才回味出这话的出处,“你……”
      “昨夜我为你们送干枝之时听见的,唐大人还有话说?”
      施杳放下嘴角,转开眼去,这倒是唐树第一次见施杳这样的神情,一时哑口。
      “我本无意要伤楚居彦,我本是要拖住楚居彦错过京城商会的日子,待你启程如今后便会放他安然归去。可那帮西城流匪起了歹心,送了索要银两的书信出去,我担心藏地暴露,遂欲转移,那帮流匪却出手阻碍,楚居彦便是在双方相博中误伤的。”唐树见施杳神色依旧不咸不淡,突觉自己那番解释也显得可笑了些,“罢了,你若不信我亦无法,说到底楚居彦的伤我也确实难逃其责。”
      “你们为何一定要我去商会?”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对这些感兴趣。”唐树勾唇摇头,“二月时我前去石城府并非为得石绣庄,而是南风公子萧衍南。江州有人来报萧衍南年一过便去了石城,可偏偏石城是林敬乔的地头,我自然是要前去的,谁知萧衍南去石城并非为了林敬乔,而是石城本就是他府邸所在。这也是值得奇怪的,萧衍南小小江州学子,何来银两修葺萧遥居这般的宅子,况他户籍在江州,又何故在这石城府落脚。”
      萧衍南回了石城自然没有不去绣庄看商伯的道理,想知道石绣庄同萧遥居的关系并不是难事。难怪綪絮在莱镇见过唐树,如今想来倒是一切可解了。
      “因为我同衍南的关系。”
      唐树点头,“林敬乔是石城知府,查起这些事情自然更得心应手,依理来说他在萧衍南回石城之时留应知晓了石绣庄与萧衍南的关系,更应该一早就传信入京打点。可以你在京城赵府上所受之待遇,怕是张琅疏等根本不知情,个中缘由我亦不得知晓了。”
      施杳听罢不语,沉默半晌忽浅笑道,“果真没有一个干净的。”
      “本王刚刚沐浴更衣,应当算是干净的了罢?”晋苍繁朗声一笑,挥了袖口大步踏进来,“你俩倒是心有灵犀般,都只换了鞋袜。”
      唐树闻言下意识朝施杳脚底望去,又瞧了瞧自己的鞋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心中也松了许多。
      晋苍繁转身朝主座走去,手一撩摆坐在右侧,两指稍合做了一个请姿,看得唐树一愣一愣的,直觉得自家郡王故弄玄虚的本事越来越高强了。
      晋苍繁知唐树心中所想,勾唇扬眉不点破。
      “石庄主就没有什么想对本王说的?”
      施杳眼珠微动,余光瞥了座上的人一眼,缓缓道,“我不是石庄主。”
      “石庄主的风趣,到底不是本王可以明白的。”晋苍繁嘴角噙着不明的意味,瞥了一旁的唐树一眼,又缓缓道,“开门见山,本王知石庄主此行是为上浮山寻令师,可惜如今令师已经不在这浮山之上了。”
      施杳扭身一顾,眼珠流转,衬着面色如玉却无半分流波之态,眼角的肃意和绷紧的手臂透露出她的戒色。
      晋苍繁见状不急反悠然偏头一笑,“石庄主以为凭着你一己女儿身,能敌得过这蔡州府衙上的数千精兵吗?”
      “竹然!你何必激她!”唐树压了声音劝道,再放由他俩这样讲下去,只怕当真要打起来,自家郡王的风趣,到底也不是施杳可以明白的。
      “说实话罢了。”晋苍繁浅笑起身,抬手朝身边的人一个示意,堂外随即进来两名女子。
      一个少女身形娇小,柳眉上隐隐可见纹画了两条细细的金线,蜿蜒隐入两鬓,眉下双眼灵动,自是廖青儿无疑。
      另一少女姽婳清丽,面若桃花微带倦色,双目触及施杳的一霎徒然一亮,不由向前跨了两步,轻唤了一句,“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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