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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迷路-夜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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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东濑城确实距蔡州不过千里之地,即便是普通的马匹应当两日便到了,更何况是晋苍繁唐树选来的好马。不过事实是,一行人非但没能在两日之内赶到蔡州,还在一块不知距离蔡州还有多少路的山洼里迷路了。
施杳和廖青儿座下的马匹狠命地打了个响啼,脚下刨着土显示着不耐烦,若不是受过优良精心的训练,估计此刻已经要踹下身上的两个人夺路而去了。
然而更不耐烦的当属廖青儿,“唐!大人!你可以告诉我为何我们还困在此处吗?”
广南西路的大水致使许多官道不可行,一行人只能绕道,唐树和晋苍繁两人几乎从未离开过京城,更不要说是来这人少地偏的广南西路了。不过唐树却道,去东濑城有段路他曾单独走过,走得便是小道,应该可以带大家走出去,不过此时显然是失败了。
唐树耸肩表示无辜,“谁说我们被困在了这里?廖姑娘,做事应当要有耐心,也许我们就在蔡州城外,也许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有路便走就是了。”
“我们在原地打转。”
“我们在原地打转。”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唐树再次耸肩表示自己想缓和气氛的目的也失败了。
晋苍繁看了眼施杳道,“不过农在说的有道理,欲速则不达,眼下天已经黑透了,我们再转下去也只是白费力气,倒不如找块平坦的高地歇息,明日再继续赶路。”
廖青儿闻言气得大骂,“我们一路过来从未遇到如此情况,偏你们在的时候就迷路了,当真是灾星!”
“青儿。”施杳轻轻唤了一声,却听不出来斥意,好似只是想叫她省点力气,“现下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便在这歇息一夜罢,明日再寻出路。”
“可恨郈迩不在这里,否则以他的本事定能找条道儿出来!”廖青儿大声嘟囔,“还说是个京官,我瞧着就是个灾星!”
唐树轻驭□□的马前进,一面笑道,“京官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都会,况且如今萧衍南应当也上任了,廖姑娘如此岂不是将他也骂进去了?”
廖青儿莫名,“萧衍南是谁?”
施杳则微微一愣,拿眼瞧着唐树道,“衍南出仕了?”
唐树点头,“堂堂翰林院院士宋台石举荐,也不委屈了他。”
施杳敛眸无言,廖青儿哼哼了两声,“沆瀣一气罢了,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唐树垂首摇头,低笑了两声没有反驳,不曾想施杳竟也没有出声,叫唐树颇为意外。而一边的晋苍繁似是没听到这一番话,驭马前行,犹自寻着可以歇脚的地方。
四人寻了一处地势颇高又视野开阔的地方,分开两拨而坐,施杳与廖青儿处于东,唐树晋苍繁坐于西,相距二十余尺,之间架起了两个大篝火,两边又分别立了两个小篝火。
廖青儿用脚拨弄了一下地上的碎石便一屁股坐下,一面嘟囔道,“若不是叫这两个人跟着,我们只怕早就到了蔡州了,两个灾星眼不见心不烦!”
话说了半晌也不听见有人接话,廖青儿侧头瞧见施杳杵在一旁一动不动,好似正在发愣。
“施姐姐怎么不坐?”廖青儿拍拍自己旁边的地方,“在石城府久了连地上都不沾了?”
施杳闻声坐了下来,“看来师父真叫你野坏了。”
“这有什么不好的。”廖青儿满不在乎道,“爹爹说了,让那些个繁文缛节都去见阎王罢!人生短暂,该潇洒些就潇洒些。”
“嗯。”施杳缓缓应了一声,忽想起了从前在浮山的日子。
“这倒叫我想起了从前在浮山的时候,不过浮山的月亮比这儿亮多了。”廖青儿忽然道,“有一夜我起夜,模模糊糊瞧见一个人影立在院子里,当时还以为是个什么妖魔鬼怪,倒是吓得不轻。后来那人轻咳了一声,我才听出那是施姐姐的声音。”
施杳扬眉,看了廖青儿一阵,开口道,“夜里肯定不好睡,早些歇息,明一早还要找路。”
廖青儿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把轻快的声音道,“原先在浮山的时候就常常睡在外头,我倒觉得舒服的很。”
说着便躺了下去,背对着施杳咕哝了一句什么。施杳没听清楚,约莫也是句无关紧要的,遂起身往篝火处走去。
唐树已经在那儿拨弄起小短枝了,见施杳过来笑道,“同为天涯沦落人。”
施杳做了一个不明的表情,唐树指了指自己和施杳,又指了指自己的身后与施杳的身后,耸肩一笑。
施杳倒没觉得好笑,自顾自蹲下来准备将篝火弄旺些,挑弄了两下火反倒有要熄的意头,唐树见状又笑,“你本为石城府石绣庄堂堂庄主,不会弄这些倒也正常。”
说着接过施杳手上的长棍,捯饬了两下火又燃了起来。
“唐大人在京城为官,自幼也是娇生惯养,竟也会这许多。”
施杳说话惯没有声调起伏,浅笑微怒都是平平的语气,脸上也没有表情,这次倒也不例外,可唐树还是听出了施杳语气不善。
“不知唐某哪里又惹恼了你?”
方才迷路也没见施杳说什么,此时却如此,倒叫唐树摸不着头脑。
施杳抬眼看了唐树一眼道,“唐大人不曾有何惹恼于我的。”
唐树摇头,“唐某记得施庄主虽不喜言辞,但却是个有一说一的人,何时也学的这样说假话了。”
“我没有说假话。”施杳起身道,“夜要深了,唐大人早些睡罢。”
“施杳。”唐树喊了一声,跟着起身看着施杳转过身来瞧着自己的眼神,在昏黄的篝火边半明半隐的侧脸,停顿了半晌后摆手道,“没事,回去睡着罢。”
山上的夜格外的清凉,施杳看着身边已然入睡的廖青儿瑟缩了一下身子,遂起身加了些短枝旺火,又将篝火的势头挪进了些。
现下夜半,月亮高升,估摸还有三个多时辰天才能亮,几个篝火边的柴木都不多了,唐树那便也当是有人守夜的不过隔的颇远又是夜里,也瞧不清楚。
施杳拿起了一一旁的短刀和一支之前做的火把,预备去找些柴火回来。
白天的时候短枝粗木还好找,可夜里就这一支简陋的火把就难了许多,而且这火把燃烧照明不长,施杳也不可走远,就在这平地的坡下抱了些木头,返回之时忽起一阵短风,手中的火把瞬间一暗,同是这一刹施杳耳边擦过一道风声,似是有人影一动,眼前也兀出了一道细长的影子。
施杳抽手而出一把匕首向那细长的影子掷去,手中的火把缓了过来继续燃烧,施杳这才瞧见面前一男子手上那些半截蛇尸,而自己掷出去的匕首正插在前方的树干上。
“石庄主好身手,看来倒是本王多此一举了。”晋苍繁将蛇尸随手扔在了地上,从腰间抽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歪头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