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启程—初现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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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南在一两书院的客房休息了一晚，夜里翻身不可入睡，想起白日与陶老的一番倾聊，委实受益良多。
谁说智者就一定是快乐的明智的，而勇者就是可惜可叹的呢？世间就是有人愿意轰轰烈烈一生追寻自己的理想抱负，而不是坐在家中衣食碌碌无所作为。
他萧衍南自命清高，不愿流入官场这样的污秽之地，可最终还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进来了？自己又能比那些人好的了多少。古言，在其位而谋其政，自己既然已经身为朝廷命官，食朝廷俸禄，为百姓之父母官，一味地和那些事情撇清关系又有何用。
读史读的多，也向往曾经繁盛的大平王朝，为何他只能执笔空叹，而不是奋勇而起，重拾大平曾经的魏巍风光呢？
念及此，萧衍南忽想起施杳来，故人一相别，不知何处可相见，不知何时再相见。
纷乱的事情忽涌入心头便成了一团化不开的浆糊，黏在心头，江州、石城、都都城，都不过是今年的事情，却无端生出陌生遥远不真切之感。
若是都好便好罢。
东濑城，城楼。
“你们也要去蔡州？”施杳看着唐树一脸认真的模样颇感奇怪，“你们去蔡州做什么？”
“当然是去救灾，蔡州地势低，灾情应该不轻。”
施杳闻言一蹙眉，“此次水灾既然是由朝隋堤崩决而导致的，所谓釜底抽薪，你们自当是去隋州，从根源处着手解决了朝隋堤，水灾自然不复，剩下的便是休养生息，等待此次灾情过去了。”
唐树听罢一拍手，“施庄主好想法，不料石庄主竟还能对这说出一二，倒叫我意外，也同我们想去了一起。只是我同广安郡王又不识修堤修路，去了隋州也只是在旁边瞧着，广安郡王决定，倒不如先去几个大城安抚民心，镇压灾乱待民乱减轻之时，便可让大城开城门济灾民，岂不更好。而隋州那边，广安郡王已经派了人前去。”
施杳听了便不再说话，她本就是无心一说，况且这类事情大多就是复杂难言的，她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未必如此了。
一旁的廖青儿见状出声道，“你们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管，不过你们不要和我同道，我见着你们这些当官的就烦。”
唐树听罢一笑，“青儿姑娘，这往后的几城几关可不是靠着银两和石绣庄的腰牌便能过的，倘若我们能一起赶路，有了‘我们这些当官的’，岂不是轻便许多？”
廖青儿吃了一瘪，偏唐树还是笑着的，说的也算是有道理，她又急着赶回去见自家的爹爹，便也不计较了，肃声道，“既然如此那便一起罢！还有，往后不要叫我青儿姑娘，青儿就青儿，姑娘就姑娘，什么青儿姑娘的，听得不正不经的。”
说罢一甩手便出去了，唐树大声应了一句“是”，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施杳也不在意，转脸对唐树道，“往后也别叫我施庄主了，唐大人往后便叫我施杳罢，我已经将石绣庄交与了楚居泽，此次也只是不得已才用这个名头。”
见唐树点头，施杳又道，“何时启程，还是越快越好。”
“你急我也急，不如就一个时辰之后罢。”唐树弯眼瞧着施杳和一旁的郈迩，垂帘浅笑。
为了轻便而行，施杳等人皆是骑马，唐树和那位广安郡王也如是，廖青儿见状大声讽刺道，“原本以为两位大官们还要摆好大的阵仗，如今看来也是你们识相。”
唐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立在唐树身后不远处的晋苍繁大笑回道，“是啊，摆那么大的阵仗在灾民间穿梭而过成什么样子，况且赶路要紧，出门在外就不要在意这些俗礼了。”
这话说的堂堂正正的，倒叫廖青儿哑口无言，不声不响地翻身上了施杳的马。
廖青儿的伤还未好，只能是由人带着，唐树见状道，“虽然是两个姑娘家，可一只马受着两位姑娘到底是有些吃力的，不如走段路便换我来带廖姑娘罢。”
施杳还没说话，廖青儿率先呸了一句，“你这个登徒子，本姑娘才不要你带呢！”
唐树哎了一声，喊冤道，“我这倒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了！”
廖青儿嘟嘟囔囔了一句，“谁要你的好心。”
晋苍繁见状微笑道，“只要换马便可了，待过了几个驿站便让我们的马轮流同你换。”
施杳这才细细打量了那个广安郡王，这名不是第一次听人提起了，人倒是第一次见。
晋苍繁身着窄袖浅色的锦绣华服，上面以金丝银线绣着几朵祥云，脚踩高马靴，面色如玉剑眉星目，左眉上有微微一点红痣，长发束于顶，头戴银玉镶冠，髻簪玉脂小钗，果然皇子，贵气天成。见施杳定睛看着自己倒也怯，剑眉一挑，嘴角噙着一丝笑，回看向施杳。
施杳见状缓缓收回了目光，“若是皆准备好了，那便出发罢！”
“驾！”
嘴里的驭马之声混合着马蹄高高扬起向前奔去的声音，在这城门前扬起的厚重的湿气之土，穿过无尽的尸骨和即将成为尸骨的，急速向蔡州奔去。
另一边，林敬乔也终于都收到了从京城来的，安翰暮的书信。
信上一开头便少不了对季扶乌的抱怨，就这个足足说了半页，看得林敬乔也是头疼。到后面才说了中都郡王晋天崇最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仍旧在他的馆陶居里逍遥快活，不理朝政。当然了，这是外人看来不理朝政，实则如何却是他们不得而知的。
不过关于晋天崇不理朝政这点也算是多年来由来已久的事情了，一个人佯装几年倒也罢了，这么些年一起长大，说实话林敬乔觉得这并不像是装的。
信的最后才写了，晋天崇身边五六月的时候突然多了一名女子，晋天崇一直不肯娶亲，也不好女色，多了名女子也算是奇怪的了。而且那名女子面貌并不出众，颧骨颇高，面相不带贵气，看着刻薄，说话还带了些异邦的口音，不像是南平人。
异邦口音，不像是南平人。
何林敬乔看见这一句时心头一亮双眉一压，委实眼熟的很，独自思索了半晌忽记起那本莱镇记簿，忙私下翻找，捯饬了一个多时辰才总算找到了那句。
——明德二十五年，二月二十二日，仙莱掌柜报案。有一女子自二月十九日入住仙莱，二月二十一日忽然不见了，未结账银三两。
而仙莱掌柜报案而记录下的画像，画像旁标注了一句，“这女子颧骨颇高，带着外邦的口音，听着不像南平人。”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启程—初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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