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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决意—子非鱼 ...

  •   唐树与晋苍繁也是在这前一天才来了这东濑城,今日来城楼看势,正好听见有人来报江南石绣庄庄主打西边而来要借道。唐树便立马想到了施杳,再见腰佩才出去瞧了瞧,还果真是施杳。
      他乡遇故知乃人生三大喜事之一,尤其是在眼前这样的情境下,唐树自是有些欢喜起来,当即命人开了城门。
      施杳也是颇为惊奇,不知唐树何故在此。
      唐树摇头无奈一笑,“广南西路大水,皇上尤为震怒,下令叫广安郡王前来救灾,我便是随同前往的。”
      廖青儿闻言嗤笑一声,“救灾?将那批灾民拒在门外算是哪门子的救灾?”
      唐树看着廖青儿一愣,“这位。”
      “是我的小师妹,说话向来如此,唐大人不要见怪。”施杳将廖青儿拉到身后,“对了,綪絮如何了?”
      唐树本还没想起这茬,突然被施杳这一提问得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施杳见唐树面色不善,蹙眉道,“难不成綪絮出来什么事情?”
      “倒也不是倒也不是。”唐树忙道,“只是,五月十七的时候,綪絮姑娘突然说要会石城找你,后来便没有回来过了。”
      唐树记这个日子倒是记得牢,正因为崔政也是那日倒台,故而清楚。
      “五月十七,那岂不是快要两个月没有消息了?”施杳心下一沉。
      “也不全是,我父亲本派了人护送綪絮姑娘回石城,六月初的时候綪絮还在石绣庄内。后来听闻你去了蔡州城,遂执意要跟去,可那些护卫受了我父亲的名硬要带綪絮回京,结果在回京的路上綪絮姑娘便趁夜逃走了。”
      施杳凝眉想了一阵,綪絮竟然来寻自己了,这倒是出了施杳的打算计划,可她既然人来了,那最迟六月二十二三日便该到蔡州了。
      “不知广南西路大水是在何时?”
      唐树细想了一下日子,“大抵是六月二十五左右的样子,现下广南西路各州城封门,负责朝隋堤的李赫睿堤领自杀身亡,具体的消息我还不清楚。”
      这两个日子隔得近,施杳也不敢肯定,倘若綪絮到城之时还未大水,必然会被卷入其中,可倘若她上了浮山那肯定没事,若是没有上山……
      一旁的廖青儿突然朝施杳开口道,“区綪絮?”
      此话一出叫施杳唐树皆是一愣,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施杳见唐树神情,暗猜许是唐正元告诉他了,而唐树的那一眼意思则是,怎么这个小女娃娃也知道。
      “在下京城唐树,敢问姑娘姓名。”唐树对着廖青儿正正鞠了一揖。
      廖青儿见了也不以为然,她常年在浮山生活,无拘无束也自在惯了,对于官阶品级什么的倒是不在意,只简单回了一句,“我叫廖青儿。”
      唐树表面只应了一句,实则后来趁着施杳不在,在廖青儿哪里探问了多次只知道这廖青儿之父名为廖真,旁的也探听不出来了。

      廖真之名其实在南平知道的人确实不多,而且也都不会是唐树这个年纪的,曾经大平之时,廖真的武功确实被传颂过一阵,可廖真此人性低调,又一直避世隐居,一直以来都没有做过什么或好或坏的大事,故而十多二十年过去,便也渐渐被人淡忘了。
      可偏偏这名字,晋苍繁听过。
      此人与忠义将军万俟鹰同门,善使鞭,那廖青儿既然是他的女儿,施杳又称她为小师妹,恰好施杳的兵器也是一只长鞭,如此便是不言而喻了。
      “你觉不觉得这一切都有些巧合?”唐树听了晋苍繁一番说后奇道,“施杳的师父是廖真,而廖真又与忠义将军师承一门,忠义将军万俟鹰与西北将军区行远乃至交,区綪絮是区行远之女偏被施杳所救。”
      “确实巧合,不过我见这位施庄主面冷寡情,今日从一众难民中穿身而过也没有表露半分同情或不适,想来也不是一位面慈心善者。可偏偏会在六年前的水灾中救回区綪絮,那便只能说,这施杳根本就是冲着区綪絮才救的,依廖真与万俟将军区将军的交情,特意吩咐其下山找区家的遗孤也不奇怪。”晋苍繁一面想一面道,“施杳既然一开始谎称是无意中救回了綪絮,只怕是不愿你知晓当中渊源。”
      唐树点头,“这样说好像也有道理,不过那楚二爷和萧衍南呢?他们也是那个时候被施杳救回的人。”
      “或许是一时善心,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这当中的原因并不重要。”晋苍繁摇头缓缓道,“不曾想施庄主竟与隐世的廖真有关系,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本想能在这广南西路这茫茫人海中找到隐世的万俟将军,虽知渺茫却也愿一试。上苍明鉴,让本王遇上了廖真之女,当真是天助我也。你可知他们如今想往哪里去?”
      “蔡州。”唐树道,“她们要去蔡州浮山。”
      一道亮光突然在晋苍繁心内一闪,廖真隐世,万俟鹰也隐世,他们既为师兄弟,或许会隐居于一出呢?
      晋苍繁倏然睁眼,嘴角噙着坚定一笑,“我们也去蔡州浮山!”

      萧衍南奉命去了江州之地,头一夜只在客馆休息,早起沐浴更衣之后便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去了一两学院。
      在院前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一圈书生百姓在旁围观,啧啧称奇,一旁的学监见萧衍南行完了大礼,忙迎了上去,面带喜色不知有多高兴,连声道,“好好好!”
      南风公子萧衍南,江州一两学院的第二个传奇回来了。
      此话在江州城内打了好几个转,混着温热的夏风久久不肯落下来。
      萧衍南先去拜见了自己的老师,陶老先生。陶老先生如今已经年过半百了,虽然头发胡须均已花白,可仍旧是精神抖擞,如今见了萧衍南更是容光焕发的模样。
      他在一两学院教书已经教了二十余年了,带出的学生不敢说桃李满天下,却也是可以千计,萧衍南如此才学又喜好读书的每年也都能遇见几个,可像萧衍南如此才情又知恩明惠品行端正的却很少。萧衍南的天赋才情没有用在旁门左道,入朝出仕仍旧不忘初心,这才是陶老先生最为看重的。
      两人闭门在房内聊了许久,萧衍南很尊敬自己的老师,和陶老聊天谈地总是能学会更多的东西,所谓五十而知天命,岁月所沉淀下来的智慧,委实不虚。
      谈及当朝形式的时候,免不了要说道广南西路大水之事,陶老摆手笑道,“非向啊,先生我到底是年纪大了,老了,没有了当年的雄心壮志,也少了年轻时候义愤填膺的劲头,以笔为剑口诛笔伐的事情,到底不会是我们这个年纪做得事情。”
      “学生想听听老师的见解。”
      陶老微笑地拈了拈胡子,“你想听,为师自然可以说给你听,不过你要明白的是,为何口诛笔伐之事不会是我这个年纪做得呢?”
      萧衍南不语,静待陶老先生的后话。
      “因为人到了我这个年纪,便已经没有了想要出官入朝的念头,而那些年轻学子虽然对朝事做强烈的抨击,说到底是因为他们还怀揣了理想抱负,当现实与他们的理想抱负有所出入的时候,他们便会愤慨激昂。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便是这个道理,与其费力镇压,不如以官位诱之,他们自然也就会顺应而为了。”
      萧衍南闻言苦笑,“我不过是个小小翰林院做事的,哪儿有什么权利许给他们什么。”
      陶老听了也是笑,摇头不语,两人又说了一阵,临别之际萧衍南起身双手相叠,“老师,学生还有一事想要请教。以前打定主意不会出官为仕,所以没有好好学习为官之道,如今真的遇上了便很不明白……”
      萧衍南话未说完便被陶老先生举起一手打断了,“非向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还记得你学过的老子之道吗,当牙齿都掉光的时候,舌头却依然还在。”
      萧衍南点头,“先生的意思是应当尊习老子之道吗?”
      陶老先生摇头,“舌头虽好,却一辈子没有试过和坚硬之物对抗,而且牙齿没有了之后,舌头也只能吃些稀软的东西,牙齿虽然早早便没了,可它却可与坚物抗衡,这就像是一个小朝廷,需要有激流勇进的猛士也需要圆润处事的智者,两者缺一都是不完备的。而你愿意做牙齿或是舌头都无妨,两者没有好与不好,只有有用不有用。猛士责智者优柔,智者责猛士无脑,这是自古之必然,然只要追求的是自己想要的,那便是人生之幸了。”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决意—子非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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