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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石城府衙—七郡王府 ...

  •   石绣庄,明德十九年立,庄者施杳也,石城府人士。
      石城府衙里的记载翻来覆去看就这一句话,再往下就是历年的赋税记录,除了越来越高之外也没有可看之处。
      石城人士。
      林敬乔一直在琢磨这四个字,一旁的师爷见他一直盯着户簿上前道,“大人,您为何会觉得石绣庄古怪呢?”
      林敬乔睨了他一眼,“你觉得石绣庄有没有与其他商家不一样的地方?”
      师爷点点头又摇摇头,“回大人,要说不一样罢也是有的,单单就说这个庄主是个女流之辈,这就已经够不一样了,可实际这绣庄只是在那施杳的名下罢了,真正主事的是楚二爷,这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
      “奇就奇在这儿。”林敬乔阖上手上的户簿,“若换作你,你会平白将自己颇有名声的家业交给一个外人吗?”
      对此林敬乔以前只是觉得有些不可理解,可自从从京城回来之后这种不可理解就更加深切了。
      那次京城商会,施杳一开口就送给朝廷二十万两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一个生意人会平白送出二十万两金?倘若她有意与官家攀关系,那应当有所动作才是,而不是商宴都没有参与,急急忙忙跑回来将绣庄扔给了楚居泽。一个生意人居然会做亏本的买卖,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蠢,二是她根本就不是个生意人,或者说银钱不是她的目的。
      再者施杳这个人看着不好接近,可偏偏又对唐树另眼相看,若说他们在京城之前有什么交集,那就应当是楚二爷被绑的那段时日,唐树曾来过石城府。
      林敬乔明明同她说过了楚二爷被绑之事很有可能与唐树有关系,可她不仅没有惊异之色,反而将自己的义妹送去了唐府上,这到底是为哪般呢?
      师爷看着自家爷沉思的模样默默地腹诽,这事怪虽怪,可这到底是人家家事,人家爱交给谁就交给谁,且不说这事和林敬乔有什么关系了,如今衙门里还积了一个月的事务尚未处理,林大人有功夫操心人家这些事,还不如去衙门审审案子。想归想,师爷还是谄媚道,“那施杳到底是女流之辈,也是要嫁人生子的,兴许她要嫁人去了,所以才将绣庄甩给楚二爷呢?”
      对啊,施杳是女子,按理来说女子是不可单独列为一户的,而且这个施杳连宗族记录都没有。
      前任的刘知府倒是有钱什么都做。
      林敬乔冷笑一声将户簿扔在了案上,一甩袖预备会房,忽听堂外传来一声,“报!”
      “回来了?可有什么消息?”林敬乔向差人招了招手。
      捕快上前几步跪道,“回大人,我们去了莱镇,查到一个叫‘仙莱’的客栈,据说施庄主每年都要去‘仙莱’待一段时日,只是……”
      “直说。”
      “是。仙莱的常客和客栈门外的那些小摊贩说是施庄主生得好看,每年又都会去仙莱住好长一段时日这才印象颇深。据小贩们说那个施庄主几乎都待在客栈内不出门,倒是有另个随施庄主一起的姑娘进进出出的,可当属下向客栈的掌柜求证之时却被那掌柜一口回绝了。”捕快皱眉道,“那掌柜好似警觉的很,什么都不肯说,可属下以为,若是一般的铺头应当不会如此警觉。不过未免打草惊蛇,属下等未表明身份,悄悄离开了。”
      随施杳一起的姑娘,应当是綪絮了,林敬乔点头,“那仙莱客栈的东家可有查到?”
      “回大人的话,那仙莱客栈就是记在那掌柜的名下,属下瞧不出有什么可疑之处,遂从莱镇县官那里把这几年的记簿拿来了,请大人过目。”
      “做得好。”林敬乔接过记簿大致翻看了一下,都是琐碎的事情,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林敬乔偏偏较上了劲儿,索性坐在了案上一页页瞧。
      师爷还没见过自家爷这个样子,心里哎哟一声带着那个捕快一齐退了出去。
      林敬乔独自在堂内看了足足两个时辰,莱镇地小事少,为得都是柴米油盐的事,若说这六年间最大的事情应该就是二月底的时候莱镇县官收到密信,说是莱镇郊外有一处密室,在密室内有各式刑具,还有几个昏迷的男子,后经拷问才知他们只是负责上刑的。
      这算是莱镇六年里最大的案子了,其余的皆为家长里短,有关仙莱的更是只有一件。
      明德二十五年,二月二十二日,仙莱掌柜报案。有一女子自二月十九日入住仙莱,二月二十一日忽然不见了,未结账银三两。
      然第二日仙莱掌柜便来销了案,说是自己看错了,已经结了帐了。
      一个掌柜算错了账倒是很正常,可是去销案就不正常了。一般人若是知晓自己报错了案,藏着掖着都来不及了,哪里还会主动去销案的,不怕挨板子吗?
      林敬乔细看了那掌柜报案时记录下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年岁不大,眉目清秀,颧骨颇高,据那掌柜说,这女子带着外邦的口音,听着不像南平人。
      这掌柜能说得如此细致,难道真的就只是看错了吗?

      蔡州地处中南,渐渐入了夏,这里的日头也格外毒一些。
      施杳郈迩一行入了蔡州境内,在城外的山脚下停了车,这二十多日商管家一句话都不肯多说,施杳知其还在恼自己,故而也一路无言。
      施杳翻身下马,听马车内没有动静,轻叩道,“商伯,浮山到了。”
      车内无应,施杳轻叹,“今日许是最后一面了,商伯也不愿同我说话吗?”
      马车一晃,商管家掀帘蹒跚而下,施杳见状忙上前做扶却被商管家轻轻推开,“你不必如此,这几日老朽想了许多,也算是想明白了,这许就是每个人的运命罢。”
      施杳垂手,低头不语。
      商管家看着眼前的女子,忽觉得心头一哽,默默偏开头去,朝一旁的郈迩道,“走罢。”
      “殷叔叔。”
      商管家身形微顿,还当自己是听岔了,回身看着施杳,施杳忽撩摆一跪,重重一叩,虽无声无言,却叫商管家眼内泛湿,急转身,终不复回首。

      “碰!”
      唐树将手中的账簿一丢,“瞧瞧二府那些老匹夫道貌岸然的嘴脸!”
      晋苍繁拾起来拍了拍灰尘,含着不明的笑道,“恼什么,连着参政大人也骂了进去。”
      “呵,那些个道貌岸然的老匹夫也可同家父作比?”唐树甩袖起身,“枢密大人倒真是对安府忠心耿耿,居然意图拉清白之人落水,简直是小人之行,枉读了这几十年的圣贤书,凭地在京城为官!”
      “你是第一日来京城吗?”晋苍繁淡淡回道,“还是第一日入朝做官?”
      “那如今如何?”
      “这些账簿且不论真假,意图已是昭然若揭,安翰暮是个肯吃哑巴亏的人?定然是他在背后捣鬼。”晋苍繁侧目瞧着唐树,“只是崔政之事,你不觉得皇上的反应未免太大了些吗?”
      唐树细想了一阵,摇头道,“我倒觉得流放还便宜了那崔政。”
      “你忘了,崔政是谁的门生。”
      唐树一拍手恍然道,“安老贼!”
      “安相总归是一国之相。”晋苍繁低头啜了口茶。
      唐树笑,“在家老听家父说安老贼,听得自己也顺口了。”
      晋苍繁微愣,奇道,“参政大人说的?”
      唐树点头,“安相的门生又如何了?难不成还能因此饶过他。”
      “安翰暮是凭什么在京城内疯癫,崔政又是凭什么爬到盐铁使的位置,还有二府的那些老臣,倚仗的不就是背后的安相吗?”晋苍繁笑,“崔政为官不过两年,却屡遭谏议却都能独善其身,可偏这次栽了大跟头,詹礼苟不过是个末流小官,他的奏折皇上查都不查真伪就当即罢了崔政,你觉得如何呢?”
      唐树蹙眉,“难道说,皇上早就有了除崔政之心,而詹礼苟的奏折只是一个契机,倘若如此的话,是不是就代表皇上开始处理安相的势力了呢?”
      “倘若如此的话,这次崔政倒台是最好的打击安相的机会,可皇上没有这样做,更没有人提起此事。”
      “啧!”唐树起身转了两圈,“那到底是何故?”
      晋苍繁淡淡一笑,“是何故呢?本王怎么知道。皇上的心思怎是你我可以猜度的。”说罢又转脸看向唐树,见其一脸不解,信然笑道,“这次的脏水泼不到我们身上,自然会有人为我们解决,放心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石城府衙—七郡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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