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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石绣庄—李宝儿 ...

  •   李宝儿在石绣庄后院里扫了十多天的地,最后怒气冲天地一扔扫把,老娘不干了!老娘坐拥千两黄金难道是在这里扫扫地的吗?老娘需要扫地吗?需要每天啃馒头吗?需要寅时二刻就起吗?以前讨饭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早啊!
      可这都只是李宝儿心里的臆想,实际情况是她刚扫完地,后院的李婶就骂道,“死丫头!刚来就偷懒!还不快去洗衣服!”
      老娘坐拥千两黄金难道是在这里洗洗衣服的吗?老娘需要洗衣服吗?你叫谁小丫头!
      “好的,李婶!宝儿知道了!马上就去!”李宝儿扬起一张笑意盈盈的小脸,叫李婶看得一愣,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在哪里都行的通。
      李婶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去骂其他小丫头去了。李宝儿端着满盆的衣服往洗衣出走去,看着满盆的衣服尽是嫌厌,老娘长这么大还没帮人洗过衣服呢!
      李宝儿一面在心里骂一面狠狠地搓手里的衣服,这样下去不行啊,自己这完全就是在帮人做苦力,就在后院转转能成的了什么事!不行,得想办法混到前院才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自己得摸清了如今绣庄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才能做万全的计划……
      在绣庄的这十多天,李宝儿也算是摸清了这院子里重要的几个人物,石庄主、楚二爷、中院掌事妙好碧螺、还有…李婶子。石庄主如今不在这绣庄,也即是说绣庄如今最大的就是那位楚二爷,想想那位楚二爷宝儿真真是咬牙切齿,当初他若是直接给自己排个在前院端茶送水的活儿,自己还需要像这现在这般吃苦费劲吗?亏得他还摆出个面慈亲和的模样,倒比那个冷面的石庄主狠心多了。
      殊不知这话着实是太冤枉楚居泽了,如今楚居泽伤未痊愈,又有一堆账簿没有看,商管家走得急,很多庄内也都还未交代清楚,整个绣庄的重担兀地压在楚居泽身上,当真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綪絮没有同施杳一起归来,楚居泽的药也早已经吃完了,后来的大夫不知綪絮的药方也不敢贸然出药,只能进补,实则没多大用处。现临近夏日,石城府地处江南雨水丰沛,可苦了楚居泽每逢阴雨天气背脊便会隐隐作痛,加之绣庄的事情,夜夜翻身声不断,听得妙好心焦。
      五月二十三本是妙好及笄的日子,楚居泽也给忘了,几日后想起劝妙好离庄,妙好却伏地痛哭不肯离去,眼下绣庄缺人手,楚居泽也不再勉强,实则也无力顾及。
      现下本该是绣庄绣坊最忙的季节,找上家查看布样,去绣坊街铺查看绣样,打版定制样品,找下家谈单数与金数。以往这些本也就是楚居泽自己亲历亲为,可今年不知是因身体受伤还是旁的什么,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今年积攒下来的账簿算不得多也算不上复杂,却莫名觉得心浮气躁,原本凝神静气的茶也一点用都没有了。
      妙好也越来越沉默,看着楚居泽一日一日的消瘦,伺候穿衣的时候都可以摸见一根根清瘦的骨骼。
      这日楚居泽仍旧闭了房门在内看账簿,妙好将送茶点送到楚居泽面前,却被楚居泽淡淡地推开,让妙好再端出去。
      妙好杵了一会儿,忽在案旁跪了下来,楚居泽没有起身相扶,伫笔问道,“怎么了?”
      楚居泽轻轻的一声“怎么了”在妙好听来却能叫她掉下眼泪,“爷,庄主离开还不到半个月,您当真要这么折磨自己吗?”
      楚居泽一愣,啊,施杳已经离开了,也不会再回来了,才半个月吗?为什么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一样。
      “妙好这些日子看着您一日一日的消瘦下去,委实心焦,庄主重要,难道您自己就不重要了吗?”妙好抬脸,泪眼婆裟地看着楚居泽。
      楚居泽瞧着妙好,却忽地记起了自己经商的初衷,自己这些年这么博不就是为了给一个人看吗?那个人已经不再回来了,自己何苦如此呢?
      这样想着兀地笑起来,起身扶起妙好道,“莫哭了,这绣庄,不要便是了。”
      妙好闻言一愣,“爷,你在说什么?”
      “我说,把石绣庄盘出去罢。”楚居泽说罢,忽觉得有些轻松却又有些空落,脑袋里突然响起萧衍南曾经对自己说的一句话——她总是对你最好的。
      她总是对你最好的。
      这句话,楚居泽到现在都没能有明白。

      石绣庄要散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落进石绣庄后院这个小小的河中,反响巨大可以想象,后院已经炸了锅,皆是茫然不知所措的众人,唯除李宝儿之外。
      李宝儿的反应是,什么?那老娘不是白干了吗?!
      可就这么放弃,李宝儿又实在不甘心,怎么说自己也在这个后院打了十多天的杂,难道就一无所获吗?
      实在不行就干回自己的老本行,偷点儿就是了,这绣庄这么大,总不会一点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罢。
      这么一想,李宝儿便打定了主意,就乘着今夜夜黑风高的时候下手。
      这几日下了雨,天黑得早了些,与李宝儿同房的几个丫头因白日被压榨的猛了,倒床就睡,李宝儿确信众人都睡了之后才蹑手蹑脚地绕了出去,也不敢点灯,只攥了一支火折子备不时之需。
      不过这石绣庄委实有点大,李宝儿明明已经留心了几日,可到了夜里还是有些摸不着方向,这庄内亥时之后基本都是熄灯的,只在廊内留了几盏供守夜的护院用。
      李宝儿沿着墙根阴影处小心翼翼地走着,忽听得前方一声响,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僵站了一阵,人声更大了,却不是朝着自己的方向。李宝儿回了魂,胆子也大了一些起来,小心翼翼地跟着庄奴身后,那庄奴绕过了几条廊,停在一房门外,“爷?主事爷?”
      原来楚二爷的房间在这里,李宝儿暗自点头,半晌听见房内响起低沉的一声,“说。”
      庄奴忙回道,“綪絮姑娘回来了。”
      綪絮?李宝儿想了一番也没想起这个綪絮是谁,楚居泽的房门却倏地开了,“庄主可回来了?”
      綪絮一向是跟着施杳一起的,楚居泽下意识地以为施杳也回来了,却被庄奴的一句“没有”给浇清醒了。
      “只是綪絮姑娘说要见您,现下就在堂内呢。”
      楚居泽隐约觉得有事情,便披了外衣往外去,妙好从屋内走出来追出来,急急地搀过楚居泽。李宝儿这一看,顿觉得后院的传言也不全不可信,就说后院传这个妙好姑姑与主事爷有私情这事罢,眼下看来还许是真的。
      不过这个楚二爷也算是忠心的了,还对那个一去不归的石庄主念念不忘,若换做自己,横空掉下个绣庄砸在头上,只怕是要高兴死了。

      綪絮在堂内来回踱步,方才入庄之时问了问小庄奴,才知施杳已经离开十多日了,还带了商管家走,又不明方向,甚是焦灼,一见楚居泽就忙上前问道,“二爷,二爷可知姑娘去了何处?”
      楚居泽见綪絮模样本就有些诧异,又见堂内杵了许多魁梧大汉,各个神情肃立不苟言笑,疑道,“怎么了?你不是同庄主一起的吗?”
      綪絮摇头,“姑娘将我安置在了京城。”又顺着楚居泽的目光道,“这些都是官爷,随我从京都来的。”
      楚居泽被这些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终于问出了这些天他一直想问却无人可问的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綪絮又摇头,“我也不知,可我感觉姑娘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情,连商伯都离开了……”
      “庄主说她不会再回来了,还将绣庄的契书留给了我。”楚居泽松了眉头,没了方才的紧张,转身坐上了主位,“许是人各有志罢,庄主不愿留在这里,我又能如何呢?”
      “庄主说她不会再回来了是什么意思?”綪絮虽早看了郈迩的信,可听见楚居泽的话还是一急,“你为何不拦住她?”
      楚居泽闻言忽冷冷一笑,缓缓道,“我不过是庄主捡回来的弃子,有什么资格拦住庄主?”
      这些天的所有的不明与被抛弃的怨念都集于这一句话中,听得綪絮一愣,她是第一次看见楚居泽冷笑的样子,也第一次听见他说这样的话。
      綪絮很想开口解释,却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犹豫了半晌才道,“二爷,你为何这样想。”
      楚居泽不言,为何这样想?他也不知道,他从来都不愿意这么想的,可是他控制不住,他就是控制不了。
      在他十四岁那年管理一个偌大的绣庄,旁人都嘲笑他不过是个黄毛小子的时候,他以为施杳会站出来为他说话,可是她没有;在他十六岁那年使得绣庄名扬大平江南的时候,他以为施杳会站出来夸赞他,可是她没有;在他十七岁那年第一次知晓施杳的生辰送出一份寿礼的时候,他以为施杳会欢喜至少是收下,可是她也没有。
      尽管如此他仍旧是那么感激她,敬重她,只愿她能回首对自己一笑,却奈何无论他怎么做,都不行。他以为她天生就是不爱笑的,天生就是严肃的,可是她对着萧衍南的时候的神情,难道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吗?
      如今绣庄如此,他还要带伤打理,施杳如此不说缘由地离开,难道他就不委屈?难道他就不想留下她吗?
      綪絮僵站了一阵,忽发觉,有些事情当时不说清楚,往后就再难说清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石绣庄—李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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