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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唐府—七郡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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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突然多了一位小姐,老爷还下令众人不许外扬,否则乱棍打死。
唐树追着唐正元回了书房,无论如何都要将事情弄个明白。唐正元本也没有打算瞒着,便将事情说了一个大概,却隐瞒了綪絮生父之名。
唐树一笑,“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唐大人的供述倒和石庄主一模一样起来了,叫我真是不得不佩服那位石庄主。”
唐正元一怔,皱眉道,“树儿!”他这个儿子也不知性子像谁,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拿他无法。
唐树一敛色,“唐大人初始唤的一声‘行远’,旁人没听见倒罢了,还当我也没听见吗?”
有这样一个聪慧的儿子,也不知是喜是悲。唐树自幼便十分有主张,拿了主意的事情旁人也改变不了,京城内两派之争日趋紧张,自己劝他多次不要趟那浑水,可惜唐树就是不愿听。七皇子纵使精政通民,那六皇子何尝不是一身所长,那安老贼又是明摆在六皇子那边,林家也与他沆瀣一气,还有赵姓府助阵,哪里是唐树一人可及。况且皇上真正属意的只怕是另有其人,皇位之争一旦开始便是有去无回。
唐正元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叹,“树儿,非爹有意瞒你,只是此事不可外宣,否则只怕是……”
“能与唐大人为交,又是在二十多年前,只能是当年追随圣上的将士。”唐树一压眉,“唐大人方才明明唤的‘行远’,綪絮姑娘又姓‘区’,那定是原先的西北将军区行远无疑了。”
唐正元沉着面不说话。
“区将军为大平戍守西北,明德十二年遇刺身亡,当时朝野震惊,皇上下令彻查此事,却也无疾而终,至今仍是谜。”唐树皱眉,“若是綪絮姑娘当真是区家的遗孤,应当禀明皇上才是。”
“不可!”唐正元立即出声阻止道。
“果真是区行远将军。”唐树一笑。
唐正元自知上了唐树的当,沉声道,“当年之事綪絮已经全然不记得了,石庄主也特地嘱托我不要再提,不愿再叫綪絮记起往事,平白痛苦。故人已逝,老夫若是连故人之子都照料不周,死后老夫还有何颜面去见他们!”
唐树闻言不快,“成日说死啊死的又是什么话。”
“树儿,你平日里不正不经的老夫也都随了你了,你不听老夫的劝,硬要入七爷的伍老夫也没有多说什么,你不愿娶亲,气的你母亲卧床数日老夫都没有勉强于你,只是此事。”唐正元正色肃声道,“你一定要守口如瓶,不可让綪絮知晓。还有安老贼那帮人,他们与老夫不睦已久,当年与区将军也是两路人,綪絮若是因此有个什么,老夫便在这自刎谢罪了!”
唐树一骇,皱眉,“父亲这是说得什么,那安老贼怎么也是一国之相,会不会与一个小姑娘过不去不说,父亲也不必说出这样的话来。”
唐正元疲惫地靠回椅上,“当年之事你不知。区将军于我有恩,又是至交好友,你只消记住爹说的。”
当年之事唐树确实不知,关于西北将军的记述,大平史上也没有过多言语,唐树思量再三,趁午饭之时自行去了广安王府,预备问问晋苍繁可知晓其中细节。
晋苍繁听了唐树的话后亦惊异,“执事大人当真能肯定那姑娘是区家之后?”
唐树摇头,“不知何故,父亲就咬准了那綪絮姑娘就是区家之后,单单凭一枚玉佩我看是做不得准。”说着话锋又一转,“可是那石庄主,这些日子我与她相处下来,觉得她也不是个功利的人,又不图将綪絮的身份公之于天下,那便没有必要说谎话。”
晋苍繁不语,唐树又道,“我倒觉得綪絮是不是区家之后倒也不那么重要,左不过是多一个人罢了,唐府也是供得起的。我只是好奇,西北将军区氏究竟是如何死的,父亲何故要如此隐瞒綪絮姑娘的身世。”
晋苍繁一笑,“什么时候开始唐大人还对断案之事生了兴趣,我竟是不知呢。”
唐树瞪眼,“你当我是林公之呢,那些成日和死尸打交道的事情我可不愿干。”唐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他总觉得这里面有隐情,只是这世上的隐情多了去了,尤其是在这京城,难道还没看够吗?只是此事又与那施庄主有关,偏那他又对施庄主颇为欣赏又好奇,那日在赵姓府内生出的熟悉之感至今都不能消散,更使得唐树想要探究之心愈烈。
晋苍繁突然正色道,“此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下去了,十三年前的旧案还翻它做什么。”
唐树和晋苍繁是自幼一齐长大,在国子监内一起念书的,对晋苍繁是神色实在是太了解不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其实倒也没什么,也不是不可说。”晋苍繁看着唐树道,“你只知大平史上记述的是区将军莫名遇刺身亡,却忘了大平史乃是我大平的史官所写。关于区将军之事我也只是略知三四,你今日听听便也罢了,不要再掺和下去。”
唐树求知心切,立即点了点头。
晋苍繁这才道,“十三年前区将军确实死于刺杀,不过凶手却是百官皆知的,水竹林林主禤武。”
“此人倒不曾听过。”唐树细细想了想,“也不见平史有提。”
“自然是不曾听过的,二十多年前他乃是大平第一高手,身手不凡,武功了得。不过行事却极为低调,当时正值三国之乱,他避世去了蜀地的水竹林内,后圣上拨乱反正,树立朝纲。本来禤武此人也快被遗忘了,却不料明德十二年之时突然杀了区将军一家,留下一颗竹铃铛为记,内附纸,上言‘个人恩怨’。当时朝野震惊,皇上更是震怒,当即派了季老将军去围剿水竹林。谁知那水竹林林内尽是瘴气,入林探路的两队士兵皆亡,如此反复数次都无计可施,只得静待了数十日,再整军去寻却是林子都寻不见了。”
“竟如此离奇?”整个林子都不见了,那怎么可能?唐树暗叹,又问,“那为何……”
唐树话说一半忽然好似明白了一些,便噤了声。
皇家颜面是最要紧的,又是在那样刚刚战乱过后的时期,树立皇家威严是首要,安定民心更是重中之重,哪能再传出大平军受挫的消息,更何况还是因一个江湖的无名小卒。
“此事就此打住,皇上不愿再听的事情,没有必要去逆龙鳞。”晋苍繁浅啜了一口茶水淡淡道。
唐树点头,季将军即是奉了皇上之命,那行事定然也是皇上之意,那林子是否真的不见了只怕也有待考究。想来区家实为忠烈,竟落得如此结局,实叫人唏嘘不已,又想起父亲的神色,只怕是也知晓一二,故交挚友如此却不可伸手相助帮其沉冤得雪,难怪数年来自责伤心。
“执事大人如此做也是在保护那位姑娘,当年之事我也不甚清楚,只是京城内的这趟浑水终归不是那么好走的,上报皇上也多引来麻烦,况且她一个姑娘家,皇上最后能给的封赏不过是指门亲事罢了。”晋苍繁一顿,“唐大人自家的女儿也是不愿她搅进这纷争内的,故人之女大抵也如是罢。”
晋苍繁话里的意味明显,唐树想起了自家妹子一时无言。
“那石庄主如何了。”晋苍繁突然开声道。
唐树缓过神来,“她明日商会后自然是要离开了。”
晋苍繁一笑,“能叫唐大人成日往赵姓府上跑的女子,本王倒真想会一会。”
唐树一听又变成了往日里那副没正经的模样,懒懒回笑道,“广安郡王去见就是了。”心下又想象了一番晋苍繁吃施杳冷脸子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明日商会,广安郡王还怕见不着吗?”
晋苍繁不知唐树所思,不过听他笑声不怀好意就知其没有什么好想法,便不接话,“如今朝内骚动,边界也不安生,公之归来这几日,父慈子孝的戏码也做足了,快要有所动作了才是。”
唐树侧头思索了一阵忽记起一事,“昨日在赵姓府,我门外听林敬乔说,他在石城府接手了一件命案,死者魏氏,其屋内尽是关于石绣庄管家的记述,林敬乔怀疑那人是我们这派去的。”
晋苍繁蹙眉,“那石绣庄已然不在我们的计划内了,你作何还如此关心,难不成真对那石绣庄主有心?”
唐树闻言一笑,“广安郡王这是什么话,多问几句罢了,若是,我们也好有个应对。”
“看来执事大人没有错,农在你当真该成家了。”
“哈哈,你们这都是被束缚的眼红我这个没有束缚的。”唐树慵懒道,“这是常人之福,皇子是羡慕不来的。”
晋苍繁淡笑不言。
“林敬乔在这查案上还是个厉害的,若是的话我们应当早有对策,我瞧他现在知道了不少,再叫他查下去的话只怕不妙。”
晋苍繁摇头,“我没有再派人去,再说当时那样的情况,是林敬乔自个儿捏造出来的也未可知。就算被他查到又如何,他拿不到实证能奈我们何,况且听你所述,那石庄主摆明了是不信,南风公子也未必会信,他愿意自己白费工夫就让他费去罢。”
唐树一听也在理,便不再此多言,“上次踏青节,你说的那个詹姓的我给找了来。倒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他,不过那人还是看着猥琐,叫人心里不畅快。”
晋苍繁笑,“赵琅疏,林公之,安翰暮那个不是生得好看的,也不见你畅快过。”
唐树哈哈一笑,“赵琅疏林敬乔倒也罢了,安癫子且算了罢!”笑了一阵后道,“不过那詹礼苟嘴上功夫还是不错的,夸夸其谈起来怕是连赵括都要自叹不如。”
“人家什么都没做,凭地你就把人家列入纸上谈兵之列了。”
唐树摇头晃脑道,“就是什么都没做才能列入纸上谈兵之列。”
然过不了多久,詹礼苟做了一件事情,叫唐树对这个他现在看不上眼的詹礼苟另眼相待,也是因那一件事,詹礼苟之名响彻了整个朝内,为其后来之功勋奠下了基础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