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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唐府—綪絮 ...

  •   清晨施杳忽至綪絮房内,要了些内外同用的创伤药,倒叫綪絮奇怪,不过半晌唐树也来了这院,施杳在房内让他在外面等候。
      綪絮走了过去,“唐大人今日不上朝?”
      唐树耸肩一笑,“今日三十,乃休沐之日。”
      綪絮点头,见唐树眼神里似是藏了东西,又看着自己好似还要问什么,还未开口询问,就见施杳走了出来。唐树遂闭了口,看着施杳的眼神有些复杂,“石庄主,家父说请石庄主入府一聚。”
      此为意料之中,施杳点头,带着綪絮,三人一起乘车往石城府去,一路无言。
      唐树昨夜问唐正元此玉是否世间只此一枚,唐正元的神色一变,问他为何要这么说。唐树便道,遇见了一位姑娘自称曾见过此玉,唐正元闻言大惊,直问那姑娘在何处。唐树还从未见过自己父亲如此的神情,奈何无论唐树如何追问,唐正元都不肯说。
      三人及唐府外,由一掌事奴才引去了前厅,施杳遥遥看见一身背矗立在堂前,侧影未改,只是背脊似是佝偻了许多。
      往事一股脑拥上心头,叫施杳有些透不过气。
      “父亲。”唐树率先走上前唤了一声,那人应声回头,生得一副俊颜,却已是白发缕缕,面色憔悴,目光夹杂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稳重,在施杳綪絮之间一转,不怒自威。
      “两位,不知是谁见过那枚玉佩。”唐正元开口道。
      施杳忽觉得心头一紧,正了正精神,上前一步举起了手中之物。
      唐树瞥见一惊,那枚分明与自己的一模一样!唐正元在看清施杳手中之物之时,也是一失神,再看施杳时也变了神色,“敢问姑娘姓甚名谁。”
      施杳摇头,一指一旁的綪絮道,“此玉并非我之物,乃是綪絮自幼所带。”
      “姑娘?”綪絮愕然,不知施杳何故会说这样的话。
      唐正元看向綪絮,怎么也不能将眼前这个听听玉立的少女与以前那个孩童联系在一起,“敢问姑娘姓名?”
      綪絮有些迟疑,想起昨日姑娘对自己说的话,才慢慢答道,“綪絮。”
      “綪水摇波左为妻,絮柳随风郎中将。”唐正元喃喃,忽地肃声道,“你父亲是谁?”
      “家父早亡,我自幼年便跟随甘姨娘生活,甘姨娘去世后便跟随姑娘。家破之时我还年幼,不曾有记忆,甘姨娘也不愿告诉我关于父亲的事情。”綪絮思忖了一番,缓声道,“我只知家父姓区,我叫区綪絮。”
      唐正元闻言杵在原地许久,双眼忽湿,连声叹道,“好孩子!你真的是小笑儿!你果真是……”
      唐树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如今日这般,皱眉上前道,“父亲……”
      “十三年了,已经过去十三年了…”唐正元似是听不见旁人之言,独自对着一角悲叹,“行远,小笑儿还活着,老天爷到底还是长眼了!”
      施杳看着唐正元对天悲呼的景象,忽地湿了眼眸,又低头迅速掩了过去,再抬眼已是一片清明,“大人,我还有话要单独对你说。”
      唐正元瞧了施杳半晌,点点头道,“那你随我来罢。”
      唐树一听上前道,“石庄主昨日分明说了不会瞒唐某,今日就要反悔?”
      “树儿!”唐正元呵斥一声。
      “唐大人,我说话自不会不算话,我与执事大人说完,自会出来同你说个明白,眼下还请你照顾好綪絮。”
      唐树只好点头,看着唐正元同施杳往后厅走去。

      “这里不会有人,庄主有话不妨直说。”唐正元坐在椅上。
      “明德十九年,我拾了綪絮回来,她便身带着这枚玉佩。”施杳一顿,“那时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世,向我一一道来,我这才知道她本是忠良之后,遂收养她。不想不过数日,綪絮便将前事忘了干净,连这枚玉佩也不记得了,我询问过大夫,大夫只道这是过多的刺激之下才会如此,乃常药不可医。如此不记得往昔痛苦之事也算老天怜悯,故而我也没有再找大夫前来医治。如今来寻大人,实是因为前些日子看见了大人之子身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这才敢将綪絮托付于大人。”施杳说着眼内泛湿,忽行一跪之礼,“大人,綪絮已饱受苦难,我只愿她往后能快活地生活,不愿她再为前事羁绊,还请大人能护她一生周全!”
      唐正元听得眼前这位年不过二十的姑娘之言,心生敬意,忙起身扶起施杳,“姑娘千万请起!姑娘一番话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又代老夫照顾世交之女这么多年,该是老夫行礼才是啊!”
      “大人,不敢!”施杳忙阻了唐正元的一鞠,“不日我便要离开京都了,綪絮的往后,就要托付于大人了。”
      唐正元点头,“庄主放心,老夫即便是拼了命也定然要忽她周全!”
      十三年前唐正元听闻区家噩耗之时,闭府数日不肯面人上朝,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昔日的无能为力叫唐正元尝到了悲愤不可张的滋味,如今断不会再有第二次!

      前厅,唐树看着蹙眉的綪絮问道,“那玉佩真是你的?”
      綪絮看着唐树忽不知该如何言语,她只在施杳那里看过这枚玉佩,施杳从未说起,自己也没有在意。可今日被施杳这样一说,自己又觉得那玉佩仿佛真的是自己的,一些零碎的记忆涌上来,却怎么也理不清楚。
      唐树隐约猜到了一些些,在唐正元悲呼“行远”之时。“行远”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南平历史的一隅,也早被很多人遗忘了,可唐树却记得这个人。
      不一会儿,唐正元与施杳二人从侧厅出来,唐树与綪絮二人皆是面带疑惑。
      施杳上前朝唐树正正一拜,叫唐树綪絮皆惊,施杳却径自道,“唐大人,衍南生性自由不羁,不欲追求功名利禄,大人若真心相交,还请真心相待。衍南往后无论选择了那派,都请大人能够手下留情,不要逼迫于他。昨日我与林大人之谈,唐大人也都听见了,倘若往后石绣庄真有何不测,还请唐大人能护居泽周全。”
      这几番变故叫唐树不明所以,又觉得自己被施杳摆了一道,什么都没有说清楚,现下还要平白受她嘱托,皱眉道,“石庄主这是什么话,唐某什么都不清楚不说,还不过是个芝麻小官罢了,如何护得了这么多人周全!”
      “唐大人不必急于一时,执事大人自会告诉你。”施杳转向綪絮道,“綪絮,往后你就要留在这唐府了。”
      綪絮闻言大惊,“姑娘话是何意?”
      “唐执事大人乃是你生父的故交,你应叫他一声伯伯才是。”施杳掩眸,“如今你已经找到了亲人,哪里还有跟在我身边的道理。”
      綪絮皱眉,今日之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叫她一时无法接受,睁大了眼睛看着施杳,又看向唐正元。
      唐正元叹了一声,“小笑儿,綪絮你可还记得这个名字?”
      綪絮摇头。
      “这名字还是老夫当年为你取的,你笑起来很像老夫的妹妹笑笑。”唐正元复叹了一声,“当年之事事发突然,老夫派人去寻你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踪迹,你母亲派人传给我的信件,也是好番艰难才到了老夫手上。你母亲在信里说,她把你托付给了一个叫甘兰花的侍女,并嘱托了甘兰花来找老夫,可不知路上出了什么差错,老夫怎么都等不来你的消息,无奈再派人去找却是茫茫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綪絮怔忡,甘姨娘确实名叫甘兰花。当年家逢突变,自己还年幼,如今很多事情已然不记得了,在和甘姨娘流浪的那些年所受的苦痛折磨也忘掉了大半,綪絮拼命回想,却也记不起那些往事。
      “綪水摇波左为妻,絮柳随风郎中将。此诗是你父亲所写,那时候我们还在…常常在一起喝酒谈天,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
      綪絮忽地红了眼眶,明明不记得的事情,却不知为何心中一恸,“我父亲…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綪絮很早之前就想问了,可不知道能问谁,她是一个孤儿,就是以前甘姨娘在的时候也不愿告诉她。甘姨娘死后她独自流浪了半年,看见旁的小乞儿能有父母亲族相护,而自己却只得孤身一人如此一世,也只能躲在泥潭里大哭。
      她已经不记得了父母的模样,甘姨娘的样子也快忘掉了,可是她很想念他们,真的很想念。
      “区士庭。”唐正元朗声道,末了似记起往事一般喃喃,“你父亲,是大平的好男儿。”
      唐树在旁听着,了解了一大半,看父亲的神色,又听他说的姓名与之前不同,推测父亲许是在姓名这里撒了谎。至于为什么要撒谎,看来也多半同方才施杳与父亲去侧厅之时的交谈脱不了关系。念及此,唐树又转眸去瞧施杳,见她眼眶竟微微泛红,实是叫唐树诧异。
      与这个石绣庄主打了多次交道,她向来都是面色沉静如水,寡言语吝词色,也不见她与那位綪絮姑娘亲近。今日的一番言语已经够叫唐树诧异了,现下的神色更是叫唐树以为自己瞧岔了眼。
      莫说唐树,綪絮也觉得今日的姑娘好像有些异常,有种奇怪的感觉却怎么也抓不住,直至京城商会之后施杳离京数日,唐树綪絮才隐约反应过来。
      施杳今日之言似是诀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唐府—綪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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