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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赵姓府—玉佩 ...

  •   “林大人这般对一位女子,不大好罢!”紧闭的房门忽地被人推开,阳光夹杂着春风涌了进来,唐树立在门前执扇一笑,身着浅色衫,袍角迎风而展。
      林敬乔没有转头,只向门外睨了一眼浅笑道,“唐大人这般偷听旁人说话应也不大好罢。”
      唐树一笑,踏进房内,“林大人来这儿也不带个随从?”
      林敬乔不搭话对施杳道,“石庄主应是还需要时日周详思虑,本官便改日再来。”
      施杳见林敬乔转身就要走,起身道,“林大人留步,我有些话想当着二位大人的面一并说了。”
      唐树与林敬乔双双看向施杳,施杳直直地看向林敬乔的双眼,“林大人先是拿绣庄与居泽来要挟于我,实不知绣庄虽为我建,可于我而言,不过是条挣钱的门路,根本不为我所在意。而居泽与衍南不过是两名平民百姓,诚如大人所言,即便大人追查下去也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有些话我已经说过一次了,今日我便再说一次。衍南是民籍,并不是我的奴人,两位大人想要衍南便自己去寻他,不必在我身上下功夫,我断不会因为一个区区的石绣庄,强令衍南跟随谁。林大人也不必将居泽被绑之事扣在唐大人身上,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也不会因为谁的片面之词而去左右萧衍南,往后再有什么话请自己去同萧衍南说,衍南自有主张。”
      这番话那日在青峰的山脚下,唐树倒是听过差不多的,林敬乔却是第一次听这位石庄主说这样一番长篇大论,忽觉得自己是错看这位石庄主了。
      他们也不是没有直接从萧衍南那儿下手,只是被三推四推给推开了,之所以这样拐着弯来找施杳,原因很简单。这道理就好像想拉拢赵少当家不如拉拢赵姓爷,想拉拢赵姓府不如直接去与安相安少交好一样。施杳如此扶持帮助萧衍南楚居泽等人,在他们这些自小便在官场的人看来左不过是为了她自己将来的利益,故而拉拢石绣庄石庄主,便等同于可以将萧衍南收归旗下。
      若是一次两次推脱尚可说是欲擒故纵,可这三番四次断然拒绝,看来这石庄主却非他们所想的那种惟利是图的商贾。
      林敬乔伫立了一阵,一言不发地拂袖离去。
      唐树见此笑道,“石庄主果真是女中豪杰,竟能将那个难缠的出了名的林公之赶走,实是厉害啊!”说着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
      施杳淡淡道,“我若真为女中豪杰,就应该能将更难缠的唐大人赶走才是。”
      唐树闻言噗地一声呛着了,模样颇为狼狈,逗得施杳一笑,“唐大人,我方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唐树摆手,半晌才道,“我今日来是为的私事。”说着忽又静了声不知该从何说起。
      前些日子施杳拜托了唐树带綪絮出去走走,綪絮起初确实不自在,后来一起次数多了倒也没有了尴尬,突地有一次问起唐树腰间的那枚玉佩,实叫唐树有些摸不着头脑。
      后来虽再没问起过了,还是在唐树心里留下了疑问。直至后来唐树以赏词为名去季府寻萧衍南,谈词说赋萧衍南还愿意多说些,待自己表明真实来意之时,却被萧衍南以不愿出仕为名挡了回来,言语间也淡了许多,后不知怎地又忽地转变了态度。萧衍南虽做得比綪絮隐晦许多,却还是叫唐树瞧出他瞥了那玉佩两眼。
      若是只一次倒没什么,这几次三番唐树若还不能觉察出异样的话就真是一个蠢货了。唐树一细思,当即想起那日在城东常青峰脚下茶馆外,自己拾起玉佩之时施杳紧盯着的目光,以及进入茶馆后施杳忽地转变的态度,故而按捺不下,来了这赵姓府,却不想正赶上林敬乔在这里。
      唐树本没有闯进来之意,却听见林敬乔以石绣庄与楚二爷的底细相挟,担心施杳受其胁迫,这才推门站了出来,不想这个石庄主倒是个潇洒硬气的。
      施杳见唐树半晌不说话,出声道,“唐大人有话直说。”
      唐树抬眼看着施杳,倒是难得的正经模样,伸手,摊掌,“石庄主请务必同唐某说是实话,石庄主可是认得这枚玉佩?”
      施杳一怔,转开了眼,“唐大人何故说这个。”
      “不瞒石庄主,此玉材质极为难得,乃是家父当年北征之时机缘之下所获,又是亲自雕刻而成的,世间断不会有第二枚同样的。先前在城东,石庄主看着这枚玉之时,唐某只以为是石庄主喜欢,而后綪絮姑娘与萧公子都特别注意此玉,唐某这才心觉奇怪。”
      施杳静默半晌,忽一笑,“我确实见过这枚玉佩。”
      施杳如此坦白倒是头一次,叫唐树一愣,“石庄主是在何处见过这枚玉佩?”
      “唐大人只知这玉难求,却不知世间不止那一枚玉佩,若唐大人想要知晓个中曲折,我也愿意同唐大人一说。”施杳盯着唐树的双眸,“唐大人回府后可与令尊说起这玉佩之事,令尊若要见我,那时我自会说个清楚明白。”
      唐树见施杳神色坚定,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熟悉之感,愣愣地瞧她半晌,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唐树离去之后,施杳在自己房内做了半晌,忽记起以前的许多事情,仿似前生。
      綪絮房内一片安静,施杳叩门,过了一阵才有脚步声响起,綪絮开门见是施杳,一笑道,“姑娘怎么过来了。”
      “方才唐大人来过。”施杳往屋内走。
      “唐大人如今来得勤,倒也不奇怪了。”綪絮阖了门跟上道。
      施杳见桌上摆了一排医具及一个小人偶,人偶身上全是长短针,“他问了我关于玉佩之事。”
      綪絮闻言一怔,忙半跪捧手道,“姑娘明鉴,綪絮没有对唐大人说什么。”
      綪絮确实几次想对唐树说那玉佩施杳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却隐约觉得不可说,便忍了下来。
      施杳扶起綪絮,蹙眉,“我还没有说什么,急着跪下做什么。我已对外人说你是我义妹,往后别再行礼了。”
      “姑娘……”
      施杳见綪絮眼神焦急还想解释什么,叹道,“罢了,明日你随我去唐府,参知唐大人乃唐树之父,他若问你什么,你如实答便是了。”
      不待綪絮再问,施杳又道,“你接着看医书罢。”便离开了,留得綪絮在房内思绪满怀。

      林敬乔离了施杳院子并未出赵姓府,而是去了前院赵琅疏所在的书房内,一见赵琅疏便开口道,“那石庄主不是个简单的,想从她那里下手只怕是行不通的了。”
      赵琅疏闻言也不奇怪,“这个石庄主在我府内住了一个月,我都没能摸出她的脾性,这般结果也不出奇。”
      林敬乔见赵琅疏说的漫不经心,奇道,“你这几日是怎么了,安少都说你这些日子不大正常。”
      赵琅疏苦笑,“安少问我我倒不敢说,公之你既然问了,我还真想说一说。”
      赵琅疏将前些日子在府内抓了一个小丫头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林敬乔有些惊异,一个小丫头能混进赵府本就让人觉得奇怪了,竟还能去阁楼内偷了商印。
      那商印乃是宣德帝登基初期钦赐于赵姓府的,以此印可令南平众商,赵琅疏定会藏在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怎么可能轻易被一个小丫头拿走。那小丫头生的可怜模样,又是个小小的年纪,本就叫赵琅疏放下了几分戒备之心,故而那丫头说有人接应她之时,赵琅疏是信了的,即便是此刻赵琅疏说与林敬乔听,林敬乔也是信的。
      一个小小的丫头,没有人相助,不会有这个胆量,也不会有这个能力。
      那夜赵琅疏亲自带了人往城西外的城隍庙,却见庙内空无一人,倒有帆破布挂于堂前,上面大字写明了,想要回商印,就于次日准备黄金千两,连同那个小女娃顺风而下。
      若是换了旁人赵琅疏也不会信,可偏偏署名是“燕三千”几个大字,又画了一枚小小的玉如意。
      听到这林敬乔也是一惊,那燕三千是大平有名的江洋大盗,官文曾多次放榜通缉,奈何此人武功盖世,轻功更是举世无双,人称“手执玉如意,轻功晃豫扬”,莫说捉住他,即便是他的背影也是没瞧过的。他竟打起了商印的主意?
      林敬乔便问,赵琅疏苦笑一声,“若真是如此,在大平第一高手面前我赵琅疏也就认栽了。”
      次日赵琅疏真的准备了千两黄金和那个小丫头,那小丫头还一味拉着自己不肯撒手,赵琅疏还生了恻隐之心,好生劝了几句。自己另派了四只小船暗中跟梢,四只船上皆是身手好识水性的,却不想海上忽做风浪,几个浪过后,那船连带着小丫头都不见了。
      “你为何要放那小丫头走?若是那燕三千没有将商印送回,你岂非折了夫人又赔兵?”
      “那小丫头走前我让一个老妈子为她沐浴换衣,又重新给她拿了一套新衣服,确信了商印不在她身上。我不放那小丫头,扣着她又能如何?”
      “那商印呢?”
      “那小丫头不见之后,我即可回府,却见那商印果真好好地放在抽屉内。”赵琅疏叹道,“当时我确实大惊,这阁楼外我埋伏了许多功夫好手,皆道绝对没有任何人出入这阁楼。”
      林敬乔蹙眉,“难道那燕三千果真如此好身手?”那岂非国祸?
      赵琅疏又是苦笑一声,“公之,我早说了,若是真的是那大平第一高手我倒也认了,可…罢了,你自己一看便知了。”说着从前襟拿出那块商印,林敬乔接过顿觉得手感不对,细细一看方才笑道,“你竟是被一个黄毛丫头耍了。”
      商印确实不假,只是印侧身有黏黏之感,应是浆糊之类的。林敬乔略一思,便猜想到那商印定是从来没有离开过阁楼,而是叫人黏在了抽屉的上面,赵琅疏瞧见了那个空盒子就会觉得商印不见了,再去阁楼一瞧见空空的抽屉,哪里还想得到这些。那小丫头自始自终想要的都是银钱,提前在城隍庙内留下这么一笔,还偏偏搬出一了“燕三千”的名号,赵琅疏信以为真,误中了圈套。
      而商印颇有重量,黏在抽屉上不会儿也是要掉下来的,待赵琅疏次日去瞧之时,那商印已经掉了下来,这便成了最完美的“完璧归赵”。不过一般的浆糊也不会有如此黏性,这浆糊倒真是没见过,等会儿拿回去研究一番。
      林敬乔想想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琅疏啊琅疏,亏得你自诩聪明,居然栽在了一个小丫头的手里,真是世事难料啊!”
      赵琅疏也是笑,摇头道,“那小丫头是如何在那江上消失不见的,却是我至今没有想明白的。”
      林敬乔思索了一阵,笑道,“若是安少得知你我二人皆叫女子耍了,不知该如何笑话了。”
      赵琅疏知林敬乔所说的是石绣庄主,两人相视一苦笑。

      昼渐长,夜渐短。
      午夜之时,四下皆静,赵姓府内只有守夜的护院的脚步声。一道黑影自墙内越入,轻车驾熟地摸进了一院房外,利落地以刀劈开门闩,声响极低,可内里的施杳还是在那一瞬睁开了双眸,眼前一片漆黑却准确无误地挥鞭至声响处。
      那人生生地挨下了这一鞭,强忍着着不吭声,反手将门一关,忍痛压低声音道,“主公,是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赵姓府—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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