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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城东之游—常青峰 ...

  •   初十早上巳时一刻,施杳及赵姓府侧门出,就见一男子立于马上,懒懒地把玩着手里的这扇,那人听得身后传来声响转过头来,正是唐树无疑。
      施杳上前两步捧手道,“唐大人。”
      唐树一笑,一跃下马,“施庄主,施庄主倒是还这般见外,唐某可是自认为与施庄主熟络的很了。”说着挥手让随从送了马匹前来,“可有兴趣同唐某去城郊散步?”
      “我现下要去西郊。”
      唐树一听,也不觉得意外,早有准备般地掏出一张桃色的柬书,面上正写的是“安宅”。
      “不才唐某也收到了柬书。现下时辰还早得很,去了也是听一些奉承之言,不如同施庄主一同散步郊外,晚些再去,如何?”
      施杳一听也不推诿,便点头了。
      唐树转身一笑,翻身上马,率先往城东而去。施杳见唐树往城东去也没有多问,驭马跟了上。唐树早料到以这个施庄主的性子,断然是不会多问的,故而大大方方地行于前,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了城东外。
      城东外有一江,也是城内鶠湖的上游,江侧有一峰,因此峰多松柏,四季常青,故而名为常青峰。
      唐树遥遥地指着常青峰道,“施庄主可知这常青峰?”
      施杳瞧着摇了摇头,唐树见状一笑,翻身下马,“此处离那常青峰还远的很,不过却行不了马。”
      施杳闻言也下了马,见唐树也不栓缰绳,由得马儿自己走。
      唐树回头见施杳牵着缰绳杵在原地,无奈摇头上前,“这马是受过训的,待会儿我唤它们自会出来。”
      施杳这才放了手,往唐树处走去,唐树叹道,“施庄主真是寡言语,不知马儿受训倒也不算奇,出言问一声也是可的罢。”
      唐树自不知,施杳七岁之时便可驯服一只飞鹰,幼时更是老虎都骑过,怎会不知这马儿是受过训的?之所以不放手只是一时不确定唐树是什么意思。
      听了唐树的话施杳也不解释,不急不缓地往前走去,唐树无奈也跟了上前。去往山脚的路多崎岖难行,又是拐来绕去,行了数段唐树思及这施庄主毕竟是女儿身,担心她体力跟不上,便有意放慢了步子。复前行,却不想施杳面色不改,脚下也没有放慢,倒叫唐树有些诧异。
      两人就这样走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施杳仍旧是一副疏离的神色,也不开口说话。唐树毕竟生长于官宦之家,又是个什么都不怕的性子,还真从未见别人脸色过,这个施庄主虽是个女流之辈,又是个商籍,自己虽没有瞧她不起,却断没有看她脸色的道理。这样想着便觉得有些不快,刺道,“施庄主这般模样,也不知是怎么同人家做生意的。”
      施杳没有转头,也没听出唐树话里的意味,“绣庄很早之前就不是我在打理了。”
      唐树闻言一愣,转头见施杳正经的侧脸突觉得好笑,噗嗤一声就笑了开来。施杳被他这一笑弄得莫名其妙,颦眉瞧着他。唐树这才觉得这个施庄主就是这样的性子,也开怀了许多,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施杳也没再追问,唐树随即想起了石绣庄那个管事的楚二爷。
      “将绣庄交给外人你也放心?”这个楚二爷既然姓楚,同施杳自然不是一家的。
      施杳闻言眼神一暗,不知如何回答。
      唐树等了一阵见施杳还不回答,便识趣地转了话锋道,“这石城和莱镇还真是两处好地方,施庄主果真独具慧眼。”
      施杳淡淡答道,“哪里。”
      “不知施庄主可知道关于石城和莱镇之间还有一段渊源。”唐树话一出,施杳脸色一变,还未出声,旁边突然窜出了两个带刀的黑衣人挡住了二人的路。
      唐树先是一惊,下意识将施杳护在身后,待看清那两个黑衣人的服饰时更是一惊。
      那两个黑衣人也不动手,将未拔鞘的刀横在胸前,“我们爷在山上。”
      竟会在这里碰见这个祖宗!唐树在心中暗叹,一面拱手道,“唐某知了。”
      “唐大人慢走,不送。”
      唐树转身拉着施杳便要走,施杳此时已经平了心绪,见唐树就被两句话给打发了,开口道,“我们为何要走?”
      唐树闻言咧嘴一笑,这个施庄主来了这半晌都不主动说话,这会儿倒是知道问了。
      “这山有人在了,我们自是不能再去了。”
      “这是什么道理。”
      “方才施庄主一路过来都没有问什么,这会儿倒是这许多问题了。”唐树笑道。
      施杳走了这半个时辰也不是跟着唐树盲走的,而是确实是想往这山上去。这个常青峰很似施杳以前听说过的一座山峰,那座山峰也是这样多的松柏,冬季松柏不凋零,才撑的开那一方屏障。
      唐树见施杳意料中的不说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罢。”
      施杳没有多迟疑,回头瞧了眼那山峰,便跟着唐树走开了。唐树走了有数丈远了才道,“你可知二十多年前,圣上尚未即位之前举兵是以什么色吗?”
      “黑色。”
      施杳答得痛快倒叫唐树一愣,“你竟知道这事。那方才那两个侍卫身着黑色服制,又配以官刀,刀身上刻了‘中都’二字,你应知是谁了罢。”
      施杳摇头。
      “你知道的和不知道的还真真是奇特。”唐树一笑,又恢复到以往懒懒散散的样子,“倒也罢了,那个爷算得是这京城的爷,没事别去招惹就是。”
      这话是以前晋苍繁说给唐树听的,眼下唐树转手便送给了别人。施杳对这些也没有兴趣知晓,便没有搭话,唐树又道,“这常青峰在当年征战之时也是赫赫有名的,皇上也是在此举得兵,历经的大大小小战役更是有十多起,你今日不得一见那战痕战迹也是可惜。”
      “对了,这江下游临近内城处倒是有个好地方,不过有段路,你可愿去?”
      “这个时辰该去西郊的游聚了。”施杳出声道。
      “唐某已经命人去传报了,‘石绣庄主与唐某都不会去’。”唐树微微一笑,又想象了一下那安癫子听自己随从通报时的模样,更觉得心情大好。
      施杳静默了半晌道,“唐大人,我已说了,我不会左右衍南的选择,你想拉拢他,应该自己去找他。”
      唐树摇头,“唐某并非为了萧公子,唐某前两日曾说过,若得机会愿与施庄主再叙,此话并非戏言。”
      这话倒也不假,唐树此人喜欢广交志同道合或是心性古怪的人,施杳在他看来无疑是后者,他确实颇想与施杳结交。可这并非原因全部,今日这番更多的是为的萧衍南。
      安癫子那人出身高,皇上也宠着他,在家中乃至京城都是横行霸道,目中无人的,更别提吃旁人冷脸子。今日施杳既然缺了他的席,他便会心生芥蒂,就算他不死心私下请了施杳过去,施杳这种性子难免也会开罪于他,届时即便萧衍南想站在安癫子那派,只怕安癫子也不会用他,后面形势便明了了。
      之所以说唐树话是真,也好解释。施杳那话的意思,是以为唐树想通过拉拢自己来拉拢萧衍南,而事实并非如此,唐树今日只是来拖住施杳,让她去不了安癫子的游聚罢了。
      施杳见唐树说的认真便不再多言,随着唐树往江下游走去。
      若说施杳为何再三顺着这位唐大人,也确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这位唐大人性子活泼又不拘小节,看着潇洒自在,同萧衍南的性子有几分相似,很容易就叫施杳将他归为萧衍南那类无害之人中去。
      两人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又回到方才下马的地方,唐树唤了马儿过来,两人这才算坐在马上休息了一阵。
      “想不到施庄主体力这样好,看不出这江南的女子也不是尽柔弱的。”唐树架着缰绳道。
      施杳没有接话,两人一前一后往江下游去,不一会儿就见唐树翻身下马,一间简陋的茶馆就在眼前。施杳下马跟上,唐树却突然停了步子,捡起地上的一物拍了拍,自言自语道,“怎地断了。”
      施杳听了瞥了一眼他手中拿着的小物什,那是一枚通体透亮的黄色玉佩。施杳的眼神追着那枚玉佩挪不开眼,唐树瞧见施杳的模样只以为她喜欢这枚玉佩,“此玉佩是唐某自幼便戴在身上的,乃家父所给,今日不知为何绳断了,好在没有丢失。施庄主若是喜欢这玉佩,改日我便让人送一块差不多的去施庄主处可好?”
      施杳回了神,淡淡道,“不必了。”说罢往前走去,唐树在后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这茅草搭成的茶馆当真是简陋,唐树本意是想带施杳过来这里听书,这里有个说书先生说得书格外精彩,却不想那说书先生碰巧今日没来,唐树苦笑道,“看来今日真是百事不利。”
      两人遂在茶馆内小坐了一会儿,唐树看着滚滚的江水有感而发,吟了首“将军令”。不想施杳居然接过话茬,两人就战争兵法谈论了许久,唐树发觉眼前这名女子对兵法似是颇有感兴趣,兵书兵法都了若指掌,本是寡言语的现下竟也可侃侃而谈,丝毫不见女儿娇气,心下钦佩。虽不明施杳为何突然对自己转变了态度,此时也将那些俗世抛去了一边,大谈军旅之事。因唐树的父亲虽是文官,以前却是带过兵的,耳濡目染之下唐树倒知晓不少,也对此颇为憧憬,不曾想施杳竟也颇通晓军理,当真是叫唐树惊讶,当下便对施杳改观不少。临别之际唐树捧手道,“施庄主今日真叫在下刮目相看,看来得重新介绍一番才是了。”说着又正容道,“在下姓唐单名树,字农在。”
      “唐大人多礼了,我只不过是看过两本书,知晓纸上谈兵罢了。”施杳言道忽暗了神色,“真正的…皆随风消逝了。”

      綪絮独自在房内看医术,忽记起在莱镇初时遇见唐树,他身上的那枚透亮的黄色玉佩,自己在姑娘那里曾见过一枚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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