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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京城—京城 ...

  •   满座皆一愣,施杳心下明了,此话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其实施杳自己也不喜在这样的酒肉宴席上应酬,刚刚听得一番阿谀假意之言已觉得没趣了。
      “我正记起还有事未完,不如就此告辞。”施杳说罢起身便要走,唐树忙抢了萧衍南一步站起来道,“欸,石庄主是与我同来的,哪有自己先走的道理。”
      季扶乌亦不明崔政这是为何,眉头轻锁起身道,“石庄主莫误会,崔大人并非此意……”
      施杳微微一笑,断了季扶乌的后话,“将军也莫误会,我并非为此,而是确为有事在身。”
      季扶乌本不是多言之人,一听便罢了手,萧衍南忽道,“既施庄主尚有事,我们也不好强人所难,施庄主请便。”
      季扶乌知萧衍南与施杳早是相识,更知萧衍南视她极重,却不想竟由得她被崔政羞辱避走。还有这个崔政,应该是知晓施杳同萧衍南的渊源的,既然想拉拢萧衍南,却故意刁难施杳,委实叫人不明所以。
      季扶乌生长于军家,性子耿直故而不通透,萧衍南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知施杳不喜这样的宴席,故助她离开。施杳明白朝萧衍南之意,朝他微微一笑,带着与之前有些不一样的韵味,退了席。
      唐树见自己目的已达到,捧手向众人道,“唐某既是与石庄主同来,便会与石庄主同去,就先行一步了。”
      崔政虚笑一声,“唐大人好走。”
      唐树亦笑,带着些些嘲讽的意味,“崔兄!留步,各位继续罢。”

      施杳见唐树牵着马追来,有些诧异,“唐大人怎么出来了。”
      唐树不接话,跳下马道,“怎么也不要随从去取马,这走回赵家府去可有好些距离。”
      施杳也不接话,朝唐树微微偏头一笑,“唐大人不远千里从京城来我莱镇,又不辞辛苦去赵家府寻我几次,为的不就是萧衍南吗?怎么他人来了,大人却离了呢?”
      唐树微愣,旋即明白应该是綪絮同她说了,遂坦然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随后又细看施杳,问道,“你是由何察觉我是冲着萧衍南的?”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道理我还是懂得,虽然不知‘京柑’的典故,所幸还看过些书。”施杳一本正经道。唐树见她一下子拿了两个自己说的话来堵自己,偏还能说得如此一本正经,不由觉得好笑。
      “我原是不明白,今日大人忽地带我来了这‘饕餮楼’,来了也说不过两句便盯着窗外,似是在等什么,后来便不必我再多说了罢。”施杳说得简单,却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又联系了之前在石城莱镇,还有今日这番,本也是猜测之言,不料唐树承认的痛快。
      唐树则暗在心中摇头,来之前本是算计好了说什么打发那小段时辰的,却因施杳的一句话乱了思绪,只顾着想那句话,忘了其他了。
      “今日日头正好,听说明日许有雨,不如趁这时我带你去城边转转?也好和你说说‘京柑’的由来。”唐树一挑眉看向施杳。
      施杳不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唐树遂跃马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在城内慢行。走了两柱香的功夫就穿过了西市,来了城西外,放眼尽是绿意。
      “河草青青杨柳低,双飞燕子筑新泥。”唐树朗声吟道,“春中好景随风逝,夏转秋至冬衔头。”
      因踏青节快过的缘故,城西人少,宽阔的地方将唐树不高的声音传了许远。唐树见施杳无反应,笑道,“施庄主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施杳装作未听见,唐树策马追上,“你可知冀州府的甘家?”
      施杳摇头。
      “甘家也算是冀州府的一大家,三十多年前为避乱来了京都,在京都倒尚算排得上位。可惜甘老父唯一的幼子在行途中病死,甘老父忽然丧子虽悲痛却也无法。恰这时他家妻被检出怀有身孕,甘老父认定是死去的儿子又回来了,故而对这一胎分外上心。后来,其发妻因在生产中难产而死,死前终生下了一女,人称甘小妹。
      甘小妹在家中受尽恩宠,本该到了嫁人的年龄,却哭嚷着不愿嫁,甘老父竟也随她了。后因甘老父膝下无子,甘小妹便道要招入赘,甘老父觉得可,又随了她。不过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大家中哪有肯入赘的男子呢?小门小户又不被甘小妹瞧得上,婚嫁之事竟拖到了甘小妹二十二岁还未有果。”说及此,唐树朝施杳眨了眨眼,“二十二岁可是老姑娘了。”
      施杳淡淡一笑,不言语。
      唐树接着道,“也就在甘小妹二十二岁那一年,赵家赵姓爷的次子,竟要休妻入赘甘家。此事当时算是京城的一大事,闹得沸沸扬扬,赵姓爷顾及脸面,想强行压下却不得,终和儿子划清了界线,随得他入赘甘家了。”
      唐树见施杳还是面目表情,无奈道,“若听书的都是你这个反应,只怕说书的该吐血死了。”
      见唐树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施杳微微一笑,“唐大人请接着说。”
      唐树摇头道,“后面倒没什么了。虽说赵家小少爷算是一无所有了,甘小妹却同意了这桩亲,上演了一出‘甘小妹娶亲’的戏码。大家都说这门亲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偏又那一年进贡来的柑,味道都酸中带苦,‘柑’通‘甘’,便有了‘京柑’这个笑话做嘲讽。”
      “三十多年了,‘饕餮楼’的东家既然姓甘,想来应该是他们的儿子罢。”
      唐树一愣,笑道,“施庄主一语即中,唐某佩服。”
      “虽不被世人看好,却能行的长远,倒也是一份福气。”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福气,施庄主怎知自己没有福气。”唐树挑眉一笑。
      施杳定睛看了唐树许久,唐树也不避,坦然地回看着施杳。良久施杳才缓缓道,“来这京城的这些日子,听多了拐弯抹角的话,再不愿再多听多言了。衍南不喜官场,我不会强他干自己不想干的事情,而你们官场的事,我也不欲干涉。”
      唐树默声半晌,复笑道,“如此便好。施庄主痛快,若得机缘,愿与庄主再叙。”
      施杳回以一笑,淡淡道,“回城罢。”

      夜里赵琅疏回了自己书房,听一随从模样打扮的人来报说,施杳今日辰时过半时出了赵姓府,同唐树一起两人去了饕餮楼,待了有三刻钟,后又去了城西外,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又回了城内,之后施杳便回了赵姓府。
      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若非得说,那便是唐树对待施杳的态度了,而自己之所以派人跟踪施杳也是唐树的缘故。
      说起这个石绣庄主,确实是出乎自己的意料。在京城下官牒开商会之时,自己传了书信去石城府,而回信上分明写着石绣庄的主事爷是个年不过十八的毛头小子,尚未及冠,只以巾裹头,人称楚二爷。那人年纪小小便开始主持石绣庄的大小事宜,行事果敢,为人细致,才使得石绣庄在短短六年内名扬大平。这个消息十分准确,自己没有半分生疑,故而在见到施杳那一刹真真是惊异。诧异之后自己自然是想将石绣庄这枚大棋收归己用,可惜严周二商似是甚不喜施杳,而施杳亦不喜严周二人,似乎也无心与自己交援。到底石绣庄在江南多威风,庄主施杳也不过是个女子,且石绣庄年岁小,将来能如何还未可知,比不得严周二人,权衡之下自然是弃施杳而就严周。
      而唐树这个人,看着似是不羁,实则心气高傲,这京城内没多少人和他走得近,而且又是老七那派的,做事必定是有目的才会出手的。起初唐树为施杳解围,像是有意与施杳交好,可后一连几日也没有动静,直至今日,竟亲自前来接施杳出府,还带去了饕餮楼……何故要去饕餮楼呢?
      饕餮楼名义上的东家姓甘,实则是赵自有在打理。赵自有是赵琅疏最小的叔叔,虽说十年前摔了家碗被祖父赶了出去,到底是最小的儿子,祖父心里还是不舍的。后来父亲去世之时,小叔叔前来奔丧,祖父亦未说什么,也算是认回了赵自有在赵家的名分。这即是说饕餮楼也是赵家的,唐树真要同施杳有什么,也不该去饕餮楼,那不是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了吗。
      赵琅疏忖度良久,“可知道他们在饕餮楼说了什么?”
      “饕餮楼是不许民入内的,小的只在门侧躲着,未曾听见什么。”
      “那可还有旁的什么事?一个都不要放过,细细说。”
      “是。”那随从叩头道,“在饕餮楼确有一事,就是崔大人同季将军还有一位二十出头的男子一起去了饕餮楼,唐大人远远地瞧见人便叫了崔大人,还叫的‘崔兄’。后来崔大人带人进了饕餮楼之后不过两盏茶的功夫,石庄主便独自走出来了,也没接唐大人随从的马,脸色也不大好看,而后唐大人才急急牵了两匹马追上去。”
      赵琅疏一听,桃花面上一亮,季扶乌既然归京,那他一定还带了一个人来。
      “那二十出头的男子模样如何?”
      “那男子模样生得极美。”随从如实道。
      果然是他!赵琅疏勾唇一笑,安少一直在等他来,终于是等到了。若不出所料唐树那日应是收到了风声,提前赶去了饕餮楼,欲横插一脚。那个南风公子萧衍南到底是个读书人,未必瞧得上施杳那样的商贾,更何况还是个女流之辈,施杳提前独自离去,应是不欢而散了罢。唐树既然追了出去,那便是已经做了选择,萧衍南那头他是不得不放手了。
      自古红颜多祸水,古人诚不欺我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京城—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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