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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京城—唐树 ...

  •   綪絮听这声音一惊,忙回身看去,却见一男子身着金丝绲边锦华服,脚踩双彩飞禽绣样靴,年及弱冠,样貌俊逸,可不正是当日在仙莱客栈里的那登徒子!
      男子亦一眼就看见了綪絮,朝她眨了眨眼睛,打扇勾了勾唇角。施杳见此疑异,面上却无表露,站在一旁没有出声。赵琅疏微微皱眉,上前笑道,“不想唐大人也来得了我这陋舍,实是大驾光临啊。”
      众人听得出其中的玩笑之意,却无人敢笑,两旁的胖瘦男子连忙向那唐姓男子行了正礼,那男子笑笑不语,转身对施杳道,“姑娘自石城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了,这赵府可住得惯?”
      施杳捧手道,“劳唐大人垂问,一切都好。”
      “都好便好。”男子打扇一笑,转而对施杳身后的綪絮挑眉道,“在下怕姑娘多忘事,今日来前特换了与那日一样的衣服,不知姑娘可认得出在下?”说着展臂向綪絮。
      綪絮顿红了面,匆匆一鞠礼,“民女见过唐大人。”
      唐树见此也不多做为难,自顾自转身向主席去,赵琅疏见状一笑,面色阴柔不辨喜怒,吩咐了人上菜。
      入座之时有僮仆来问,施杳道綪絮是自己的义妹,遂与几人一桌。那胖男子见状更是不喜施杳,讥讽道,“石庄主两名女子上京想来很是不易罢!即使平日的生意往来怕也多有不便,石绣庄能至今日也是不易啊!”
      施杳一听,便知自己说他不过,淡淡应道,“嗯。是的。”
      那胖男子见施杳不咸不淡地不怎么搭理自己,心中恼怒,正欲开口却被对座的唐姓男子截了去,“严商既知施庄主不易,便叫她清净会儿罢。”说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赵琅疏一笑,“赵少当家的预备的酒席,够你细细品尝好一阵了。”
      那严姓胖男子听了一阵尴尬,这唐大人有意偏袒这石庄主确实谁都听得分明了,却又不得开口。赵琅疏听了一笑,透着阴柔的邪气,“不过是些粗茶淡饭,也能叫唐大人上心。”
      唐树知赵琅疏意不在此席的酒菜而是另有所指,微微得意一笑,瞥见施杳的眼神看着自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施杳生疑,方才见綪絮与那唐大人似是相识的模样就已觉得奇怪了,现在他一再为自己解围更是叫人不解。况且旁人可能没听明白,自己则听得真切,他方才说的不是“石庄主”,而是“施庄主”。
      綪絮不曾想会在京城遇见这登徒子,竟还是官府中人,待会儿姑娘少不得要问自己,自己该如何说才好呢。
      赵琅疏见眼下已如此,只能待到饭后再寻机会,这不知打哪儿来的唐树凭地搅了事情。
      严商严广茂瞧见唐树与施杳的一番眉目相传,更是瞧施杳不起,只觉得这女子不恪守女道,在外抛头露面的本就算不得什么良家女子,还这么一会儿功夫便勾搭上了这唐大人,更是个狐媚东西。自己在济州也算是一大家,哪受过小小女子的气,简直是不成样子,饭也没吃几口,撤席时才向赵琅疏问道,“少当家,不知这商会何时开始呢。”
      唐树呷了口茶接话道,“不急,明日便是我大平的踏青大节,过了这几日再说。”又扭头向山羊胡男子道,“周商远从江东而来,想来也舟车辛苦罢。”
      周商周不舟听这唐大人言语不客气,又故意拖至现在才问是有意羞辱自己,故而不快道,“劳唐大人费心,老朽惯了这跑来跑去的日子,这些路倒算不得什么。更何况皇家下了官牒,哪有不遵的道理。”
      唐树笑而不语,赵琅疏亦一笑,“周老是商界里的老人了,家翁尚在时还曾多次向我提起过江东周氏,论资辈我还得叫您一声叔伯。”
      周不舟一听,忙起身道,“不敢不敢,少当家这话真是折煞老朽了。”说这一深躬,却叫赵琅疏拦下。
      唐树看着赵琅疏笑道,“琅疏一笑,倒真应了那句‘芙蓉如面柳如眉’,可与这里的两位姑娘一较高下了。”
      周不舟同严广茂皆一怔,双双看向赵琅疏,赵琅疏面上如常,眉眼间却隐约可见不快,笑道,“唐大人真是越发爱说笑了,小时候的脾性倒是一点儿没变。”
      周不舟坐下,神色显然不悦,“少当家比唐大人年长几岁,想来已是习惯了唐大人的玩笑了罢,倒叫我们这些人吓了一跳。”
      唐树知他言外之意是指自己不敬尊长,看来这立场现在就已然分明了,打扇笑道,“周商多年的商海沉浮何止这点胆子,不要说笑了罢。”
      施杳见这个唐大人几次三番地避重就轻,没道理的话却也说得理直气壮,觉得颇有意思,便笑了一笑。
      赵琅疏恰瞥见这一幕,忽觉得这位石庄主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散了席后,施杳同綪絮随着一行点灯奴才往自己歇息的院走去,路上綪絮思量良多,施杳却仍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瞧不出个什么来。
      及院内,施杳让下人去打水沐浴,又唤了綪絮来自己房内,询问详细。綪絮不知该如何说起,只大致地将那日在仙莱之事说了一番,没往细了说。
      施杳思忖了一番,不得要领,便暂时撂开了一边,压低了声道,“在这边,诸事小心。”
      綪絮点头道是,听门外有奴婢打水回来了,便让綪絮回了自己房。

      次日寅时刚过,赵家府上下便开始忙活,时便有人来传话,道赵少当家来请众人去鶠湖泛舟赏春景。
      綪絮笑道,“昨日路过那鶠湖,觉得景色甚美,不想今日便有机会去了。”
      施杳见綪絮小女儿模样亦是微微一笑,“这几日都是踏青的好时节,你要出去逛也是随你的。”
      “一个人去哪有什么意思,京城内的春景定是不同的,姑娘不愿意同綪絮一起吗。”
      施杳沉默了一阵,淡淡道,“若寻得机会,便去罢。”
      綪絮闻言松了口气,一笑,似春日里盛开的桃花,“那定是极好的。”
      施杳被綪絮的笑容所感染,亦勾唇一笑。
      两人上了赵府所备的马车,路经严广茂身边时,只听得一声冷哼,而周不舟也是一副不想做理的样子,施杳也不在意,恍若未见便过去了,同綪絮上了马车。
      綪絮见施杳神色如常,忧道,“严周两商似是还对昨日唐大人对姑娘态度不同之事有介怀。”
      施杳摆手,“无论有没有那唐大人出言,这两人都不喜我。那个严广茂昨日字字锥讽,明言瞧不上我这个女流之辈,更不屑同我为伍。至于那个周不舟,似比严广茂讲道理,不过应也瞧不上我,这些同那个唐大人倒无甚关系。”
      “那岂不是…都不得同这些人交好?”
      施杳正坐在马车内,就着马车的颠簸阖上了眼皮,“我无意同他们打交道,原本也无生意来往。”半晌又道,“若是居泽来,形势或许会大不一样。”
      綪絮思量了一会儿,觉得这些事多想无益,便也放开了。两人在车内颠簸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方停下,驾车的一小奴仆忙跳下来,伏地躬身,施杳一见便知这是要自己踩着他落脚。施杳对此深觉不喜,便装作未见,自行跳下了车,又转身牵了綪絮下车。小奴仆忙跪倒在地道错,施杳不明,反是綪絮上前扶了小奴仆起身,“我家姑娘不喜人肉垫子,你莫怕。”说着掏出了几粒碎银,“踏青的时节,这些权当是给你买茶吃了。”
      小奴仆见綪絮不模样认真,接过碎银大喜道,“谢谢姑娘!谢谢姑娘!”说着躬了几躬。
      施杳见状转过头去不去瞧那小奴欣喜的模样,春风吹开了施杳两鬓的碎发,吹得衣角翩翩,也吹得施杳眼底发涩。

      湖心飘摇着一乌篷船,貌不其扬却透着股自由之味,船中两男子临窗对坐,双双望向这边。一男子身着浅青色锦衣,头束学子方巾,样貌俊逸,神色慵懒,正是唐树无疑。他提扇一指,向施杳那边道,“这就是江南石绣庄的庄主施杳。”
      对坐男子面色如玉剑眉星目,左眉上有微微一点红痣。束发如锻如墨,头戴金镶玉冠,髻簪玉脂小钗,身着宽衣阔摆对襟衫,衣绣飞禽绣花图,脚踩绲边马靴,一派富家公子的模样,贵气天成。顺唐树的所指看去,缓缓开声道,“不像。”
      唐树一笑,开扇道,“我瞧着也不像,却是千真万确的。”对坐男子不接话,唐树等了一阵道,“你怎么不问我昨夜为何丝毫不给那严周二商留情面?”
      男子啜了口杯中物,修长的手指在杯边打转,“这严周二人不喜那石绣庄主,而赵琅疏却有要纳石庄主之意。”
      “倒是什么都瞒你不过。”唐树忽地收了扇,“严周二人既不喜施杳,我们便不可能两全,相较之下,严周的钱银倒没什么,想取寻个由头便取来了,施杳这人却不同了。我出言咄咄,就是逼得赵琅疏站向严周二商那边,否则以赵琅疏的狐狸性格,昨夜定会向施杳伸手交好,哪里等得了我们日后再来。”
      唐树此话本无错,赵家与安家交好又是亲家,安家想拉拢南风公子萧衍南,赵琅疏岂会亏待施杳?
      唐树想着又是一笑,“赵琅疏此人确怀有才,不过可惜恃才自傲过于自负,平地错过了一次好时机,便叫我先抢了去。”
      对坐男子淡淡一笑,“说起恃才自傲好似也不止赵琅疏一人罢,今日我对坐不是还有个?”
      唐树一瞪眼,怪声道,“亏得我如此费心费力,倒是里外不讨好了!”
      “江南石绣庄虽强,可这庄主竟是个女儿身,真是可惜了,即便交好只怕也是无用武之地。”男子摇了摇头道。
      唐树缓缓一笑,眼里散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精光,靠近了对坐男子几分,压低声道,“我只是还未来得及告诉你,江州的南风公子萧衍南,原籍是江南石城石绣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京城—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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