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淡之南平乱》白家半仙

12、京都—都都城

　　次日卯时，庄内众人尚未起身施杳同綪絮便轻装出行，统共也就两辆马车，一辆装载物资，施杳綪絮则共乘另一辆。
　　两人刚上了马车就见楚居泽由妙好搀着匆匆而来，施杳示意綪絮在车上等候即可，自己下车走上前去，“清晨露重，你怎么来了。”
　　楚居泽捧手鞠了一礼道，“庄主，此去京都路途遥远，又是天子脚下，居泽昨日特备了银钱让庄主带着。”
　　施杳伸手接过妙好呈上的木盒。木盒外雕夏荷，点染桃色，分量颇轻，施杳打开一看，见内里只有几张银票，每张面额均以万计。
　　施杳微微颦眉，“不必了，来回不过一个月的事情。”
　　“庄主请听居泽一言。”楚居泽躬身轻语，“天子脚下用的上钱银的事情不少，况且居泽猜度，此番京都商会左不过是为了银两的事情，还请庄主带着银两傍身。”
　　施杳没有多做拖延，微微一思便点头道，“好，我知了。你回去罢。”说着便转身离去，又唤车夫过来驾车。
　　楚居泽立在原地，遥遥看着施杳的马车渐行渐远，不知在想什么。

　　施杳本是打算快马赶路十日，正好在四月初一当日到达中都，却不想途经安河城时正逢上一场雨耽搁了一日，马匹脚力本也渐渐慢了下来，到达京都时已是四月初三了。
　　都都城不愧为天子脚下，城门修建之宏伟巍然自是旁的城所不能同语的。城墙高达五丈有余，城门也有近三丈高，护城河宽，呈圆月之状横卧于城外，城门驻兵上百名，具为精甲良兵。
　　入城之时綪絮将入京的官牒呈于守将卫士，卫兵见牒，神色不改捧手道，“两位稍等，待我通传城门校尉。”
　　施杳点头示意，卫兵干脆利落地迈着军步向城墙之上奔去。綪絮望着士兵的背影，心中感慨皇城守卫果是与他城不同，令人肃然生畏，施杳则转身看向城外的护城河，有着莫名地熟悉之感。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见一身着银甲，头簪武髻的男子走来。该男子高约八尺，剑眉豹目，膀阔背挺，英气逼人，见了施杳二人面色不改开口道，“在下都城校尉荣尤，已备好马车，请二位随卑职来。”
　　施杳点头，遂下了马车令车夫驾着两车跟来，自己同綪絮则上了官车，荣尤骑马在前，往内城而去。
　　都都城内城与外城相距甚远，可见内城之大。及城内，人声鼎沸，两旁店家甚多，是石城所不及。城内有一活湖，通得长江之水，名为鶠湖。湖水碧清，湖边多杨柳，引得众多年轻男女前来湖内泛舟。这大抵是临近四月四踏青节的缘故。
　　荣尤御马轻策，百姓纷纷让道，不过一会儿便停在了一门前，施杳掀帘一瞧，应是一庄院的侧门，门上无字，不知为哪家。
　　侧门的门僮见是荣尤，打了个礼跪地道，“校尉大人。”
　　荣尤不下马，掌着缰绳道，“车内为江南石绣庄人，你快快进去复命罢。”
　　门僮叩头应了声，传话叫开了门，施杳见状便跳下车来，荣尤瞥见不语。綪絮跟着下了马车，一门僮忙上前要了二人的官牒，匆匆进门去了，另两个门僮则将马车带去了后门。
　　荣尤见此捧手道，“卑职还有守城之任，不宜久留，两位随这门僮入府即可。”
　　綪絮福了福身，施杳道，“有劳校尉大人。”
　　荣尤点头，挥手让驾车的几个士兵整队跟上，自己驾了马往城外奔去，一旁的门僮上前躬身道，“两位请随小的来。”
　　及内院，门僮驻足不前，不一会儿一约四五十岁，掌事打扮的人朝这边走来，一面笑道，“老奴是这院的指路奴才，人称吉伯，叫贵客多侯了。”
　　施杳回道，“石绣庄庄主施杳，这是綪絮。”
　　吉伯会意，恭笑道，“石庄主，綪姑娘，请随老奴来罢。”
　　施杳同綪絮往内院深处去，吉伯行在侧，笑道，“我家主已等候石庄主多时了，特命人备了上好的厢房供石庄主，又担心这里的菜肴不合庄主口味，特请了江南的厨子来。”
　　施杳点头道，“有劳费心了，不知你家主是。”
　　“家主乃赵姓爷，此次商会，皇上特命了赵姓爷为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提供落脚之地。”吉伯躬身道。
　　赵姓爷在南平自是无人不晓的，虽是一介商贾，却算得是半个皇亲，正所谓是上能触得到天，下能入得了海。新皇登基初年，力行严政，打压商贾，商业之路在江南几个大城几乎绝迹，就是百年米家苏记也是不能幸免的。唯独这赵大家在天子脚下却日益兴盛，独占鳌头，奠下了不可动摇的大家地位。那时石绣庄还未立，而赵大家却已是树大根深，是石绣庄望尘莫及的。
　　“商会原定于四月初一，我等来的晚了些，不知可错过了什么。”
　　“石庄主不来，这商会哪里开得呢，石庄主不必担忧了。”吉伯笑道，“不过确叫家主好等，这几日都盼着呢。”
　　施杳听罢不语，綪絮在一旁笑道，“寻得机会定要向赵姓爷好好赔罪一番才是。”
　　“哪里哪里，贵客临门自是高兴还来不及的。”
　　说着便到了一院座，院前种着数株腊梅，零零星星地开着几朵。门前站着两男三女，奴仆打扮。
　　“这是这院的伺候奴人，肯定比不上石庄主自家庄内的奴人使得顺心，还请石庄主将就一番。”
　　“哪里。”施杳瞥了一眼那些庄奴，都不过十来岁的模样，“有劳吉伯了。”
　　“现下不过申时，石庄主好生休息一番，待夕餐之时老奴会着人来请石庄主的。”吉伯道，“石庄主马车上的东西待会儿会有小奴送来，若还有什么短缺的，让这些奴才过来吩咐一声便是了。”
　　施杳点头，“有劳。”
　　待吉伯一行人走后，施杳对那些小奴道，“都去忙活自己的罢，我房内不需人伺候。”众奴做了个礼，都退了开去，施杳又扭头对綪絮道，“路途辛苦，綪絮也去歇息着罢。”
　　“是，姑娘。”说着欲福身，却叫施杳伸手挡了下来，摆手让她去了侧房。
　　两人在各自房内和衣而睡，日落西山方起。

　　有奴人叩门已是戌时三刻，施杳开门，见一奴人报道，“家主请各位贵人前去客厅夕餐。”
　　施杳点头，见院内摆着几个箱子，问道，“这是什么。”
　　一婢子答道，“下午小奴送来，说是石庄主带来的东西，石庄主在午休小的们不敢打扰，故寻了几个箱子装着，摆在这儿了。”
　　施杳同綪絮统共也没带几件东西来，没想却能被他们装了几个箱，就让奴人们搬进自己房内。恰侧房门也开了，綪絮走了出来，两人便跟着几个点灯的奴人往前厅而去。
　　施杳是惯了不说话的，綪絮却说不出缘由地觉得别扭的很，便四处瞧，一路过去见此庄内院凸显富贵，假山嶙峋，凿湖砌桥，蜿蜒多亭座，脚下多为上好的青石，花苑里也少不了富贵牡丹。
　　过一长桥时，綪絮瞥见湖心亭内有数人，一独坐于内的人影颇为眼熟，不过匆匆一过也没瞧得真切，不知为谁，却叫綪絮好想。
　　这赵姓爷府实是大，一行人穿苑过桥竟走了两盏茶的功夫才到了这前客厅。
　　才至门前屏风就听见里厅恭维之声，“少当家真是年轻有为，当世才俊啊！”施杳听了皱了皱眉头，门僮进去通传了一声便请了施杳二人入内。
　　主座坐在一男子，年岁二十六七的模样，头簪玉冠，身着考究却不失礼乐之制，面色如玉眼若桃花，透着些商贾的阴邪之感，见来者竟是两名女子，有些讶异从眼底一过，立即起身道，“在下赵氏少当家赵琅疏，石庄主贵客初来，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施杳回礼道，“少当家客气，我来的迟了是我的不是，在此向少当家赔个罪。”
　　一旁一中年男子，笑讽道，“石庄主乃是江南第一绣庄的一庄之主，来迟个一两日算个什么！”
　　施杳看向那男子，似是三四十岁，头戴一掌事帽，身形微胖，眼睛小却亮，一副精于计算的模样。那男子见施杳的目光看着自己，也不闪躲，直直地看着施杳仿似方才那一番讥讽之语不是出自他口一般。施杳见他眼神不善，还透着鄙夷的目光，便也不想与他纠缠，避开话锋道，“哪里，过誉了。”
　　那男子听后一怔，怀着怒气不好发作，另一旁一干瘦的男子，蓄着山羊胡，看着年逾四十的样子，听了施杳的答话后也是皱眉，觉得这女子目中无人，不知礼数，开口道，“生意人最讲究的是守信，石庄主来迟了两日不该有所解释吗？”
　　“途中恰逢一场大雨，耽搁了。”施杳捧手道，“还请各位海涵。”
　　两旁胖瘦男子均不语，赵琅疏见状心中一捉摸，上前正欲开口，却听得门外传来一声笑，“三个男人难为两个姑娘家似是不大好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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