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算什么》风轻烟

2、第二章

　　刚刚还敞亮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了一块乌云，给我的头上盖上了一层阴霾，一如当年盖在我头上的一样。
　　你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学，成了大学的新鲜人。我知道其实你可以去更好的大学，却因为我，而选择了本市。我很感动，感动之余，发誓对你更好。
　　我也进入了职高的最后一年，明年我就毕业了，可以找一份正式的工作，供给你更好的生活。
　　就在这样幸福的时刻，变故发生了。
　　大学离我们住的公寓很远，却离你家很近。你的父母叫你回家去住，你却不肯。于是他们知道了我的存在。
　　我第一次见到了你的父母，才知道你们家不仅仅是富裕，而是显贵。是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到达的地位财富。
　　所以当你的母亲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为了钱财勾引你的时候，我并没有生气。任何一对父母，面对这样的情形时，都会这么想的，所以我不怪他们。
　　但我一定要向他们说明，我只是真心爱你，并不是为了其他的东西。
　　他们听不进去，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不知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而我，却只能是一遍遍的解释给他们听，即使他们并不想听。
　　终于他们腻烦了，警告我离开你。却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办法离开你了，除非将我的心挖出来，切成片，碾成沫，即便这样，我也不知道我是否就真的能够放下你。
　　所以我沉默了，而他们离开了。
　　这次的会面我没有告诉你。
　　我不想用它来测试你，不管你会如何反应。
　　不管你是想和我继续在一起，还是想和我分开。
　　我都不想知道答案，答案对我没有意义。
　　我只等着，等着你来挖出我的心，切成片，碾成沫。
　　在此之前，我要好好的和你在一起，将每一丝幸福小心收藏。
　　虽然我没有告诉你，但你还是知道了。你和父母大吵了一架，然后再不回去。你的父母也断绝了你的经济来源威胁你。
　　还好这公寓是在你的名下，我们不用被赶出去。不然以我现在赚到的钱，根本没有办法满足两个人的生活，食物，衣服，学费……所有的事情都在伸手要钱。你也开始打工，可是依然不够。我们就这样艰难的生活着。
　　虽然艰难，却很甜蜜。
　　因为你愿意给我机会证明爱你并不因为其他。
　　因为你愿意在你父母面前维护我。
　　因为你愿意和我同甘共苦。
　　因为，你也爱我。
　　至少现在你还是爱我的。
　　发生的一切真得很老套，可我的心，绝不老套。
　　我担心的只是委屈了你。可即使会委屈你，我也绝不会放手。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半年过去，你依然在我身边。
　　可你的父母已经不耐烦了。
　　利诱不成，就改威逼。
　　于是我又一次见到了你的父母。
　　这一次他们不骂了，也许是觉得我连骂也已经不值得了。
　　冷冷的开口，冷冷的言辞，冷冷的内容，冷冷的现实。将我的心也浸泡的冷冷的。
　　其实谈话的内容很简单，只是一个选择而已。
　　对他们而言，简单到他们说出都会觉得有辱他们智商的选择。
　　对我而言，复杂到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最佳答案的选择。
　　对你而言呢，这又会是个怎么样的选择？
　　要么离开你，要么让我身败名裂，不，他们不是这么说的，对他们来讲，我还用不上身败名裂这个词。只是让我的性向人尽皆知，不过这个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让我毕不了业。如果毕不了业，不但三年的时间金钱白费，我竟没有养活你的能力。那样是不是，总有一天，生活的悲苦将逼迫你离开我。这才是我不能够忍受的事情。
　　所以我犹豫了。
　　离开你，我万万做不到。
　　可不离开你，是否意味着将你一起拖入无尽的折磨之中。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太难解。
　　我真得不想做这样的选择题，太难太难。
　　可惜并不容我拒绝。
　　选择已经是他们于我的施舍，他们仁慈而又残忍的让我选择。
　　仁慈，在于他们完全可以直接让我身败名裂。
　　残忍，在于他们强迫我来做这个选择，一个不管如何选择都会伤害你的选择。
　　前者，让你伤心，让你饱尝背叛。
　　后者，让你劳身，让你的意志饱受折磨，直到有一天，你再受不了折磨从我的身边逃离。
　　不论如何选择，伤害都在所难免。
　　而我，又如何舍得让你受伤。我将你引诱入局，自然要保护你。
　　我想啊想，还是没有答案。
　　于是，我那如影随形的自私又出来作祟了。
　　这一次，它让我将这个困难的选择推给了你。
　　任何人都可以让你后悔，却只有你能让你不后悔。
　　如此一来，到你后悔的时候，我就可以有借口来绑住你，不让你回头。
　　这选择于你，也是一个困难的选择吧。
　　不然为何你良久也没有答案？
　　现在我只能等待，怀着一颗忐忑不安而又异常平静的心等待你的答案。
　　等待你将我放弃，或者将我毁灭。
　　等待我变成行尸走肉，或者在废墟上重新建立。
　　那一种我都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因为是我亲手将决定权放在了你的手中。
　　看着你为难的样子，我才想到，最难抉择的人是你吧，一边是家人与财富，一边是情人与贫困。
　　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是在考虑你自己，还是像我为你考虑一样在为我考虑，我想不透，也不想想。
　　等待总是有终点的，这一天，到来了。
　　你问我，我愿不愿意陪你吃苦。
　　我笑了，明明应该是你陪我吃苦，怎么成了我陪你吃苦呢。
　　明明是你舍弃自己的富贵到我身边来，而不是我。
　　我又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于是选择就这么做完了。
　　你选择了我。
　　我选择了你。
　　而你的父母被我们逼迫着选择让我失去我的前途。
　　但没关系，用前途来换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