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算什么》风轻烟

3、第三章

　　于是选择就这么做完了。
　　你选择了我。
　　我选择了你。
　　而你的父母被我们逼迫着选择让我失去我的前途。
　　但没关系，用前途来换你，值得。
　　回学校去取我的档案的那一天，我不让你陪我去。
　　虽然我明白你不想让我一个人面对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但我同样的，也不想让你面对。
　　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尽我所能的保护你。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在这样的环境里多陪我一些时间。
　　是的，多陪我一天，是一天。
　　即便你现在选择了我，但并不代表有一天你不会再也坚持不下去而离开。
　　所以我要努力的让这个期限延长，也许我没有办法让它无限延长，但延长一点算一点，这样我拥有你的时间也可以多一点。
　　回到学校，我果然见到了各种眼光，鄙夷，轻蔑，戏虐，好奇，漠然，恶意的，善意的，各种各样。不管是哪一种我都可以视而不见，只要我能在你的眼中看到我自己，就满足了。
　　档案拿回来了，可是也再不能用了。
　　开除理由上赫然写着私生活不检，乱搞同性关系。
　　乱搞同性关系？我和你之间居然成了乱七八糟的同性关系。
　　我和你之间有的明明就只有爱而已，为什么他们一定要用这样的字眼来玷污这样的感情，我们的感情真得让他们觉得这么碍眼吗？
　　我不明白，明明只是我和你的事而已，为什么要摊在众人的目光中一再检视。
　　还好，现在被检视的还只是我，你在他们眼中还只不过是一个虚影。
　　就这样吧，我不希望你被这样那样的目光伤害。
　　档案不能用了，我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但生活的开销不容许我慢慢寻找，最后我选了一份送快递的工作，这份工作不要档案，只要有驾驶证会写字就好了。我应付起来还算绰绰有余。另外我又像高中时一样多兼了几分杂工，在酒吧里调酒，在餐厅做服务生。不用再上学了也是好事，把每天的时间排得满满的，生活终于能够收支平衡了，即便生活还是紧巴巴的。
　　你也变得很忙碌，忙着学习，另外还有打工。
　　你本来也要和我一起辍学，但我怎么可能会同意。
　　代价，我的前途就够了，怎么能再加上你的前途。
　　你的前途，不应该作为代价，应该作为希望。我们两个人对幸福的希望。
　　如果连这么个希望也失去了，我又怎么还有和你永远在一起的希望呢。
　　到时候，你会后悔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途，你会怨恨我将你拖进黑暗的深渊。
　　这让我如何忍受呢，我会崩溃的。
　　因为我坚决反对，你只好改变了主意。但却不甘心什么也不能做，所以你变得很忙碌，为了要把剩下的大学两年的课程一年修完，好省下一年的学杂费。不仅如此，打工你也不愿意放下，还好是家教的工作，不然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要是你因为忙碌而生病，最疼的那个人，会是我。
　　我和你都忙得象陀螺，相处的时间变得少之又少。
　　尽管如此，我们总是会一起吃晚饭，你会在家做好饭等着我回来一起吃。虽然吃完了饭我们就又要去各忙各的。但这样子，好像一对小夫妻，就让我的脸上乐开了花，看我笑，你也笑，笑得好甜好甜。
　　经过这半年的折腾，这次的风波好像就这么过去了，你和我的生活又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有的时候我会想，生活，就像是一出悲喜剧，不至极悲，不至极喜，悲中有喜，喜中有悲。所以人们才会这么活着，中庸的活着，平凡的活着，但中庸中又有不中庸，平凡中又有不平凡。就像我和你的感情，我和你身上发生的事。
　　可是生活总是喜欢在人这么想的时候，让他身上发生另一种事来打破他这样的想法。
　　就好像平静的生活总是要用一个意外来打破。

　　天突然下雨了，就仿佛当年那个意外来的一样突然。
　　其实意外发生的那一天到底是怎样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不知道是我不想记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那天好像是你的期末考，最后一门考试了，考完了你就可以毕业，毕业后的工作也已经联系得差不多了。
　　那时早上，你要到学校去，我也刚好有一个快递要去送。
　　前一天晚上我在酒吧打工到三四点才回来，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现在有一点迷迷糊糊的。平时我就是睡得再晚，只要醒了就不会有睡意，今天好奇怪阿。
　　你看我一脸快睡着的样子，不放心我一个人去送快递，坚持你来骑摩托带我，先去送快递，再赶到学校去考试，这样我就可以在后座上眯一小会。
　　前一天工作到太晚，这回我真的是有点撑不住了，所以就同意了。
　　谁知就是这样一个同意，害了你，更害了我。
　　你骑摩托带着我，我搂着你的腰，渐渐变得半睡半醒。
　　突然一股大力的撞击，我下意识的手紧手臂，将你抱在我怀里。我们好像飞起来了，然后我右手腕上一下尖利的刺痛，我就晕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里，满眼的白，全身都在疼，特别是右手腕。我想把手握起来，却做不到，右手一点力气也没有。
　　可这些我都顾不上了，因为，你，不见了。
　　我想爬起来找你，可是完全都起不来，全身都好疼，好疼。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去哪里了？
　　虽然疼，我还是尝试着要起来，最后是护士小姐将我按回了床上。
　　看到护士小姐，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是不是，是不是你已经……
　　不，不可以乱想，虽然医院对我来说是个不好的回忆，但并不代表你也会……
　　问吧，问护士小姐，这是最快的方法。
　　虽然决定要问，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不行，现在不是懦弱的时候。我一定得问才行。
　　请问……
　　开了口，果然就顺利多了。
　　还好，还好。
　　原来我们出了车祸，和一辆轿车撞在一起。
　　你没什么事，有些轻微外伤，只是撞倒了头，到现在还没有醒。已经通知了你的家人。这就好，有人照顾你。我就可以放心了，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