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入》林花一谢

23、大别墅＋新相好

　　在这种坚忍难熬的断粮时期，颜一笔对事关奶油的问题，是绝不能视而不见的。

　　这天俩人匆匆忙忙回到房间，又做贼一样地躲在了门后，俩人留着一点门缝，随时注意着潘一笑房间里的动静，如此这般地等待了一会儿之后，那潘一笑果然是出了房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俩人等的就是这空巢的时候，他俩扒着一点门缝，一瞧见那潘一笑在走廊里看不见了，就迅速地溜进了人家的房间。

　　俩人运气很好，上来就先打开了人家的壁橱立柜，而那潘一笑头脑简单，果真是连面包带篮子的往壁橱里一搁也就完事了，赤裸裸的连个遮挡也没有，俩人一眼瞧见这半篮子的面包三明治，想象着自己饿得咕咕叫的时候，姓潘的却偷偷躲着消磨掉了另外半篮子的面包三明治，不禁要恨得骂人。

　　但是又不敢大声骂，因为这半篮子的面包如今已经落到他们两个手里了，万一这一大声再引来别人，那可就不好了。

　　俩人压抑着小声骂他，姓潘的偷着做这种事，他简直就不是个人啊！

　　一边他们又到门外走廊处探头探脑了一番，一见走廊无人，俩人提起这半篮子面包，脚不沾地地就溜回自己房间了。

　　俩人迅速地把门给反锁了住，颜一笔也不讲究那许多了，篮子往地上一搁，人就高高兴兴地跟着席地而坐了，陶胖儿胖乎乎地低头瞧了篮子里头甜丝丝的大面包，已经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

　　俩人探着脑袋近距离地对看了，然后就跟刚偷着了腥的坏猫一样，俩人嘿嘿嘿嘿地一齐笑起来。

　　正当此时，门外却是忽然很清楚地响起了敲门声，俩人本就是在门口席地而坐，那敲门声一响，就像是在俩人脑袋顶上响起来的一样，俩人下意识地就收住了笑，同时心头大大地一跳，直觉就是那潘一笑找上门来了！

　　颜一笔当即严肃了面容，一边用手势指挥陶胖儿找地儿把面包和篮子一并给藏起来，一边暗暗地就下定了决心，心志坚定地做好了跟那半篮子面包同生共死的打算。

　　他整了整衬衫领子，这才上前一步把房门打了开。

　　潘有蔚身上整齐地穿着衬衫长裤，正一派自然地在门外站着。

　　颜一笔没看到潘一笑，反见是这个冤家对头找上门来，心里就挺诧异。

　　潘有蔚脸上笑微微地就进了门，他这趟来得古怪，进来之后也不先表明来意，只缓缓踱着步子，在偌大的房间里慢慢溜达着欣赏了一圈。

　　颜一笔所住的房间是无可挑剔的，朝向、窗景和室内布置都是头一等的，虽然眼下外头大雨倾盆，天上也黑压压一片，房间里没有平日那满布阳光的明媚景象，然而在这种阴沉沉的布景下，室内陈设却越发透出一种雍容华贵的富丽堂皇来。

　　这里除了食物，大约是什么也不缺少的。

　　潘有蔚带着欣赏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踱了一圈之后，终于绕回来在颜一笔跟前站定了。

　　颜一笔可讨厌他这装模作样的姿态。

　　自从潘有蔚不由分说上来就给了他两记帅拳，他就没看这姓蔚的顺眼过。

　　眼下他尤其的不耐烦，因为他肚子正饿得咕咕叫，心里又惦记着房间里藏着的那半篮子面包，所以格外地想把这姓蔚的赶紧轰走。

　　他也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等这姓蔚的一站住脚，他就拧着眉头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请慢走，我没空招待你！”

　　潘有蔚忍着他的这种态度，脸上依旧挂着笑，他用眼睛在房间里溜了一圈，嘴里赞道：“这房间满好嘛——在这里住着很舒服吧？”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颜一笔只觉得莫名其妙，他觉出了这姓蔚的来意古怪，正要张嘴说些什么，潘有蔚却很快接了下去，他脸上带笑地直视了他：

　　“只是这房间住来住去，住得再好也不是你自己的，等潘一笑一个不高兴把你撵出去了，你还是什么也没有，倒不如手里攥住点钱来得更实在一些——你说对不对？”

　　颜一笔放出目光仔细瞧了这潘有蔚，他歪着一点脑袋问他：

　　“——你想说什么？”

　　潘有蔚脸上挂着笑，略微地上前半步：“我给你五十万——你要不要？”

　　颜一笔脑子略微一转，就明白了这潘有蔚的意思，他双臂环胸地换了个轻松点的姿势，歪着一点脑袋，他瞧着潘有蔚若有所思地笑起来：“你想让我离开这里！”

　　潘有蔚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并且知道这种拿钱上的事情实在太不光明磊落，他心里其实并不像脸上那样镇定，对上颜一笔似笑非笑的目光，也不能像刚才似的笑得那么好了，他维持了表面的镇定，缓缓道：“也不止是这样，你还要帮我做一件事！”

　　“哦？”

　　颜一笔感觉到有热闹可看，惊讶中些许兴奋地一扬眉毛，然后他也不先打听是什么事，只好像讨价还价似的，脸上带笑地就摇头叹息了一句：

　　“五十万还得帮你做两件事啊？”

　　潘有蔚就知道钱在颜一笔这好使，些许不屑地哼出一声道：“这算什么两件事？你不是看上了那个姓凤的？你是迟早要走，我干嘛还要出钱让你走？我有那么傻吗？”

　　颜一笔些许不高兴地动了动眉毛，他认为姓蔚的这就不是个求人的态度，虽然姓蔚的向他许了钱，而且他私底下也的确很垂涎他许出的这笔钱，然而现在毕竟是姓蔚的有求于他，颜一笔有恃无恐地一挥胳膊，嘴里很气人地道：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那么傻！”

　　潘有蔚遭到挑衅，瞬间拧了眉毛，但是他现在万事以计划为重，计划以潘一笑为重，所以深吸了一口气，也就告诫着自己按捺了下来。

　　颜一笔嘴边哼着笑，很随意地走到床边翘着二郎腿地坐下来，斜放了目光瞅了潘有蔚，他嘴里闲闲道：“说说吧——你这是想出什么招儿了？”

　　潘有蔚很讨厌他这种翘着二郎腿儿的姿态，也很讨厌他脸上的那种神情语气——让他把他连夜想出来的妙招宣之于口，更是尤其地让人难为情。

　　他晚上饿着肚子对这招儿反复推敲的时候，精神上倒是很兴奋的，然而把这种事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即使是当着颜一笔这种人的面，他也觉出了不好意思。

　　但是不说又是不行的。

　　潘有蔚闭了闭眼睛，然后他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晚上你把潘一笑叫到你房间来，我代替你在你房间里……你跟陶胖儿连夜就走，剩下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颜一笔嘴边带着坏笑地停顿了一下，随即他马上反应了过来——原来就是一招“偷龙转凤”的主意哇！

　　颜一笔乐了，他倒在床上，情不自禁，哈哈大笑，笑不可抑，陶胖儿扶着肚子也马上支援了他，他本来巴不得潘有蔚赶紧走，他也好赶紧祭一祭自己的五脏庙，但是他后来听到一个“五十万”，刚感觉腹中饥饿勉强可以忍耐，就马上又捡了这么一个乐子，于是噗嗤噗嗤地就要乐起来。

　　潘有蔚被这俩人乐得脸上发烧，一时简直恨不得把人暴扁一顿，让他俩笑！

　　颜一笔乐够之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他刚才笑出了一点眼泪，现在就用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笑问了那边站着的潘有蔚：“哎，我之前还当你是个正经人，现在看来，你也就是个假正经嘛？”

　　潘有蔚皱巴着眉毛，摆出一副“我不与你做那口舌之争”的姿态来，他紧抿着嘴唇，坚决不说话。

　　颜一笔又笑两声，而后笑模笑样地几步重新来到潘有蔚跟前，他背起双手，探出脑袋，一边围着潘有蔚慢慢绕起了圈，一边放出眼睛仔细往他身上瞧了，潘有蔚被人用这种瞧猩猩的瞧法围着转了，心里只有拼命想着潘一笑，才勉强把自己给按捺了住。

　　颜一笔转完一圈之后又老太爷似的慢慢转起了第二圈——他看出姓蔚的脸上臊得慌，于是越发要臊人家。

　　他本来怎么看这潘有蔚怎么不顺眼，但是这回他让自己秉着客观公正的目光，倒也能勉强承认这人长得不赖，还算能看，他慢慢晃到人家背后，忽然又发现这姓蔚的是肩宽背阔臀窄，是个利利落落的倒三角，身材颇为能看——这样的人才相貌，配潘一笑总不能算是委屈了他。

　　再说了，连“偷龙转凤”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主意这姓蔚的也想得出来，他咂摸着这里头好像也有那么点一往情深的意思。

　　颜一笔逮着人家看猴子似的转了两圈之后，终于停住了脚，站定在潘有蔚跟前，他眼睛里亮亮的，对着人家就是嘻嘻一笑。

　　潘有蔚就有些急切，他在有些方面已经很老练，但是毕竟年轻，总有个按捺不住的时候，这事又事关潘一笑——这潘一笑也说不清是哪里好，反正就是入了他潘有蔚的眼，让他看着就心里喜欢。

　　对着嘻嘻笑而又不说话的颜一笔，潘有蔚忍不住上前一点，按捺不住地追问道：

　　“你这是同意了？”

　　颜一笔吊人胃口的一晃脑袋，他眼角夹着一点笑，嘴里款款道：

　　“我考虑考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