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入》林花一谢

22、大别墅＋新相好 粮是这样给

　　颜一笔听了一段好故事，心里很觉满足，而潘一笑没能达到吓住他的目的，反而自己白当了个说书的，不禁又给自己气了个鼓鼓囊囊。

　　然而风水轮流转，好事情也不能总落到他颜一笔的脑袋上，到了这天下午，潘一笑的好运道终于来了！

　　却说这一天本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一整个上午都阳光普照的，然而晴晴朗朗地到了中午，却是忽然就阴了天，接下来就是好一番的风云变幻，没一会儿的功夫，阴沉沉的天空就像忽然给撕开了一道口子似的，泼水似的噼里啪啦就往下倒起雨来。

　　大家本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会眨眼就过，很快天上就会重新放晴，没成想大雨从中午饭点一直拖到了晚上饭点，并且还完全没有势头减小的意思，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了似的，纷纷猜测道：

　　“哎呀，这雨可真大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呢！”

　　潘一笑对于这场暴雨，除了心疼他那些在庭院里头没遮没掩的花花草草之外，本来倒是抱着很无所谓的态度，然而到了晚餐时间，他却发现自己的日常生活已经严重地受到这场暴雨的影响——因为给他端上来的牛排竟然前所未有地缺了斤少了两！

　　于是立刻要叫大厨过来问话，然而大厨正跟帮厨一起给大家伙准备晚餐，正是忙得紧，没工夫过来，于是管事的就给叫了来。

　　管事的也是个无辜的，只得是很担心地跟少东家报告说：“唉——家里的食材不够了呀！昨天派对上就差不多都用光了，本来今天下午该去买的，结果突然下起了暴雨，给耽误了！天气预报还说这几天都是这种暴雨天气，唉，明天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要是还像今天这样一直哗哗下个不停，那就只能冒着雨去买了，不然别说是肉，就连米都没得吃了！”

　　潘一笑这才知道原来这场雨有这么可恶，皱着眉头地瞧了缺斤少两的牛排以及貌似也缩减了分量的米饭，他心里感到了生气，并且对管事的也有点迁怒——因为反正都是要冒着雨去买，那为什么非得等他的牛排缺斤少两了再去买呢？

　　潘一笑立刻就给管事的下了命令，让他也不要观望明天是个什么情况了，只要天色一亮，就要像赶驴一样，把人赶着去给他买回好米好肉来。

　　大雨哗哗得一直到入夜时分还不休不止，伴着外头雨声睡觉的时候，潘一笑也没觉出自己有什么不近人情的地方来，然而他受着这场暴雨和缺粮现状的启发，夜里做着梦却是忽然梦到一个再妙不过的整人主意来。

　　潘一笑做着梦就决定不让管事的赶“驴”买粮食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天上黑压压地哗哗下着雨，潘一笑就跟上了发条似的，高高兴兴又急急忙忙地就穿戴起来了，然后他伴着哗哗不停的雨声，在管事正要赶“驴”的时候，凭着一己之力，及时地把这些“驴”们给护了住。

　　他做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向大家痛陈了在这种暴风雨天气开车出门的厉害，并且举出例子来，比如说那个什么时候，有个谁，就是在这种天气里开车出了门，结果是有去无回，直接就出了车祸死翘翘了，如此这般，总之，这种天气开车出门是何等何等的危险，而他作为别墅的主人，是绝不能为了一己的口腹之欲，而冒上大家的生命危险滴。

　　几个伙计中倒是有个胆大的，他一听说不出门就得饿肚子，倒是宁愿冒个小险出门一趟，然而潘一笑立刻痛斥了他，并且是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又要管事的对他严加看管，坚决不许他出别墅一步。

　　总之，这几天谁要是敢自作主张地出门去买粮食，谁就是在跟他潘一笑对着干！

　　几个伙计听了这番慷慨陈词，些许感动之余，也只得做了那要饿肚子的准备，而潘一笑料理好这一小撮人，就像来时一样，很严肃正经地离去了。

　　一等拐过弯，离了几个伙计的视线，潘一笑就不是他了，他一个人偷着就嘿嘿嘿地乐起来，又连忙捂了嘴，并且踮起脚尖，一个人偷偷地就往楼下厨房方向走，因怕被人看见，他一路上都是东张西望、探头探脑，最后他猫着腰，像个小贼一样，悄没声息地就溜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贯早起的大厨被做贼一样的少东家给吓了一大跳。

　　潘一笑万没想到这么早，又是这种天气，厨房里竟然有人！于是也不禁是垮了脸。

　　他知道厨房里肯定有一些现成的食物，就打算一个人悄没声息地把这些熟食都敛吧走，再一个人藏起来偷偷地吃，然而现在厨房里猛不丁地冒出个程咬金，他这个当主人的，自然不能在程咬金面前东翻翻西捡捡——那可像个什么样子！

　　于是潘一笑掩饰性地清咳了一声，然后他背过双手，拿出主人家的做派，给大厨做了吩咐：“你看看厨房里还有什么能吃的东西，都找出来带到我房间去，我在房间里等着你，动作麻利点——记住别让别人给看见了！”

　　大厨觉得这事有点蹊跷，然而也只得迟疑着答应了一声。

　　潘一笑便背着手地要走，走到门口，他又觉得不放心，于是又忽然地扭过头来，对着大厨有些心虚地重复一遍：“记住！千万别让人看见，也别让人知道——动作快点！”

　　大厨直觉这个少东家就是要整个什么幺蛾子出来。

　　厨房里现在只还有一点点米面，肉和菜是一丁点也没有的了，不过夹心面包和三明治之类的东西倒还有一些，都是从外面面包房里现成买回来的，主要是派对那天厨房没工夫给大家伙做饭，就提前从外面买来吃的给大家伙糊弄了一天。

　　大厨没有按照吩咐把这些吃的全收拾出来，只约莫收拾了一半，他晓得这个少东家是个好整幺蛾子的，所以在没摸清他到底想整什么幺蛾子之前，不肯全听他的。

　　大厨把这些面包三明治整整齐齐地码在精致的面包篮子里，又用一块白布罩了上，提着就上楼进了少东家的卧室，把篮子往少东家面前一搁，大厨脸不红气不喘地道：“少东家，都在这里了！”

　　大厨虽然只收拾了一半上来，但是也是满满当当的整整一篮子，潘一笑马上伸手在篮子里扒拉了扒拉，发现这些大概够自己吃上两天的，省着点的话勉强能吃上三天——只是如果不给大厨分一点的话，大约不好堵住他的嘴。

　　潘一笑心不甘情不愿地就向大厨说明了未来几天可能断粮的情况，一边又不是很痛快地从篮子里捡了三块自己不爱吃的面包出来，随后他想了想，又不是很舍得地从篮子里又拿了一块面包出来，三块凑成了四块，就要交到大厨手里，以便堵住他的嘴。

　　而大厨垂着两只手，眼睛意有所指地往那篮子里满满二十几三十几的面包堆里瞄了一眼，没伸手去接这四块面包。

　　于是潘一笑只得是恋恋不舍地又从自己这边拨了两块出来，然后他不由分说地就要往大厨手上塞，一边又生怕大厨还要来抢他似的，带着点急赤白脸的意思，就叽里呱啦地替自己分辨了：

　　“你想想看其他人都要挨饿呢——有的吃就不错啦！”

　　大厨想着厨房里没带过来的那一半，也就勉勉强强地把这几块面包收了下来。

　　俩人这样就算是分好了赃。

　　而等到一天一度的花房早餐的时候，桌餐上就理所当然地只上了一点大米稀饭，并且还不管饱，限制一人最多只能喝两碗。

　　照例过来花房吃饭的其他仨人还从来没遭到过这样的待遇，并且他们也还不明白现实的严峻性，所以一时不禁要愕然地面面相觑了。

　　潘一笑已经躲在自己房间偷着吃了一大块夹心面包跟一个火腿三明治，这时候笑模笑样地低下眼来往属于自己的那一碗大米稀饭中瞧了一眼，他摇头叹息中又带上一点兴高采烈的意思，红光满面地就跟大家宣布了：

　　“哎呀——有大米稀饭可以吃就不错啦！下一顿开始就只能一顿一顿地喝凉水啦！”

　　这话其实也不全对，因为如果实在不想喝凉水的话，其实还满可以把凉水烧热了再喝，然而不管是热水还是凉水，都是喝进去直接就放出来，中间一点点饱也不管的。

　　别墅里忍饥挨饿地撑过了中午这一顿，到了晚上，所有人统一给饿得手脚无力了起来。

　　潘一笑伴着这喜人的雨声，躲在房间里一口气偷着吃了三大块夹心面包，然后他一擦嘴巴，咚咚咚地就下了楼梯，客厅里仨人正捂着饿扁了的肚子，歪在沙发上听着电视里的天气预报，潘有蔚本来不想跟这俩人为伍，然而肚子里空空如也，一个人窝在卧室里也实在难挨。

　　潘一笑也不理会潘有蔚，一屁股就挤进了颜一笔跟陶胖儿这俩人的中间。

　　颜一笔跟陶胖儿俩人就像是进入晚期的绝症病人一样，正气息奄奄地歪在沙发上，这时候被潘一笑往两头一挤，也没力气出声讨伐他，晃晃悠悠地转过视线来往他脸上瞄了一眼，也就作罢了。

　　电视上正播报着外面这场暴雨的相关情况，又预测它大概什么时候能停——这是目前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

　　潘一笑兴致勃勃地听了会儿，电视上说这场暴雨未来两天恐怕不会停，他还很赞同地附和了两声，另外仨人只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一点指望了，所以就很悲惨地没有出声，而潘一笑很惬意地翘起二郎腿儿，大脚丫子一晃一晃的，他又开始往其他台上搜寻自己爱看的节目了。

　　遥控器本来在颜一笔的手里，但是毫不费力地就被他给抢了去，颜一笔已经给饿得手脚都软了，完全抢不过他，而且也懒怠跟他抢。

　　这个晚上就是在大雨、饥饿、电视和无聊中度过的，也没人跟潘一笑抢电视，潘一笑不管播什么台，他们都歪着一点视线，有气无力地跟着看会儿，他们不爱说话，因为省下一点说话的力气，倒还能给自己留点劲儿，只有潘一笑不时站起来伸个懒腰，一屁股坐下的时候，还要出着身地叫唤一声：

　　“哎哟，可饿死我啦！”

　　他不时要戳记戳记颜一笔，或者逗一逗右手边的陶胖儿，看着人家浑身没劲儿地干瞪眼，他就心里快活，不过他并不搭理潘有蔚，他心里记着潘有蔚的大仇，觉得姓蔚的就对他不安好心，所以等闲不肯跟他说话。

　　潘有蔚受到冷遇，于是在这个忍饥挨饿的晚上，倒也不甚痛快地体味出了这样一番道理——就算他把颜一笔给赶跑了，也实在没什么用，只要潘一笑不肯理他，一切就全是白搭！

　　潘一笑在大家忍饥挨饿的第二天早上，从藏着偷吃的面包篮子里挑出来一块火腿三明治，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早餐桌的正中间——他绝非良心发现，只是要用这么一块突如其来的美食，来勾一勾大家肚子里的馋虫。

　　兴高采烈地把仨人叫了过来，仨人忽然见到这么一块活色生香的三明治，眼睛里简直要放出绿光来，潘一笑本来给三明治编了个来历，然而仨人眼下哪有心思听他细说，一块小小的三明治，只在眨眼的功夫，就被仨人给团团包围了住。

　　然而僧多肉少，一个三明治哪里够他们四个人分，他们一个吃四个还差不多，于是光是讨论怎么把三明治给平平均均地分成四份，就已经费了老一番口舌，等三明治终于分好，仨人也顾不得自己的吃相，几乎一口就把自己那份给全吞了下去。

　　这么一小口三明治对一个已经饿了一整天的成年男子来说，完全就是个苍蝇腿的分量，并且这一口下去，肚子里受到勾引，咕噜咕噜地就叫起来，竟然是更饿了！

　　仨人扶着饿扁了的肚子，意犹未尽地就咂摸了嘴里的味道。

　　潘一笑到了这种时候，才笑微微地把自己那份拿到了嘴边，慢条斯理地品尝了起来，颜一笔眼睁睁地瞧了他慢悠悠的享受表情，忍不住就跟他一起咽唾沫。

　　这时候，陶胖儿却忽然大力地嗅起鼻子，他煽动着鼻孔，一路就嗅到了潘一笑的身上去，潘一笑以为他这是要来抢自己的三明治，所以不得不连忙把剩下的一口掖进自己嘴里，他瞪着不断往他身上嗅的陶胖儿，嘴里含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叫起来：“你干嘛呀？！”

　　这时候陶胖儿已经借着自己给饿得异常灵敏的鼻子，确定了味道就是出在潘一笑身上，他抓贼似的指住潘一笑，圆圆的脸蛋子给皱巴得肉乎乎的，他哇啦哇啦地叫唤了起来：

　　“你偷吃东西了是不是？！你身上有奶油味！我都闻到了！你有奶油！你偷吃奶油了！”

　　潘一笑一早起来的确是连着偷吃了三大块奶油面包，因此此时不由得一阵心虚，但是他绝不承认，一口咬定了陶胖儿是在胡说八道，然后他作出很是愤愤的样子，一边恨着陶胖儿的狗鼻子，一边又赶紧地脚底抹油了。

　　颜一笔放眼瞧了他逃之夭夭的背影，又结合了突然蹦出来的这块来历不明的三明治，末了，他眯起一点眼睛，心下也狐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