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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大别墅+新相好 所谓隐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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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铭致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他笑笑地回答说:“人是很容易变的。”
颜一笔陶陶然地从庭院里折返回来的时候,还不断地在想着这句话,想着凤铭致说这话时候的神态举止。
他觉得这话说得很有哲理,而且凤铭致本人,在说这话的时候,也特别地有魅力。
跟凤铭致道了再见分了手,颜一笔并没有直接回主屋去,他慢悠悠地信步而返,别墅的庭院十分地大,颜一笔在这大而静谧的庭院里,先是安安静静地消磨了一圈。
他没有固定的方向,走哪儿他都高兴。
他消磨着庭院,又好像是在消磨着自己的这股子心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外头溜达了多久,反正等他勉强把这股心情按捺下去,夜已经感觉很深了,但是别墅里依旧是灯火通明的景象,管事的正指挥着佣人洒扫整理,白晃晃的水晶吊灯下,大家拿着抹布扫帚等什物,正是十分有序地在忙忙碌碌。
颜一笔不急着上楼,他在这番忙碌中悠闲自在地溜达着,他也不管别人嫌不嫌他碍事,他心里太快活了,看到人家拿着抹布抹桌子,也觉得十分有趣。
颜一笔没想到这个晚上能过得这么好,他虽然早就在期待着这场派对了,但是任谁也想不到能有这么好的事发生。
颜一笔在大厅里一直杵到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才踩着愉快的步子,十分惬意地上楼了。
大家伙儿一看这个碍事的终于走了,不禁又高高兴兴地加了一把干劲,他们虽然已经里里外外地忙活了一整天,但是最后也都分到了许多新鲜出炉的精致点心,点心是从外面高薪聘请了大厨来做的,几乎是有钱也没地儿买去,现在手头上的收尾工作眼看也要结束了,大家心里其实也是一番轻松惬意。
所有人都是这般的高高兴兴,好像是齐心协力地把潘一笑的快乐给你一块我一块地瓜分了似的,却说潘一笑今天真是逮谁就看谁是个仇人,他本来打算把这一天兴高采烈得过起来,然而中间竟然杀出来一个姓凤的,然后他所有的美好设想就通通成了泡影——这怎么能不让他怒火丛生!
他当然晓得是哪个混账在这里头做的手脚,然而姓蔚的有个好靠山,他也不敢拿人家怎么样,于是那个中间跑腿拿请柬的佣人就算倒了霉,潘一笑专门把人给叫到了他面前,逮着人家就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天晚上潘一笑气哼哼地躺在床上,简直要睡不着觉。
颜一笔睡在床上,倒是美得冒泡。
这天他难得的起了个大早,清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新,颜一笔在这晨起的好时光中,寻着味儿地晃到了大厨房,大厨房里给收拾得锅明灶净,此刻只有惯于早起的大厨一人,正用锅铲油滋滋地煎烤着冒着热气的油酥馅饼。
大厨三十大几,从小是在市井间吃着油条馅饼长大的,现在他虽说能烤得一手的好吐司,并且因此成为了潘一笑厨房里不可或缺的得力干将,然而他本人却永远只钟爱这纯中式的地道早餐。
油酥馅饼在平底锅里滋滋溜溜地冒着油沫,已经给煎烤得肉香四溢,颜一笔眼巴巴地望着这里头唯二的两个馅饼,不由自主地就咽了口唾沫。
馅饼很快就出锅了。
颜一笔秉着见一面分一半的原则,硬是从大厨嘴里分了一个馅饼出来,忍着烫大口大口地吃完了,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饱,于是他马上跟大厨要求了,说一会儿早餐他还要吃这种馅饼——肉馅一定要多,不含糊的。
早餐依然是在漂亮的大花房里享用,潘一笑晚上没有睡好,这时候顶着有点泛青的眼圈,见了神清气爽的颜一笔,就颇露了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又不是鼻子的味道。
颜一笔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此刻笑嘻嘻地坐下,也不说那惹人生气的话,然而等咖啡吐司上来了,他特别要求的油酥馅饼也上来了,潘一笑捡着这么个机会,以着存心要让人不愉快的态度,捏着鼻子地对了碟子里的油酥馅饼,很是嫌恶道:
“这什么味儿啊——真是乡巴佬!”
颜一笔用干净的餐巾纸包住油酥馅饼烫烫的一角,捏在手里拿着吃,对着存心找茬的潘一笑,他依然是好脾气地微微一笑。
他也晓得自己这样,大约对潘一笑来说是有那么一点不仗义。
但是事情是这样——潘一笑每天吃培根吐司,他也每天吃培根吐司,培根吐司也确实好吃,但是他也不能就因为潘一笑给他免费提供了这些天的培根吐司,等他更喜欢吃的油酥馅饼上来了,他就不吃了。
当然他并不是说潘一笑是培根吐司,凤铭致是油酥馅饼——这两个比喻交换一下还更形象一点,不过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根据他这些天的观察,潘一笑这个培根吐司绝不是非逮着他这个油酥馅饼吃不可——最起码,他之前没过来花房吃早餐的时候,潘一笑一个人吃培根吐司,不是一样吃得挺香嘛?
于是,虽然潘一笑对他没个好脸色,颜一笔一个人,依然是把油香四溢的油酥馅饼给吃了不亦说乎。
潘有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就认定了颜一笔的没心没肺——这让他有些高兴,但是也有些生气,并且只盼望潘一笑能赶紧醒悟。
潘一笑倒是并没有醒不醒悟的危险,他的眉毛拧得像毛毛虫一样,自以为严肃地瞪了颜一笔,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种痛苦,就是唯恐计划不能实现的痛苦,而陶胖儿吃着吐司偷偷往他脸上瞄了一眼,见他眉毛拧巴得跟麻花似的,心里就有点小怕。
并且还很佩服颜一笔,因为他整天跟走钢丝绳似的过着这样的日子,说起来活得也不容易。
颜一笔偶尔从热腾腾的油酥馅饼上抬起视线,无可避免地对上潘一笑绝对不友善的视线,依然是好态度地微微一笑。
“——喂!”潘一笑突然恶声恶气地开了口。
颜一笔则是好声好气地抬眼望向了他,一边用手上的餐巾纸蹭了蹭手上的油渍,一边等着潘一笑像连珠炮一样,把他的愤懑哗啦呼啦地发泄过来。
潘一笑在粗着嗓子喊了这一声之后,却只是用着酸不溜丢的口气,阴阳怪气道:“哈?你现在可高兴了吧?不过你当那姓凤的是个好东西呀?他做过什么事你知道吗?啊?”
颜一笔一听事关“姓凤的”,当即就来了精神,虽然知道潘一笑嘴里不会有好话,他依然是饶有兴致地追问道:“他做过什么事啊——说来听听呗?”
潘一笑从鼻子里拐着弯地哼哼了一声:“我就好心把他的事给你讲一讲——不过哪天你自己是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然后他就唧唧歪歪开了:
“话说姓凤的以前有一个小男朋友,小男朋友名叫安柯,长得就跟个花美男似的,可好看啦,你跟人家相比——”他眯着一点眼睛,鄙视地往颜一笔那一瞄,“——差点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颜一笔完全晓得他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所以也不理他这一茬,只追着他让他继续往下说,潘一笑哼着鼻子接下去道:
“这姓凤的对这个花美男似的小男朋友可好啦,什么正式不正式的场合都要带着他,哎——那时候,他们那对可出名啦,这里的Gay圈就没有不知道他俩的——但是也不知道怎么着,小男朋友竟然偷偷地在外头又另结了一个相好,姓凤的给带了绿帽子,当了王八啦哈哈——”
说到这里潘一笑高兴起来,简直要带上点眉飞色舞的劲头了,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就在不久前也有过相似的经历,压低了一点声音,他眉飞色舞地就猜测道:
“我猜姓凤的可能有那方面的毛病,你可要小心呀——要不然好端端的,小男朋友为什么要偷偷地另结新欢呢?”
颜一笔认为这完全是对凤铭致的诽谤,所以抬起一点鼻孔对准潘一笑,他用鼻孔默默地鄙视了他,然后又迫不及待地让潘一笑接着说下去——他理智上完全晓得凤铭致不会高兴有人这么热烈地谈论他的隐私,而他既然喜欢凤铭致,照说也不该去做这种事,然而不继续追问下去是不可能的。
潘一笑也讲到了兴头上,马上就接下去道:“接下来你猜怎么着?姓凤的找来一堆打手,带着人就把那对小鸳鸯给堵住了,打手们手脚多厉害啊,几下就把小鸳鸯给打趴下了,然后姓凤的让人把小鸳鸯给分开按在地上……”
颜一笔知道高潮要来了,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眼珠一错不错地紧盯了潘一笑,而潘一笑口沫横飞地接下去道:
“你猜猜怎么着呵?他让人把俩人按地上,然后他穿着皮鞋,硬生生地就一人给踩断了两根肋骨——哎呦喂!”
他大张着嘴巴,又黑又大的眼珠有点悚然地瞪着他,他见神见鬼地捂住自己肋骨的位置,好像既能感受到那种肋骨被人硬生生踩断的痛苦,也能感受到把人肋骨生生踩断的那种心狠手辣。
然后他咽了口唾沫,大瞪着眼睛,他怪叫一声:“哈!亏他也下得去手!你自己说说——你说这人手黑不黑?心狠不狠?啊?你也就是命大摊上了我,要是落他手里,你都不知道死了十次还是八次了!”
潘一笑说着说着就又绕到了自己的悲惨遭遇上,于是不禁又要吹胡子瞪眼睛地生起气来了。
而颜一笔若有所思地向后靠在了椅子上,默默地消化着这些讯息,同时心里慢慢地荡出一点惊讶来,他一时很难把昨天晚上的那个人,跟故事里这个能硬生生把人肋骨踩断的活阎王联系在一起。
不过——
“他和那个叫什么的小男朋友相好了多长时间啊?”他问潘一笑。
潘一笑没个好声气地回想了一下:“……两年吧?也可能是三年?反正差不多就那么长时间吧!”
颜一笔“哦——”一声,也就眉目舒展着笑了,他心里还是残存着那么一点惊讶,毕竟照一般人的标准来看,凤铭致出手是有点狠了,不过他跟那什么小男朋友好了那么些年,结果小男朋友偷偷地就另结新欢了——这样的背叛,凤铭致动手把人收拾一顿,这也很公平。
也没什么可说的。
“……哎呀!”陶胖儿旁听了这么一会儿,一直是只出气儿不出声儿,这时候才小生怕怕地叫了一声出来,同时有些害怕地往颜一笔这边靠了靠,他想着颜一笔以前的那些丰功伟绩,不禁是有些畏惧地小声提醒着他,“那人好可怕呀——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颜一笔把眼角的余光施舍给他一点,他刚刚在脑海里想象了凤铭致动手教训人时的飒爽英姿,现在对陶胖儿是越发地看不上。
就他这样的,都被人欺负到脸上来了,还连个屁都不敢放,他这样也能算个男的?
别说是男的,就是公的——他也不能算!
颜一笔用眼角的一点余光鄙视了陶胖儿。
被鄙视了的陶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