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欢酌

3、第三章

　　回到院子里，发现顾鸣矣手提一把通身雪白的宝剑，又盯着一朵雪白的牡丹出神。
　　我一下子好奇起来，他怎么会如此的喜欢白牡丹！于是上前一步。武者的敏锐让他一下子发现了我。
　　“小姐。”他轻唤一声。
　　我见他叫的正经，不觉笑出声：“叫我子衿吧。”
　　他沉默着，我从他那十分严肃的神情中读出了抗拒。于是，我重复了一遍，“叫我子衿吧。”
　　他低着头，缓缓开口：“身份低微，不敢逾越。”
　　我讨厌繁琐缛节。想当年为了调教动不动就下跪的芸黄和叶青，不知花了多少力气！于是冷笑道：“你是什么身份，低微？”
　　“小姐的护卫。”他抬头看我，声音更轻了。
　　我走过去把白色牡丹折下来放在手中把玩，轻蔑地：“秦府中护符都姓秦，难道你也要改姓秦，叫秦二十？”
　　顾鸣矣一怔，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长剑。
　　我把白色牡丹扔给他，他小心地接了。
　　“顾鸣矣，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顾鸣矣。你虽然是我的护卫，但你仍是顾鸣矣。”我挨近他，“我愿意与你交朋友，甚至把你当兄长。但如若你只想当护卫，那就乖乖改名。”说罢，扬长而去。
　　回到房间，芸青已经准备了点心。我还为自己的话愤愤不平。我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可到这里三年了，为做一个乖巧的女子，可以说足不出户。至于男性，除父亲与哥哥、秦家护卫外，我只见过怎么也看不顺眼的三皇子，宫宴上遥遥一瞥的七皇子。顾鸣矣淡雅、俊朗。我自然是非常喜欢。尤其是他握剑看牡丹的专注神态。
　　这时，叶青进来了，问我顾鸣矣的住处怎么安排。
　　我才为顾鸣矣那声冷冷的“小姐”生气，怎么可能好声好气？于是愤然道：“他是我的贴身护卫，自然是站在我的门外为我守夜啊！”
　　叶青偷笑了：“小姐真的忍心？他已经折腾了一天了，应该累了。”
　　我低头想了一想，夜深露重，的确不妥，随意开口：“那么就悠思阁西厢吧。”
　　叶青又偷笑了：“悠思阁西厢与小姐的东厢竞一墙之隔啊！”
　　我狠狠地剐了叶青一眼：“他若与我住得不近，怎么能叫贴身护卫呢？”
　　叶青自知再说下去自讨没趣，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夜里。芸黄为我更衣卸装：“小姐，你的头发又长了。”
　　我朝铜镜里的自己笑了笑，忽然发现我的发髻上有一朵用绢做成的白牡丹，情不自禁地笑了。顾鸣矣的武功确实不错，在我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居然把一朵白牡丹别在我的发间。
　　“小姐，你什么时候带上去的？它虽然好看，但却太过素雅。”芸黄把牡丹拿下来搁在妆台上，问。
　　我不吭声。
　　奇怪的是，那晚我梦见我家花园里的牡丹都是翠色的。大片大片的绿牡丹，层层吐蕾，像是把将军府燃烧掉了。
　　第二天起床时，家里的人都已经在用早餐了。父亲正与顾鸣矣聊得欢。见我进来，马上停了下来。父亲问我昨晚睡得如何。我笑着回答了声不错。顾鸣矣似乎想跟我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下午赏花时，青绸姨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子衿如今也出落得如庭中牡丹，可有中意的男孩子？”
　　我知道她是替父亲问的，于是故意傻傻地回：“姨娘也真会开玩笑，子衿才十三岁，你怎么这么早就想把我扫走呢！”
　　姨娘温和地笑笑：“我怎么舍得你离开呢！只是老爷虽嘴上不说，但心里着急，你哥哥也是这样。只是太宠爱你，不愿逼你。你为了自己，为了父亲，为了哥哥，为了这个家也应该考虑一下了。”
　　我随手摘了一枝木芙蓉，甚感没趣，又随手把它扔了。正想反驳姨娘的话，却听秦二来报，说七皇子来访，父亲正陪着往花园这边走来，让我们赶快避避嫌。
　　我回了悠思阁，看见顾鸣矣换下了早上的青袍，穿上黑色的小短袍，长剑与腰，神采飞扬，有气贯长虹的气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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