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欢酌

2、第二章

　　我是秦子矜，母亲说，我的名字出自《诗经郑风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我默默地背诵着，心中万分惆怅。我从遥远的千年来到这里，虽然我还是秦子矜，可却是孤身一人的秦子矜。我想回去。
　　妇人离开后，我就陷入无限的纷乱之中，宠溺女儿的父亲早已四处打听束玉公子的消息。我一边做着回家的梦，一边在我的小花园里游荡，绝色的牡丹开了大半了，芍药也妖艳地吐了花蕊，其它的花儿虽然也盛开着，但却在国色天香的映衬下失了颜色。
　　心中畅快，不由多走了一会，忽然看见一个干净的少年手握短剑站在一株白色的牡丹前出神。
　　我想了一下，记起这便是那个妇人托付给我的少年，正想着，他已经回头看我了，我站着不动，只是盯着他看：剑眉星目，极薄的唇，是一个美男子。
　　“你叫什么？”我开口问道。
　　“顾鸣矣。”他回答。
　　“因何而来，因何而去？”
　　“因小姐而来，因小姐而去。”他正色道。
　　我不由笑出声：“你母亲把你送给我，你可有不甘？”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盯着白牡丹。牡丹花娇气，被他看得瑟瑟发抖，白色的花瓣摇摇欲坠，我心中不忍，引开了话题：“你若喜欢花，就摘一朵吧。”
　　“她不是我母亲。”他冷不丁一句。
　　我走过去，摘了一朵白牡丹递给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不是叫顾鸣矣吗？我们秦府到是潜龙修养的好地方。”
　　顾鸣矣一只手接过花，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短剑，薄薄的嘴唇抿紧，不留一丝空隙。
　　我笑了笑，再问：“你有字吗？”
　　他抬头看了看我：“友声。”
　　“还是鸣矣好听。”我撇撇嘴，“你武功如何？”
　　“不知道。”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觉得短剑不适合你，以后用长剑吧。好好练剑。”我往回走，“留在我身边是非常危险啊！”最后一个字音顿落，我又开心地回头，“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去，就留在我身边三年吧。”说完，施施然回到了房间。
　　晚饭时，父亲见了顾鸣矣。这个少年，终于放下他的短剑。在我的请求下，父亲给他请了绝剑的主人南宫绝玉做他的师父。
　　父亲是个好将军，也是个好父亲，我愿意做他的乖女儿，一直到他真正的女儿回到他身边。母亲是大家闺秀，早逝，我无缘与她相见，我只知道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绿衣”。父亲很爱母亲，可还是纳了一房妾，名叫青绸。青绸很低调，也很温和。我还有一个哥哥，十七岁，官职兵部侍郎。现在被派去与三皇子治水了。我，十三岁，是将军府的掌上明珠。
　　这是个很温暖的家，但我的心不在这里。
　　晚饭后，父亲请我到他书房里去，他有些不安，几番踌躇后，还是开了口：“嗣音啊，这顾鸣矣确实是一表人才，又是你表哥，你应该好好待他。只是你如今十三岁了，爹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母亲说过有个姐姐，这顾鸣矣可以说是个来路不明的人，爹希望你多加小心。”
　　我顺着眉：“女儿记下了，爹爹不必过于担心。我见那日来的妇人确实与母亲有几分相像，觉得亲切才把他留下表哥的。”
　　“爹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但总是要避避嫌。”
　　我听到这里，才明白父亲的意思，顾鸣矣少年俊颜，他是怕我动情，忙岔开了话题：“爹爹，顾鸣矣的武功如何？”
　　父亲想了想：“现在还不成大气候，但有底子，若能苦心修炼，将来必成大器。”
　　想父亲的朋友南宫绝玉也是厉害人物，他见到顾鸣矣时，居然赞不绝口。这样的人一定不俗。于是开口道：“爹，顾鸣矣可以保护我，不是吗？”
　　父亲沉吟了一会：“你的武功虽然不是绝世，但也算上乘，又何必要别人保护呢！”
　　我与父亲都沉默了，不一会，父亲开口：“不过，多一个人护着你，总不是坏事。”
　　我知道父亲的心思，如今三皇子与七皇子的皇位争夺战愈演愈激烈，而将军府又是两派垂延的对象。他怕女儿出事，必然要事事思虑周全。抬眉间又换了个话题：“束玉公子有消息了吗？”
　　父亲摇了摇头。
　　我点了点头，请了安，退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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