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琅华》顾浅意

69、离别曲

　　我在大街上走了许久，莫名游荡到了学校附近，走进一间甜品店，进去坐了一会儿。一阵风铃声响起，门口出现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我心莫名一跳，然后失望地看着一个陌生的面孔走向另一个方向。

　　徒然失落，从未感受过的茫然无措。仿佛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找不到出路，孤寂无依。想到他和等等，又一阵心酸泪落。

　　任由自己低落了半天，然后擦干眼泪，打起精神，拿起电话给流浪中心的章阿姨打了个电话：“喂，章阿姨，我给店里打了一点钱过去，你查查看。”

　　那头是温和的声音：“林小姐，你放心，盛先生每个月都会打钱过来，还给店里找了几个帮手，你可以不用操心了。”

　　我哦了一声，心底一酸，嘱咐几句想挂断时，突然被对方叫住：“林小姐，刚刚盛屿城还来这儿找你，你现在在哪儿？”

　　想到刚刚手机上那几十个未接电话，我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忍住道：“我在外面办点事，马上就回去了，你别担心。”

　　“那就好。”

　　我始终没有告诉章阿姨实情，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放心不下，可我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挂了电话后，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吩咐司机往盛氏集团去。

　　乘电梯上去，Mia见我之后惊了半晌，未等她开口，我便将江童交予我的东西塞给她：“这是你们在找的东西，江童已经写了保证书，也在里面。”

　　Mia睁大着眼睛，愣愣地从我手里接过U盘和保证书，许久才反应过来，却是问我：“夫人，你知不知道盛先生到处在找你？”

　　我哦了一声，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开口：“能不能帮我转告他，如果可以，请放过江童。”

　　Mia还在震惊与诧异中，等我走了出去，她才想起来给盛屿城打电话。

　　走出盛氏大楼，我望了望天空，白云如棉花糖般铺在头顶，真是旷渺无边啊，相比之下，人真是太渺小了。若此时能再谈一首曲子，喝一杯Mouoton就太好了。

　　我将手机开打，忽视那红色的未接电话，翻到沉时的名字拨了过去。

　　我将手指放在琴键上，轻轻抚摸过52个白健和36个黑键。然后轻轻抬起手指，弹起了肖邦的《E大调练习曲离别》。

　　沉时依约来到底下酒窖，远远便听到琴声，在我不远处愣怔了许久，直到我弹完最后一个音，他也未回过神来。

　　我转头，见他皱眉站立着，笑道：“怎么了？是不是我这个徒弟哪儿弹错了？”

　　沉时转眸看我，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与深沉，走近我身边，对我道：“琅琅，你怎么了？”

　　我心一震，不禁暗自一笑，也许沉时看不出我掩饰地极好的眼神，但沉时绝不会听不懂我的琴音，他一直都是最懂我的人。

　　我转头，继续看着琴键，伸出食指随意地按着，回答道：“沉时，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谢谢啊。其实，我一直都想谢谢你，谢谢你教我弹琴，谢谢你愿意将这里与我分享。”

　　沉时往我身旁坐下，也随着我的样子轻轻地按着琴键，没有谱子，没有节奏，单纯几个音符，依旧是我们默契的印证，属于我们的音乐。

　　沉时低声道：“琅琅，这么多年，我是不是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转头，冲他嫣然一笑：“记不记得，你答应过给我尝一尝那杯百年玛歌。”

　　沉时宠溺地摸摸我的头，然后起身去拿那瓶酒，他拿起开瓶器准备开酒时，被我突然阻止，我伸手按住他：“算了，还是等到重要的时刻再开吧，不然浪费了。”

　　我转身拿起我爱的Mouoton：“今天还是喝这个吧。”

　　沉时闪过一丝愣怔，不过还是笑着答应我：“好，等琅琅结婚那天，我们再喝它。”

　　我低头敛眉，将情绪藏起，打开Mouoton，倒了两杯，递给他：“来，干一杯。”

　　沉时拿过，与我碰杯。我喝了一大口，觉得身心沉浸在一阵奇异的感受中，啧啧道：“真是好东西啊。”

　　沉时见我如此，又皱起了眉：“琅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顿了一下， “是不是…上次那件事，让盛屿城误会了？”

　　我这才想起上次的那莫名一吻，也觉得有些尴尬，微低头道：“不是的，你放心。”

　　“那你为何…不开心，琴音里有一种深深的悲恸，像是与谁告别。”

　　我低头沉默半晌，许久才抬头，终于道：“沉时，能不能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