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琅华》顾浅意

68、心动在选择之前

　　我从噩梦中醒来，一睁眼，额头上冒了大汗，拿起床边的闹钟一看，竟才凌晨两点。躺下已毫无睡意，索性起来看一看盛屿城是否已经回来。

　　他的房间就在我隔壁，我穿着睡衣走出去，悄悄打开他的房门，走进去，往里侧的卧室一探，安静的睡颜在壁灯下尤其好看。

　　心里想着要轻声离开，可脚下却不自觉地向他靠近，我悄声地来到床前，望着他浓黑的俊眉，高挺的鼻梁，规矩的睡姿，还有浅浅的呼吸声，心跳突然又变得不规律起来。

　　撑着双腮看了一会，理智突然消失殆尽，身体忍不住靠了过去，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那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快要将心溺毙，当我不舍地离开时，身下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眼，拦着我的腰将我轻轻一勾，禁锢在他身上，我吓了一跳，窘地不知所措。

　　只听见他浅笑而低哑道：“琅琅，你知不知道偷偷吻我，会有什么后果？”

　　我蓦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心魂迷离的夜晚，也是我忍不住吻上他，才有了等等。脸上更加红热，我转眸，心跳如雷：“我…我…不知道。”

　　还未等我说完，他已起身吻上我，抱着我躺了下来，倾身覆下。我闭上眼睛，彻底沉溺在他的怀里，一室缠绵。

　　伴着晨曦醒来，浑身有些酸痛，我转头，见身边的人已熟睡，不禁伸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鼻梁、唇，然后闭上眼睛，想象着他的模样。

　　悄然起身，捡起满地衣物穿好，在等等房间看了他一会儿才回去换衣服，趁大家不注意，我悄悄走出了盛家大门。

　　打开手机，翻到我昨日给江童发的短信：“你在哪里，我想见你一面？”

　　下面是他的回复：“渝洲酒店8001。”

　　我抬头望了一望天边渐渐升起的一轮红日，心想着，原来能见到太阳升起是如此幸福的事。只是，新的一天里，又将充满太多的无可奈何吧。

　　我依约来到渝州酒店，门铃响起几声后门便被人打开，江童出现在我眼前。

　　我们相视着愣怔了几秒。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一刻我看到他复杂的眼神，才了悟到他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羞涩单纯的大男孩了，他旋即转开眼神，侧身道：“进来吧。”

　　我在房间里的椅上坐下，江童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道：“吃过早饭了没？要不要叫点东西上来？”

　　我摇摇头：“不用了。”然后环顾四周，发觉房内稍显凌乱，不禁问道：“你在这儿呆很久了？”

　　江童苦笑一下：“现在有很多人在找我，我只能暂时先躲在这儿。呵，想不到我还真成了名副其实的无家之人。”

　　我见他如此，又想起他的身世，不免心有酸楚，皱眉问道：“江童，你为什么要偷取公司的技术，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犯法的。”

　　江童笑了笑：“林琅，商场上没有那么对是与非，黑与白。这次技术研发我也有份参与，虽然我用了一些手段掌握了全部核心技术，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触犯了法律，毕竟，我现在什么也没做。”

　　“江童，我不懂，你不是学金融的吗，而且校长还说你想去华尔街，那你为什么留在了盛屿城公司，还千方百计要害他？”

　　江童脸上闪过一丝阴沉的神色，一抹嘲笑勾在嘴角：“有时候我也在怀疑，我到底在做什么，而我自己，又是谁。可是，一切真可笑，我走到今日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被弃之如敝屣的棋子而已。”

　　我疑惑地抬头问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童转身在我前面坐下，平静下来许久才开口：“林琅，其实我是盛睦和的儿子，他的…私生子。”

　　“什么？！”我手中的杯子摇晃了一下，然后掉落在地毯上，地上一片湿意，而我睁大着眼睛，惊诧地半天反应不过来。

　　江童赶紧拿纸巾给我擦拭，碰到我的时候突然一滞，收回手道：“你自己擦擦吧。”

　　我却无心琢磨他的神情，只问：“你说…你是盛睦和的儿子？”

　　江童点点头：“我也是两年前才知道的，也就是你那次从我家离开之后。那年年初，盛睦和便来找我和我妈，我妈这才告诉了我我的身世。这几年，盛睦和一直想把我培养成能与盛屿城相抗衡的一个对手，可…我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他，后来，盛睦和策划让我进入盛氏工作，而且没有任何人察觉我和他有什么联系。在公司，我一直在寻找可以击败盛屿城的机会，直到他让我参与了CMT计划。”

　　“现在外面，不仅盛屿城的人在找我，盛睦和也在派人四处打探我的消息。”

　　我疑惑道：“为什么？”

　　江童看着我，再一次苦笑：“因为我并没有将我手里的东西交给他。”

　　我惊诧道：“他是你的父亲，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帮他吗？”

　　“父亲？呵。”江童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何时将我当过亲生儿子，这么多年，我背负着私生子的名声也就罢了，可他即使回来了，也不过是将我当一颗棋子利用。我不是不知道，若自己将公司的机密泄露出去会面临什么后果，可他想过吗，为了自己的利益，即使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进监狱，他也在所不惜。”

　　我心一震，听着江童怨恨且悲痛的声音，也跟着难过起来。旋即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轻声道：“江童，我不希望你做出什么让自己悔恨一生的事，所以，你能不能…”

　　江童收起了他眼中的愤恨，转而望着我，眼里渐渐充满了柔情，许久，他才起身从抽屉中拿出一个U盘，递给我：“没有这个软件，即使我知道所有程序，也无计可施。你拿去吧。”

　　我愣了一瞬，抬头见他眉眼间皆是倦意，心中一叹，接过道：“谢谢。”

　　江童又从一旁拿出一张文件：“这是我写的保证书，具有法律效力，上面保证即使我离开盛氏，也绝不会将公司的任何机密泄露出去，后果也写在了上面，请你一并交给盛屿城。”

　　我惊讶地抬头，怔了半晌，才问：“你既然早已做出了决定，那为何不亲自把这些交给他？”

　　江童专注地望着我，轻声道：“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他，来找我…”

　　我一愣，半晌才道：“江童，我依旧将你当做朋友。”

　　江童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不过很快呈现破釜沉舟的情绪，一把抓住我的手，心急道：“林琅，若…我早一点告诉你我喜欢你，你会不会选择我？”

　　我将自己的手抽出，低头轻声回答：“我不知道。”

　　也许，没有什么早或晚。如果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心动永远在选择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