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黄黑]聆听者》唐日天

4、>>04.

　　>>04.
　　接下来的两天我如坐针毡。
　　虽然事实告诉我时间并没有我感觉上的那么久，可我却觉得度秒如年。他所阐述的一字一句都在我脑海里回旋着，我极力的思索着它们之间的联系并试图找出更多的细节，希望能通过这种行为来猜测他接下来要讲的故事。但是很可惜，我的联想能力似乎失灵了，也许是因为他的描述于我而言过于惊世骇俗，我无法从中获取任何未知的可能性。
　　当他的声音通过我的电话传达到我耳朵里时，我简直喜出望外，而在玻璃门外再一次看见那如天空一样的蓝色时我已然欣喜若狂。
　　他不紧不慢的在上一次的位置上坐好，先是尝了尝桌上的香草奶昔，我看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极为满意的抿了抿嘴，我此时简直恨极了贵族们故作优雅的绅士修养。
　　“您的奶昔味道真是棒极了，我能说这该是我喝过最为美味的。”
　　“谢谢，我也爱喝这个。”我装作淡然道，“不过你也该明白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说实话，先生，我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讲下去。”他的手肘抵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你知道这是个危险的故事，我在想如果先生把这告诉了别人，我可能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处境。”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么你来了，我这算是得到你的信任了吗，还是说你只是想稍微试探一下我？”
　　“相信你这件事真是惊险极了，不过我愿意试试。”他朝着我勾了勾嘴角。
　　我摊了摊手，示意他开始讲。
　　黑子与黄濑相遇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在场。我设身处地的想过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赶紧溜之大吉，虽然我应该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但以黄濑公爵的角度想，他把黄濑藏在家里本就是极其冒险的事情，一旦被人发现就是极大的隐患，我不用想也知道他会怎样做。
　　如果那是可能有害的种子，那么他绝对不会让它有机会发芽。
　　但是黑子跟我显然没有想到一起去，他的举动让我既惊诧，又不禁对他肃然起敬。
　　黑子与随后而来的黄濑公爵进行了一场，对峙。
　　“你一直在这个城堡里，从没出去过吗？”黑子问黄濑。
　　“是的……从没有。”黄濑似乎不太擅长与黑子说话，支支吾吾的。
　　“黄濑君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黄濑愣了愣，“外面的……世界？”
　　“没错，大海，山川，沙漠，河流，外面的世界，你不曾接触过的那些东西，不想看看吗？”黑子耐心的为他描绘着这些词语。
　　“那是……不可以的。”黄濑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冷淡，眼神也凌厉了许多，“黑子君很清楚的吧，像我这样的存在，如果还想存活与世界上就必须斩断这些憧憬。天空也好大地也好，不必幻想，不能幻想，这才是我的宿命。黑子君说的这么多，反而让我很怀疑呢……”他凑近，伸手掐住黑子的脖子却没用力，“我该不该除掉你这个隐患呢？告诉我吧黑子君，我是不是应该请你永远的闭上嘴呢？”
　　“那可真是没办法呢。”黑子平静的闭上眼，“黄濑君要是想这样做的话就尽管这么做吧，我没有阻止你的理由。的确，我的存在对你而言是莫大的威胁，更何况你没有信任我的理由，那么就动手吧。”
　　“黑子君就不害怕吗？”黄濑戏谑的笑了笑。
　　“这可真是蠢话，我当然不想死。”黑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黄濑，“但是黄濑君你觉得，在这个局面上，我想不想死有意义吗？”
　　黄濑眯着眼看了看一本正经的黑子，然后松开手。“算了，我可以试试相信你，黑子君。但是我不杀你可不代表别人不会，还要继续在这里呆下去？”
　　“我总得回报你的信任，黄濑君。”黑子微笑着说。
　　当黄濑公爵推开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知所措。
　　黑子非常绅士的跟他打了个招呼，比起黄濑公爵的惊慌，他显得不慌不忙。
　　“让我想想……黑子君，你怎么在这里？”黄濑公爵皱着眉头。
　　“我总得解释解释……说是意外，您能相信吗？”
　　“你可真是个勇敢的孩子，居然敢留在这里直到我回来。”
　　“非常感谢您的夸奖，我也这么觉得，但是黄濑君相信了我，所以我想我也该获得您的信任。”
　　黄濑公爵的神情无比严肃，“我并没有相信你的理由。”
　　“如果我想的话，我觉得现在外面所有人都会知道您把罪祸之子藏在了自己家里，可我没这样做，不知道这是否能说服您相信我不想这样做。”
　　“你也可以直接在我回来之前离开，我需要知道你留下来的理由。”
　　“嗯……这么说有点唐突，但是我希望能把黄濑君带出城堡。”
　　黑子这样说着，看了看身后一脸惊讶的黄濑。
　　我同黄濑公爵一样折服于黑子的勇气，并且急于知道这场对话的结果。
　　“后来呢？黄濑公爵说了什么？”
　　黑子喝了一口奶昔，然后顿了顿，“他答应了。”
　　“答应……了？”我瞪大了眼睛。
　　“当然这是有条件的，他派了很多人跟着我们，但我成功的把黄濑君带出了城堡。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大海，他高兴地就像是一个孩子，我觉得从那时候起我们的关系也许就有了些改变。”他的眼神像是凝聚了无尽的似水柔情，我通过那浅浅的笑容感受到了他回忆里的幸福，可我却对他曾经的另一句话更为介意。
　　“他在不久前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开始难以想象他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我已经猜想到了黄濑的现状，这让我对即将了解到的故事开始动摇。
　　但是黑子继续说着，遵循着我跟他的约定。
　　“那一天，我让黄濑家的仆人把黄濑君的头发染成了黑色，并且给他穿了件戴帽子的披风。黄濑君的长相非常出众，我让他压低头，用帽子遮住长相，也遮住那对金色的瞳孔。而后我们来到了我私人的一处景区，那里是没有人的。在大海的尽头连接着一望无际的天空，海天一线也不过如此了。”
　　他说，黄濑看着那样的景色兴奋异常。
　　“我一直在黄濑家的城堡里，从来没有踏出半步。”黄濑静静地说着，海风吹落了他的帽子，但此时已经不需要遮掩。
　　“我经常透过我房间的窗户看着窗外的天空，但是那样的天空是没有实感的，我有时经常怀疑我究竟是否跟其他人一样在这天空下，明明我知道在我头顶的天空高远而辽阔，可我没有一刻感觉到过，我站在这片天空下。”他转过头，看着黑子，露出一个苦笑，“我没有一刻感觉到过，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
　　黑子看着他感觉心痛莫名，他越发的同情黄濑凉太。“黄濑君……现在感觉到了吗？你是真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谁给你冠上了无法洗去的罪名，不管是谁为你判定了无法自由的人生，你的生命都是属于你自己的。被人们恐惧也好，被称为罪孽也好，只要你自己肯定你的存在，只要你自己认定你的价值，你就是无罪的，就是理应获得自由的。”
　　“我……”黄濑的眼泪似乎夺眶而出，他抱住黑子，身体不住的颤抖着。“我感觉到了哦，小黑子，我感觉到了。真是太感谢你了，真的……我现在感觉就算以后再也看不到这片天空都不要紧了，我现在啊，一定是最快乐的。”
　　“……为什么？”黑子问着他。
　　黑子没有马上把黄濑的回答告诉我，可我在他片刻的迟疑里已经料想到了。
　　“因为我现在，就拥抱着天空啊。”
　　因为他现在，就拥抱着天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