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已故》湫海棠

4、肆 故君重见 “莫不是

　　“你……”无名惊恐，“你是谁……”
　　“呵，”南钦也不恼，“我是南钦啊。”
　　“南钦？”无名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南钦。南……钦……”念着念着，竟倏地，泪如雨下！
　　南钦见状，将无名拉进自己怀中，让他坐在自己膝上，头靠在自己肩上，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抚摸他的头。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直至无名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到他终于不再哭泣，南钦才轻轻说：“想不起来没关系。你看，你的心还记得我。”
　　“而且啊，”南钦停下手，双手抱住无名，“你不是无名，你是舞墨。记住，秦、舞、墨。”
　　无名蜷缩在南钦怀中，暗叹他竟能如此温柔，心惊他的怀抱竟这般温暖。
　　是了。怎能不温柔，如何不温暖？“秦舞墨”三字，他挂念了整整十年！

　　木门刺耳的“吱呀”声惊醒了陶醉的两人，两人不约而同地向门口看去。
　　“钦……你在……干什么？！”来人竟是康焱昕。
　　无名挣扎着想离开南钦，却适得其反。南钦的手收紧了些，将唇凑到他耳边，柔声道：“别怕。”随后抬头看着康焱新，回答：“诚如陛下所见。”
　　“朕说，”康焱昕握起拳头，“他可是寺里的人！”
　　“那又如何？”南钦眉毛一挑，“便是臣看上了天上的仙子，也不劳陛下费心。”
　　康焱昕瞪着无名，咬牙切齿道：“你是圣子无名？”
　　“正是。”无名有些害怕，无奈挣不开南钦，只得往南钦肩膀后面躲。
　　这一举动更加激怒了康焱昕。康焱昕嘲讽：“果然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勾引人的功夫也不浅啊。之前听闻朝中众臣皆蜂拥至此，只为一睹圣子芳容，朕还不信，今日一见，似是由不得朕不信啊。噢对了，听说你是住持捡来的？呵，那还真不好说是不是哪家的野种呢！”
　　“请陛下自重。”不等无名说话，南钦已冷冷开口。
　　此话一出，康焱昕再没有力气握住拳头，所有声音亦是都卡在了喉头。
　　南钦，你可知道，朕来礼佛寺，只是听说你来了这里，想来见你一面？为何你对他人,即便不是真心也能温柔相待笑脸相迎，独独对朕如此疏离？莫非朕在你心中，甚至不及一个小倌，不及一个小厮，不及一个初次见面的半出家之人？
　　“莫不是钦忘了与朕的那七年？那时你与朕……”后面的话被南钦凌厉的眼神生生杀了回去。
　　见康焱昕收住声音，南钦冷然一笑：“臣当然记得。皇上那时候还是四皇子，与臣这丞相也是差不多身份，然陛下今是我朝天子，与臣定然不同以往。陛下自小与臣交好，想是知道臣的性子，定然不会无尊无卑，无上无下。皇乃尊臣乃卑，皇乃上臣乃下，臣怎能高攀陛下。”
　　又是如此。答得体面，笑得无暇，却将他拒于千里之外。为何那份温柔，纵是予南风馆中那些卖身之人，也不能施舍给他康焱昕？
　　南钦见康焱昕不言语，张口打破沉寂：“陛下朝政劳累，请先回宫休息。”
　　“那你跟朕回去。”康焱昕闻言，邪邪勾起嘴角。
　　“臣尚有要事在身，请陛下原谅。”南钦微笑，“陛下公务繁忙，能忙中偷闲前来已让臣深感荣幸。然臣也诚惶诚恐，臣自是爱戴陛下，却又怎能以一己私愿误举国大事？陛下对臣这般关心，臣不胜荣幸。请陛下先回宫休息。”
　　说了两遍回宫休息，康焱昕也知道自己不该呆下去了。心下不平：无名是要事，他这个“被爱戴”的皇上都不是？
　　罢了，面前这人半垂眼睑，俯首躬身，对自己毕恭毕敬。只是他怀中那白衣男子让康焱昕暗暗觉得自己好笑——好一套官腔，好一派说辞，好一个君居高臣居远。自己明知是借口，却无法反驳！
　　“好。”忍下眼中几度欲夺眶而出的咸涩液体，“钦早些回府，朕等你。”
　　“谢陛下。”连语调亦不曾改变。

　　康焱昕走后，无名淡淡道：“大人请放手。”
　　南钦一愣，松开了放在无名腰间的手：“这是要逐客了？”
　　无名退开几步：“大人可还有事？”
　　“没有。”南钦笑着催动轮椅，离开无名的房间。临出门轻轻留下一番话，便彻底搅乱了无名的心——

作者有话说

　　南钦说~【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