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已故》湫海棠

3、叁 故人重逢 闻言，南钦

　　“你……你是……是你吗？”南钦有些语无伦次。
　　无名抬眼看着面前满目讶异的黑袍男子，轻轻歪头：“小子就是无名。”
　　老奴亦是看看无名再看看南钦，又看看门外奕儿的方向——他和奕儿，竟有几分相像！
　　住持的视线则不停在三人间转移，似想要看出什么。
　　“去把奕儿叫来。”南钦恢复平静，对身旁的老奴说。
　　“是。”老奴回答。

　　片刻，老奴便领着奕儿来到无名的屋子。无名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住持仍拿着禅杖站得笔直；而南钦不再正坐，则是如往日般用手轻撑脸颊，一副闲散样子，却面无表情，死盯着无名，似要望穿。
　　南钦一向笑着，突然这般严肃，把奕儿结实吓了一跳，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钻出：“主子……这是……”
　　听见奕儿的声音，南钦微微转过头，透过眼角看到奕儿一脸错愕，便微笑着安抚道：“没事，就是把你叫来看看，是这无名漂亮，还是我的奕儿漂亮。”
　　闻言，无名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达官贵人他见得多了，但都因知道佛门清净而不敢如此放肆。且他好歹尊为圣子，更无人在他面前有如此表现。这人却……
　　“莫行礼了，平身吧。”南钦仍是一副闲散的样子，笑着说。
　　无名再是不满，也迫于南钦的身份，只得答道：“谢大人。”
　　抬头，无名吓得一个寒噤——南钦嘴角上扬，笑得一片春意盎然，眸子却清冷如冰。
　　这人……不简单。
　　无名刚想开口，却见南钦的视线从他身上转向住持，随后南钦的声音抢在无名之前发出：“听说这无名并非本寺的出家之人，本相离乡十载不知家乡变迁，可否请住持说明？”
　　“这……”住持说着望向无名，见无名点头后，才又继续，“带回无名许是佛祖的意思。那年寺里收成不好，气氛也冷清，寺里已无存粮，老衲便下山化斋。老衲去时一路不顺，准备返回，突然听见孩子的哭声，便寻到了虚弱的无名。无名那是已失去意识，亦听不清嘴里在念着什么。捡回他后，老衲竟一路化得许多斋饭。
　　“将他带回寺庙后三天他方才恢复意识，却已什么都记不得，就连自己姓名都忘记了。正巧他赶上无字辈，于是老衲以‘无名’作为其法号唤至今日。说来，无名慧根极高，经文佛法一点便通，却不愿入我佛门。老衲也不好勉强，便立他为圣子。于是便成了今日的样子。”
　　南钦撑着脸的手有些不稳，大声问：“何时的事？！”
　　住持一惊，低头动动手指头细数，答：“大约十年前。”
　　闻言，南钦全身剧烈地颤抖着，竟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老奴从未见过这样的南钦，立马踉跄着跑到轮椅前将南钦扶好。奕儿则被吓得呆在了原地不能动弹。住持亦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激动的丞相大人。独独无名淡定如初，默默看着失态的南钦。

　　“你们退下。”回过神的南钦恢复平日的从容，挥退了众人，“除了无名，都出去。”
　　“这……”住持有些为难。
　　无名见状，笑笑说：“无名不会有事，住持放心便是。”
　　住持闻言，双手合十对无名和南钦拜了拜便转身离去。

　　此时房中只剩无名南钦两人，一黑一白，一坐一立。
　　“过来。”南钦对无名温柔道。
　　无名心里暗自惊讶。刚才那个冷冰冰的笑面虎，现在眸中已然温柔如春水。于是脚步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话动了起来。
　　无名走到南钦前面停下，问：“大人有何吩咐？”
　　“呵……”南钦眼睑微垂，“把右手伸出来。”无名照做。
　　南钦捧起无名的右手。这手极其漂亮：骨节分明，白皙且修长，美中不足的是无名指根部有一个红色的椭圆形印记，似是用什么烙上的。
　　无名感觉南钦整个人都在发抖，下意识道：“大人可还好？”
　　南钦不答，只是用唇覆上了那个印记。
　　无名下意识抽回手，顺用另一只手回敬南钦一个耳光。南钦被打得偏过头，右脸还留有淡淡一道红痕，嘴角却上扬得愈发放肆。
　　“一定是你。”南钦转回脑袋，仰望面前的无名，满面柔情。
　　无名听得一头雾水：“是什么？”
　　南钦笑：“舞墨。我的舞墨。”
　　说罢，不给无名反应的机会，抓着他的手便将他拉向自己，舌头滑入他微张的杏口。无名也不反抗，只是睁大眼睛呆呆看着他。直到感觉面前弯着腰的那名白衣男子呼吸困难，南钦方才松开嘴和手，心下窃喜，仿佛偷腥的猫。
　　无名轻轻摩挲自己的唇，还没从刚才的吻中回过神来。那吻——竟有一丝熟悉！
　　“我们以前……”
　　“非常熟悉。”南钦不等无名说完。

　　“呐，舞墨，能想起来我是谁吗？”南钦柔声。
　　可这温柔又磁性的声音让无名觉得魔音绕耳，脑中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