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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 ...

  •   谭文铮一边走、一边纠结得不行,不知自己到底是回邑都请罪的好,还是就这样一走了之、浪迹天涯的好。渎职再加上抗旨的下场只能是脑袋搬家。因此,若换做是常人的话,定是巴不得能够易容换骨,立马更名改姓、远走高飞,而谭文铮之所以有回邑都的想法,是因为一个人——他的恩人,也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谭文铮的确是蒙人,本名叫“泰塔拉·文铮”,是塞北一个部族首领的儿子。当初拓跋烈围剿大尚国周边各部族,谭文铮侥幸逃脱诛杀后,流亡至那人的军营中,而正是那个人,他救了谭文铮并将他收留在大营,任他大鱼大肉管够不说,后来又向兵部讨了份咨文,直接提了他做参将。若当初不是那个人,谭文铮或是冻饿身死,或是被拓跋烈抓去烤熟了,哪能像现在这样活得锦衣足食、风风光光!
      滴水之恩定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和知遇之恩!谭文铮曾向那人许诺誓死效命,甚至即便有天那人想要自己的命,他也会双手奉上,丝毫没有半句怨言。但现在看来,大恩未酬,他若是离开元国,往后还怎有机会去报恩?
      想着想着,迎面忽然来了一个人,谭文铮警觉地摸起背上的长弓。
      “谭将军!”
      来者勒住马缰,跳下马后欲单膝跪地,却累的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喜极而惊呼道:“参见谭将军!”
      谭文铮纳闷,刚打跑一个刺客,这又是怎么回事?他才离开梅城不到半天,难不成此人吕澈派人来监工的?
      他问道:“何事找咱?”
      “小的奉旨前来,召将军回邑都,”那个小卒道,“敢问将军是否已经得手?”
      “呃……”谭文铮含糊了一声,反问道,“圣上召咱回去?怎么了?”
      小卒说道:“计划有变。您前脚儿刚走,陛下后脚儿就改了主意,决定要让王爷和姒佲公主联姻,便命小的赶紧将您追回!”
      谭文铮刚才还在为此事苦恼纠结得胃反酸,谁知吕澈竟改变了主意,他听了不禁内心狂喜,无比兴奋地搓起双掌来。但是,他突然又想到,自己这一见倾心的小妞即将作为他嫁,这是一件多么狗血、多么悲催的事情啊!而且,姒佲要嫁到元国,就生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狗血和悲催,岂不是一辈子的事了!?
      “是哪个王爷去应亲啊?”谭文铮撇嘴问道,心里暗暗问候一下他素未谋面的、那王爷的母亲。
      小卒歇息得够了,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雪,抱拳道:“回将军的话,当然是我大元国的栋梁、圣上的义子——枫陵郡王啊!”
      “谁?!”
      谭文铮又不聋,当然听得清是谁,只是情不自禁吼出这一声。因为,这枫陵郡王不是别人,正是谭文铮誓死效忠的恩公——吕鹏程。
      小卒当真以为谭文铮没明白,便干脆把吕鹏程的名字念了出来。虽然谭文铮有怅然若失之感,但转念一想,自己对姒佲不过是一见钟情,而所谓一见钟情,只是任凭哪个男子见到那样俊俏可人的姑娘,都会欢喜、都会动心而已,谈不上什么至死不渝、此生不换,所以,只要日后他离姒佲远远的,让她淡出自己的视野,这样无论姒佲嫁给了谁,他谭文铮也不会怎么痛苦。
      怕小卒多心,谭文铮挠头憨笑道:“呵呵,原来是鹏程老哥啊。”
      接着又补了一句:“不错,老哥好福气。”
      小卒忽叹了口气,显然他可不觉得吕鹏程有什么好福气,反而可怜他倒了八辈子血霉。
      谭文铮对这声叹息很是费解,问道:“你叹气个什么劲儿?!”
      小卒倒想说,能做娰寒的妹夫,想必那吕鹏程的祖坟定是被人给刨了底朝天,否则常人真真是没有他那样的运气。但是,他在谭文铮面前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答道:“愿那姒佲长公主不像她姐姐那样,要不王爷往后的日子可就难咯。”
      谭文铮缓缓点了点头,无意再深思小卒说的话。二人再无言语,便启程赶往那个鸡犬不宁的邑都。
      就在那个鸡犬不宁之地,吕鹏程正在大殿里听吕澈宣布圣谕,而像平常对待外人时一样,他冷峻的脸上的全部情绪,也只是毫无波澜、淡淡轻笑而已,倒是吕鹏丰智一听吕鹏程要去做替死鬼,刹时脑袋缩得与肩膀平齐,两只眉毛上升到发际里,惊讶得相当到位,且颇有喜感。
      沈延就站在吕澈旁边,等着随时插嘴或是捡乐儿。不用想,就是他向吕澈提议,说五个国之间总是横纵变幻、分分合合总并非长久之计,元国还是应该抓住联姻这个契机,发展一个稳固又强势的盟友得好,联姻不成再杀姒佲也不迟。而至于用谁去联姻,既然嫡系皇子们都不去,那还有吕鹏程这个义子嘛!反正他的名分、地位和声望都是首屈一指的,更划算的是,娰寒陪嫁过来的兵马,吕澈可以轻而易举地掠为己用,编入自己直接掌控的禁军,而且若是姒佲嫁过来后有任何不满,还可直接把一切责任推到吕鹏程个人身上,将他推到娰寒那去承担全部责任就好,谁管他是死是活啊。
      吕澈着太监宣读完了对吕鹏程的“宣判”,问吕鹏程还有何想法。吕鹏程纵然心里有的是想法,但是他看了看沈延,一个字、一个字地,这样说道:“为国效力,是末将莫大的殊荣,末将定义不容辞。不过话说回来,末将是个舞刀弄枪的粗人,万一对长公主有照顾不周之处——”
      “王爷谦虚了不是,”沈延立刻抢过话茬去,突然还想幽默一番,“王羲之若是说自己写字难看,那就等同于骂别人手残!王爷您要是说自个儿是个粗人,那满朝文官,包括老臣在内,都得自惭形秽、投江自尽不可啊!”
      吕鹏程无言以对,也懒得同他胡搅蛮缠,只是随意说了一句“多谢丞相赏识”,而后笑意更加浓郁,浓郁得令人打怵。一时间,他的心里有太多情绪,可那些情绪不允许被表达,索性只回敬对方一个内涵丰富的笑容。
      吕澈道:“鹏程啊,你这些天定要好好准备准备,娰寒为了招亲,还不一定想出什么名堂来呢。”
      吕鹏程目光从沈延那离开,颔首抱拳道:“末将遵命。”
      吕澈说:“那么,今天就到这吧。诸位跪安吧。”
      大家纷纷磕头散去,吕鹏程回头一看,看见吕鹏丰智气鼓鼓地杵在那儿瞪着沈延,脸红得都能烙饼。假如眼神可以杀人,瞪人可以将人瞪死的话,沈延早就被瞪成碎渣儿了。
      吕鹏程走过去拍拍丰智的肩膀,说道:“大哥?走吧。”
      吕鹏丰智不动,吕鹏程小声对他劝说道:“走吧,大哥。遇山劈山,遇水做舟,应亲不是难事。倒是应亲之后,你我得赶紧想想怎样保住那批陪嫁的军备。”
      吕鹏丰智这才挪步,气得使劲儿“哼”了一声。沈延听到这一声,撇着嘴回过头看了一眼,仿佛在说:哈哈,老子就是涮你!看老子这回怎么把你涮的鼻青脸肿!
      吕鹏程冲沈延又是一笑。这一笑,是在告诉沈延,等我成了礼国驸马后,下一步,便是要你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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