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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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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明】【第一人称】
娘子、爱卿、小该隐都回来了。
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可是,为什么不叫上我呢?
我连出了这样的大事都不知道。
呵,也对。
连强行提升到神王级的该隐都重伤而归,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我,现在的我。去了,也只能是添乱而已。
好不甘心。
就像那时一样无力。
无力。
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糟透了。
连带着心情也是如此。
阴雨连绵、终日无晴。
娘子他们真是难得好和谐,我却被排斥了。
也是哦,最近闹得太过了。
他们一定不高兴了吧。
算了。
原本,我就该是被排斥的人。
我这种垃圾,活着还不如死去。
毗湿奴,明明说好的。
你说你会来取我性命,可现在你在哪里?
是不是连你也放弃我了?
也许吧。
一个连自己的生命都心甘情愿放弃的废物、一个自甘堕落的废物......原本就不值得你那样骄傲的人费如此多的周折。
那个吻......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明明知道是不应该留存的记忆、痛苦的回忆、阴晦黑暗的过去......却还是天真的,舍不得放弃。
明明是本应那样悲伤绝望......现在回想来,我却只觉得幸福。
如果重来一次,哪怕知道是这样悲伤的路途与旅程,以我们彼此最重视的亲人的鲜血作为开篇、相逢和结缘,哪怕明知道这路上只有荆棘、痛苦、鲜血、杀戮和绝望,没有光明和希望,我也还是会想要,和你相遇的吧。
后背的印记,又在刺痛了。
真痛啊。
痛入骨髓,也把你烙入骨髓。
不能忘。
永远也不能忘。
直到我死去......
“独自一个人在这里背负着,是为了所谓的赎罪么?幼稚。”
一个冷酷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背后的印记刚刚亮起就被强行阻断,巨大的气浪冲击,衣衫凌乱,赵公明狼狈的倒在地上。
他费力的抬起头,唇边一抹血迹,分外嫣红。
原本就松散的红袍更是几乎完全褪下,上身几乎赤裸,配上那张精致苍白的脸,分外妖娆,夺人心魄。
“不......并不只是这样......”他沙哑着嗓子回应,面前站着黑衣黑发的男人。
湿婆。
那个曾经救了他的人。
他曾万念俱灰,诅咒他为什么要让自己活下来;而如今,他却只感谢他带给自己的生命。
让他有机会,体会爱和悲伤的滋味。
“并不只是这样?看来你还没有完全明白。”湿婆摇了摇头,眼中透着明显的失望。“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他转过身离开,如一缕黑雾般飘散,正如他来时的悄无声息。
赵公明坐在地上,金色眼眸在黑暗中明灭。
——有些时候,爱和恨,也会模糊了界限。
——当你所恨的人在耀眼炽热的火焰中焚化成灰,睁大眼睛,不要害怕,因为在一切的尽头,那颠倒了的爱和恨,都会卸下伪装,暴露出真实。
——在那冲天的金红色火光之中,在一切的尽头,爱就在那。
【毗湿奴】
披着斗篷的男子静静地隐藏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红袍帝王颓败的跪在地上,面颊上还残留着愤而离去的紫发少女和黑发男子扇过的痕迹,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衣袍散开,抬头望天,眼神空洞又灰暗。
他浑身上下,都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愤怒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和狂妄自大。
还有那不切实际的爱恋和幻想。
毗湿奴忽然觉得,这样的赵公明,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这样软弱的、需要他人保护的脆弱模样......才更适合这位帝王。
是从什么时候起,除了杀戮的欲望,还引起了他别的兴趣呢?
谁知道呢。
从鲜血遍洒初遇的开篇,直到如线般丝丝缕缕纠缠的生命,冥冥中,似乎有掌握命运的神祗在幕后窃笑。
命运真是奇妙。
两个原本几乎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却因为一个小小的改变,缠绕着,这一生,就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古墓,抚过那些镂刻时光的碑痕,紧密相接,融为一体,再不可能分开。
“赵公明。”不知不觉地,毗湿奴伸出手去,搭上那素白的肩头,轻轻揉捏。
“是你啊,毗湿奴。”赵公明并没有回头,却清晰的知道来人的身份。他的语调如同褪色般苍白无力,向后仰起头,三千银丝在赵公明面颊上拂过,如同月华般明亮妖娆。毗湿奴下意识的伸出手,任由那三千银丝在手上流过,柔滑如同银色的丝绸。
“你是来杀我的么?”赵公明轻轻问,他的语气极轻极淡,像是怕惊醒了沉睡的精灵。
“我......”毗湿奴忽然有些慌乱,不知道如何回答。期待多年的目标就在眼前,杀了他,自己心头的枷锁就可以完全放下,恢复如同过去那样风一般的自由,随心所欲。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等这一天,可是到了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却慌乱不知所措。
杀了赵公明,多年来的枷锁得以解脱。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舍不得的感觉?总觉得......杀了他,这会是一件错误的事,他会后悔一生的!
毗湿奴心烦意乱,手指不由得握紧,收拢住指尖如月光般流淌的白银发丝,好像这样就可以紧紧握住某个人的一生,绝不放手。
“唔......”赵公明吃痛,发出轻微的呼喊。
毗湿奴一个激灵,松开了手,眼睁睁的看着那白银发丝从指间溜走,没来由的一阵心痛和窒息,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已经失去了,再也拿不回来。
赵公明一个不稳,跌进毗湿奴怀里,刚想要站起来,却被毗湿奴收紧的手臂阻止。
“赵公明......”他呢喃着怀中人的名字,搂得紧紧的,好像一不留心,怀中的人儿就会如同烟雾般消散,叫他再也寻不到踪迹。
“毗湿奴......”赵公明蜷缩在他怀里,轻轻回应着。
赵公明摸摸自己的心口,那里正疯狂的跃动着,好像要跳出胸膛。
果然,你心里,其实也是有我的吧?
——爱是不需要理由的,当感情发生的那一瞬间,一切理由都化作借口。
【无解之结】
毗湿奴扛着赵公明在密林中穿梭,耳边是风声呼啸,四周的景物都模糊不清,像被涂过蜡一样含混不明,有着寓言的不祥意味。
赵公明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和沙尘弄得睁不开眼睛,费力的用手挡住,试图看清眼前的一切,可被毗湿奴的烙印折磨多年的躯壳早已不如昔年那般灵活敏感,哪怕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已经全部回归,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睥睨天下的军神赵公元帅了。
这样想来甚是可悲。
照这个样子下去,哪怕没有毗湿奴想法设法、无处不在的暗杀,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能死在他手上,为过去的不知珍惜、狂妄和自大赎罪,也不错。
说不定,在通往黄泉尽头的奈何桥上,他能看到琼霄、云霄和碧霄,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因为他的冷漠无情而死去的人。
也许那个时候,在那一切终结的尽头,仇恨、爱和愤怒,也都不再重要了。
无论活着时是至交好友、血脉嫡亲,抑或生死仇敌,在那遗忘一切的世界尽头,都可以尽情的把酒言欢,叙那往昔的种种,风雪路途、生死杀戮、搏命而战,都只会是茶余饭后的笑谈。永远也不会有疾病、衰老和死亡,只是无忧无虑的,活着。
以另一种方式。
死后的世界也可能是地狱。
但赵公明衷心希望是前一种,是他幻想了多年、并在梦中予以构建的天国幻境。
也许那样的平静,能够洗刷他过往的罪孽,使灵魂得到安宁和永恒的寂静。
只是,那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毗湿奴。
不知道过了多久,毗湿奴终于停了下来,把肩上的赵公明丢在了地上。
赵公明终于得以睁开眼睛,重新观察整个世界。
但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又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惯在了地上。毗湿奴调整重心,把整个身体都压在了赵公明身上。
毗湿奴低头,疾驰中的狂风使赵公明原本就松散的红袍几乎完全敞开,露出过分白皙的皮肤和纤细精致的锁骨,赵公明全身呈现一种几乎病态的苍白。
毗湿奴把头埋进对方的脖颈间,深深吸气,平复自己茫然无措的心情,同时手从背后环住赵公明,用尽全力拥抱,像是要把他烙进自己的骨血,融为一体,从此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尽管之前有那么多年,他怀疑和自我否定了那么久,自欺欺人了那么久,其实最后他才发现,他自己所有的感情,早就已经写在了脸上。
梵天说对了。
他会爱上一个人,爱得不能自拔。
他会憎恨一个人,恨得焚心蚀骨。
爱和恨,原本就是不能相容的两种感情。
如丝如线,如雾如缕,丝丝绕绕,缕缕纠葛。
分不清,辨不出。
原来他的心,早就和那破碎的金宫大殿一起,牵系在了那有着冰冷金眸的骄傲帝王身上。
如果那一天,他回到那金宫的遗址,破开血丝碎肉,说不定就能看见深藏在下面的、跳动的心脏。
手指温柔的收拢,痛的锥心刺骨。
既疼,又不得不这样守护。
那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给他温暖和迷茫。
直到今天,他终于明白。
那颗心因面前孱弱的银发帝王而跳动,也因它而疼痛。
这世界上最深沉的爱恋,痛,并欢愉着。
“赵公明......”他呢喃着,嘴唇嗡动,轻轻掠过身下人的面颊。
“毗湿奴......”他也回应着,目光如春日般温暖无暇。
翻涌着,贴近着,衣袍摩擦,剥落而下。
由爱而生的欲望,亲近和占有的欲念翻涌,在久远的那一次亲近之后,他们终于能够拥有彼此,全身心的,奉献敞开给对方。
无所怀疑,无所恐惧。
这将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生死契阔】
“赵公明......!啊啊啊啊啊啊!!!赵公明啊啊啊!!”当赵公明几乎沉醉在毗湿奴怀里时,小爱刺耳惊慌的尖叫声响起,随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不用思考就知道,是她的两位管家——弗雷和该隐——听见声音赶来了。
“赵公明......!”
“你在做什么啊啊啊!?”
“可恶!你这个二货到底在搞什么啊啊啊!?小姐快过来!别看到什么伤眼睛的东西!”弗雷眼疾手快的抓过小爱,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啊啊啊我真是受够了!!赵公明!!”该隐几乎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因为赵公明这个二货一直闹腾,现在他就应该和纯净美好的少爷一起享受安宁闲适的下午茶时间!!没有弗雷!没有赵公明!没有吵闹!多么完美的一天!可这一切......都被赵公明破坏了啊啊啊!!还有那个斗篷怪人!如果不是他把赵公明掠走,少爷就不会担心的跑出来,他就不用和讨厌的弗雷一起出来找人,这就应该是一个宁静美好的下午时光!!
可这一切......都被毁了啊啊啊!!该死的斗篷怪人!!!还他宁静闲适的下午茶时光!!!
该隐已经气得抓狂,一旁的弗雷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他和该隐跑出来倒是没事,可小姐要是涉险可怎么办!?
然后毗湿奴抬起头来,十分不满他们打扰了他的好事,作死的开口了,“哟,这不是吉祥天的心上人么?我就说嘛,人家早把他给忘了,活得有滋有味的,就那个白痴还不死心。金色阳光殿下,看起来早就把他忘了吧?”
“吉祥天?”弗雷皱眉,在永夜之境里被注入黑暗、沉沦于世,被道道尔学院驱逐,那么久的痛苦折磨一一涌上心头,身边的气压骤然降低,金色的光芒更胜以往,如同将要喷发的火山,雄浑的力量内敛,岩层下面流动着恐怖的岩浆,岩壁也被火光映照成金红色。空气中的光元素疯狂汇聚,很快弗雷周身光元素的浓度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惊人地步,弗雷被金色的光辉围绕,仿佛高空之中挂着的太阳般熊熊燃烧。
那样屈辱和痛苦的记忆......怎么能忘!?“死!”弗雷暴起,金色眼瞳熊熊燃烧,手中同样闪耀着金色光辉的胜利之剑闪现,金色的流光环绕长剑,呈环形四散开来,扩张为足足两米长的金色光刃!一剑斩出,无声划过的空间撕裂,道道狰狞的痕迹,暴露出空间之外、超然的迷蒙星空!
恐怖的力量撕裂一切,直奔毗湿奴而去!
“轰——!”毗湿奴揪着赵公明的领子跃起,金丝锁边的斗篷在空中猎猎飞舞,那金色的光刃暴闪而过,在大地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幽暗的、仿佛有什么光在里面闪烁。
白色的气浪冲击空气,周围的树木几乎被掀飞,鸟雀被惊起,惊鸣着在天空盘旋,树木在突如其来的狂风中拼命延伸根系,抓紧泥土,以祈求平安得过,这一毫无缘由的劫难。
毗湿奴控制住身形,完全无视那恐怖的气浪,站在空中悠悠的看向下方,那黑金色的人影站在裂口消失的源头处,金色眼瞳明亮如同汽灯!
“死!死!死!死!”弗雷几乎完全失去了理智,整个人被愤怒所支配。
毗湿奴漫不经心的提着赵公明,空着的左手背在身后,黑红色的能量流悄无声息的汇聚,从空气中凸显出来,一点一点的融合成线,再从线融成球,几个小黑球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转动。
“灰羽·恶之花。”在他的背后,一声轻喝响起,该隐同样浮在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的风消失了,整个空间都处在该隐的控制之下!
“只有纯白点缀上鲜血,才是世间最完美的存在。”该隐喃喃自语,带着白手套的手指一指,透明无声的波纹在毗湿奴身边扩散开来,如同水之涟漪,波动着,闪烁着流光。
然后,圆形的迷蒙星空无声的在毗湿奴身边扩散开来,暗紫和墨蓝混合的色彩,闪烁着莹白色的星光,是那样的叫人迷离和沉醉。
在这迷离和沉醉之中,危机也无声的到来。
暴起杀人!星空之中是真正的真空,没有空气的存在,自然就没有刀锋高速划过空气时发出的尖啸声,数十把西洋剑从其中穿出,密密麻麻,足以把毗湿奴扎成蜂窝!
无处可逃!无处可避!
真正的绝阵!
“该隐不要!赵公明还在里面啊!!”小爱在地面上看见了这一幕,急得大叫,只可惜,她的声音,是无法传到万米高空之上的。
“哼......”毗湿奴冷哼一声,不敢大意。
这攻击,也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严阵以待。
却没有人看到赵公明脸上苍白的笑意。
3秒,2秒,1秒。
“噗——!”
“铮——!”
天空中先是传来了血液喷溅的声音,接下来,才是数十把利器穿透血肉之躯,在其内碰撞的声音。
殷红的鲜血化作雨滴从空中洒落,浸染大地,小爱吓得不敢抬头。
谁?死的是谁?
“赵公明!!!”尖叫声撕心裂肺,深入骨髓。
毗湿奴抱这重伤濒死的赵公明落地,表情难以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要替我挡下那一击?
赵公明只是笑了笑,哪怕是这个简单的动作,也让他咳出了一大口血。
胸口微弱的起伏着,呼吸也越发微弱。
数十把长剑交叉在体内,穿透了他的肺泡和脏器,也击碎了他的骨头,和内脏搅在一起,糜烂成一团。现在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这样重的伤,再加上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就算是有全部的定海神珠,也活不成了。
赵公明的嘴唇上下开合,发出的声音却微弱的几乎听不到。毗湿奴急忙凑近他,想要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真好啊......我又可以见到琼霄他们了......”那双金色的眼睛,开始逐渐失去神采。
“赵公明!别死啊赵公明!你要是死了......”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可以羁绊一生的仇敌来?毗湿奴手足无措,只能紧紧抱住赵公明逐渐冰冷的身体,把头伏在他的胸口上,希望听到那颗心脏疯狂跳动的、振奋人心的声音。
可是没有。
那颗心脏跳得无力而苍老,逐渐变慢。
“赵公明!”又是一声尖叫,小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扑在赵公明身上,害怕的哭了起来。
“赵公明!”该隐弗雷冲了过来,显然也不知道自己的攻击竟然重伤了同伴。
“别哭啊娘子......我只是要睡着,去见见我的亲人......”明明就要死了,赵公明却笑得那么开心。
得偿所愿的微笑。
毗湿奴忽然明白了。
赵公明的确是原谅了自己,但是,自始至终,他都认为是他的骄傲自大害死了三霄和其他许许多多人。
所以他自暴自弃,颓废堕落,因为他觉得,自己才是害死那些人的凶手。
毗湿奴对他的追杀不是一种负担,反而是一种解脱。
因为她一心求死。
他每时每刻都活在巨大的自责和懊悔中,等待着一个让他解脱的机会。
如今,他终于完全解脱了。
他可以去向那些人赎罪了。
对他们诉说他的思念和悲伤究竟有多么沉重。
可是......他不要他死!!
他怎么能死,怎么能死......
打上了烙印,就是属于他毗湿奴的东西,他怎么可以自行了断!?
他绝不能死!!
“赵公明......”他低声念着。
“毗湿奴......”出乎意料,微弱的声音回应了他,带着不舍与思念。
“毗湿奴......你给朕记住了!”赵公明定定的看着他,眼神认真,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字字掷地有声,伴随着强烈的咳嗽声,“你给朕记好了!你还欠朕东西!不许死了!”
欠他东西......我欠他什么东西?毗湿奴有些茫然。
“你还欠朕......一颗心!”赵公明笑着,然后倒了下去。
就再也没有起来。
那双吸引了毗湿奴的金色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赵公明!!!”
这一次,是真的终结了。
——你要好好的活着,快乐着,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哪怕是在没有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