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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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明】
幽暗的大殿里，没有光线照射，也没有浮灰，安静空旷而又冰冷，仿佛时间并没有流动。
这么多年过去了，却早已物是人非。
黑衣，已成红衣。
锋芒，早已收敛。
曾经的君王穿着松松散散的红袍坐在主位之上，用手拄着头，左手抱着一坛陈年佳酿，尚未开封。
宽大的红袍和垂下的银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也模糊了他的视野。
这萧索的气氛，近乎沉寂的呼吸，一切的一切。
就好像时光倒流，他回到了与毗湿奴的初遇、三霄离开的那一晚。
赵公明摸了摸嘴唇，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那个人的亲吻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亲密、暴躁、禁锢的独占和拥有。
莫名的，如此怀念。
那样的拥抱和亲吻。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赵公明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苦笑。
他打开酒坛，凝视黑洞洞的口。
酒是穿肠毒，酒是离人泪。
也是最好的遗忘良药。
他不知道毗湿奴到底在想什么，也不在乎自己这一条命。
但他知道，如果在这样下去，他会疯的。
曾经得到的拥有，如今却只能独自寂寞伤怀。
如果得不到他的爱，那不如把自己毁掉。
赵公明抱起酒坛，大口吞咽。
入喉，那液体如此苦涩。
这大概就是，思念的滋味吧。
对了，娘子和爱卿，还有小该隐他们，究竟到哪里去了？
也许是出去玩了吧。
学院被入侵、该隐回归、爱卿外出，最近的事还真多呢。他们一定是出去散心了。希望爱卿平安归来。
不管了。
其实，需要出去散心的，是我自己才对啊。赵公明这样想着，忽然就笑了。
酒液从唇角划过一道晶莹弧线，像是泪水。
——请记得我爱你，自然而然，就像水消失在水中，风吹散在风中。
【毗湿奴】
“弗雷！我的王！太好了，从今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永永远远，永远也不分开......”吉祥天颤抖着握住弗雷的手，他跪在地上，像是要亲吻弗雷的脚尖，跪拜他最爱的、也是唯一的王。
那样虔诚，那样真挚，那样......卑微。
这是他的王。
他的爱。
拥有着他的心。
哪怕为此献上自己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哦？那就免了吧。”弗雷冷冷甩开他，目光高傲冷冽，“既然我是你的王，那你就只要和那些卑贱的家伙一起跪拜我就好了，用不着碰触。”
“是......”吉祥天跪在地上，在弗雷眼中卑微如尘土，却闪烁着希望和疯狂的光辉。
“那就走吧，真是太无聊了。”弗雷整理衣襟，看都不看他一眼。
仿佛地上跪着的，只是不值一提的蝼蚁或浮灰罢了。
不值一提。
没错。
吉祥天满怀希望的凝视着属于他的王的背影，却没有得到过哪怕一个属于弗雷的回眸或视线。
弗雷连眼角的余光都不留给他。
历史是何其相似。
弗雷救起吉祥天，之后离开，也是同样的，没有回过头。
可笑的是，吉祥天就把那无所谓的慈悲当做一切美好珍藏在心底。
殊不知，对弗雷而言，他始终没有任何意义。
“玩得真开心，把自己也彻底骗进去了呢，吉祥天。”阴影的角落里，毗湿奴裹着斗篷坐着，勾起唇角嘲讽。
这原本，就是吉祥天为自己画出的美好梦境。
“依靠于梦境的人，真是脆弱的可以。”毗湿奴低声说，下意识的摸了摸心口，觉得那里有什么疯狂跳动的东西缓缓变慢，最后律动消失。
看来他是不回来了。他想。
本以为这个弗雷是他的好友，他就一定会来。
没想到，还是没能见到他。
哼，见不到，就见不到吧。
反正那个家伙身上有自己的烙印，他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管他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他。
......
一个库伯勒族的小人妖，居然敢深入他的领域来救人，真是蠢的可以。
毗湿奴躲在阴影里，漫无目的的看着那个紫发的孩子跪倒在地上，绝望的尖叫着、哭泣着，已化为黑暗的弗雷怅然若失，而吉祥天的面颊扭曲。
“真是无趣。”他低声说。
没有他在，果然什么意思都没有。
又是赵公明......毗湿奴使劲的晃了晃脑袋，把那有着金色眼眸的影子从脑海中除去。
真是的......明明都不肯出现在他面前，为什么还是会无意的记起他的名字，在口中默念，那样的自然而又熟悉，仿佛千万年来，已经念成了誓言。
毗湿奴觉得自己像是疯了。
这种长久的挂念着要杀死的猎物、有机会时却又舍不得下手的矛盾心情，他以前可是从来都不会有的。
“这是你永远不会懂的，思念的味道和重量。”眼前莫名浮现出很多年之前的情景，那个同样有着银白长发的高贵神祗仰头看着他，抹去唇角的最后一丝血迹，尽管长袍已被泥土和尘埃玷污，仍旧显得那样的高贵圣洁不可方物，那样的超然物外。
他的唇角上扬，仿佛嘲笑他的年幼无知和狂妄自大。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什么才是爱，并为了它，宁愿舍弃一切，不求回报。”
“哦？是么？可惜我不这样认为。”
然后他就死了。
毗湿奴把那个样子的梵天制成了蜡像，成为他的收藏品，就是要证明给那个认为他需要感情的家伙看看，不在乎一切会活得更好！那种无谓的东西是弱者和无能者的慰藉，他只需拥有足够的力量，浴血沙场，不需要那种无谓的、限制自身的东西！
只有杀戮，只有鲜血，只有死亡，才是最最绝世之美！
至于爱......那种无用的东西，绝对不需要！
绝对不需要！
不需要！
毗湿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眼神阴暗压抑，仿佛有风暴在下面涌动，迫不及待的要冲出禁锢的牢笼，肆虐。
他深呼吸，周身的空气似乎都紧张了起来，随着一呼一吸的动作轻微战栗着，恐惧着。
他平息了心情，转过头去，却因更加绚烂的光彩而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光芒之中，巨兽背上的纤细身影沐浴着阳光降临，纯金的饰品熠熠生辉，丁零作响，紫色的眼眸深沉，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眼角的心形印记分外显眼；□□巨兽低低的咆哮着，黑色毛发茂密，背脊随着吞吐空气的声音一收一弓，看起来蓄势待发。
光辉照耀之下，那个人影仿佛背着太阳。
光芒越来越盛，毗湿奴的心却被惊讶和不解吞噬。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身上的服饰和外貌特征，分明就是之前闯进来的废柴中的三个！那个紫头发人妖、帽子鹰、黑毛狗！分明就是这三个人的综合体！
不对，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是合体术......他研究出的的合体术！
闯进来的这几个人......竟然也会！？
毗湿奴暂时忘记了关于赵公明的疑惑，双眼放光的看着这个“三体综合”和他制作的“海牛”的战斗。
难得的合体对战，必须好好研究！
......
今天真是太诡异了，那个三合体刚分开，就又来了一个救场的白毛......还有这神王级的力量，只可惜是强行提升的，怕是维持不了多久......毗湿奴饶有兴趣地看着该隐和吉祥天的战斗，显然是不打算上去帮忙。
吉祥天和他那个“妹妹”花羽的融合，虽然试验了很多次，但还是有些不稳定，刚好借这次机会测试下稳定程度。
啧......都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赵公明还是没有出现！？毗湿奴攥紧拳头，内心烦躁的简直想要掀桌。
他就是不肯见他么？
......
“这不可能！这是上古的气息！我Kao！这下事情大条了！”毗湿奴震惊的跳了起来，面前黑白色的光柱席卷、升腾，上古的气息如同旭日喷薄，汹涌而出。
神圣的光辉降临，黑白长发的男子自光辉中步出，优雅淡然。
“光与暗，黑与白，交错之翼。”
“踏哀伤前行，托温暖于世。”
“秉承吾主之光辉诞生于世，行吾主之福音。”
“以吾主之血脉为契约，以吾主之器物为载体，吾自上古来到你面前。”
“吾乃主上八荣耀——皓。”
“卧槽出事了！居然是这种怪物！”毗湿奴咬牙。只是现身时的气息就可怖至斯......这事大条了！
“不！把我的弗雷还给我！还给我！”吉祥天尖叫着，长发披散，已然疯魔。
“白痴啊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走！”毗湿奴大吼，瞬间逃遁而出。
他逃离，心中似乎还有些许挂念和遗憾，一如他此时空落落的内心。
那双金色眼睛的主人，他最终，还是没有来见他一面。
——五段情丝喂一株情蛊，一株情蛊养三千情毒。
——眷恋是毒，柔情是毒，愤怒是毒，悲伤是毒，思念亦是毒。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