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九歌·春风一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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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与白的身影在半空中交错跳跃，金与红的花朵一路怒放，神圣高贵，妖异诱惑。两片完全相反的花海在天际蔓延，微微轻摆摇晃。狂风席卷云海，金与红的花瓣零落凋败，穿行其中，放声高歌。
并非虚妄，而是真的在那片片流光之中传出清澈如水的歌声，如月光倾斜一地残辉，舒扬歌声穿云裂石。
最后一次碰撞，风与火的海潮席卷了天地，紫与白的辉光洒落人世。
梵天紧紧抓着长剑，被气流狠狠撞在被拦腰截断的山岩上，刺目的红染透了无瑕的白衣，勾勒出染血的金色莲花，耀目成痴。他没有表情的低下头，看见【莲启】剑刃上靠近剑锷处一道细微的裂痕，在金色辉芒之下残酷闪烁。
历经多少年的遥远时光，神器也有毁坏的一天。
对面同样被狂风席卷出很远的阿修罗半跪在地上，手腕上划开深深的血痕，白色的骨刺扎进肌肉，突突的跳动着。他全身上下都是细微的伤痕，有的仅仅划开细小的血管便瞬间愈合，更多的是细长而深的可怖伤口，整个人如同即将被肢解的猎物一般濒临破碎。
以肉*体碰撞锋利的武器，他没被撕碎已是最好的下场。
神王巅峰与神王中段的差距在全力的战斗里很快显现出来。梵天还有提剑斩首的力气，阿修罗要想这么做就只能拼命。
主帅在高空之上以命相决，大部队也已经在破碎的山峦之上交锋。那些被锁链彼此链接的东神族城池一座接一座的毁坏，上古时代华夏皇朝最后留存的荣光再也不复往日。魔物的军队和从尘封时光中被释放的战士们终于交锋，各种颜色的辉芒闪烁爆炸，然后留下一地断肢残骸，新的军人们踩在前人的血肉上参战，黑色的岩土铺上一层又一层厚重的血红。
“呵，居然这么强……”阿修罗喘着气站起来，他现在说话都十分困难，喉咙上被撕裂开来的血洞呼呼的漏着风，隐隐可见白色的喉部软骨，“不过这样才有意义啊。太弱了不就不好玩了不是么，你说对吧？”
最后一个字在风中流淌，被刺破耳膜的音爆遮盖。阿修罗顶着突破音速的巨大压力重新站在梵天面前，两个人几乎呼吸可闻，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的每一次都速度更快力道更重——砸在对方的耳畔，不大不小正正好好的侧开。
然后就是——
“轰！轰轰轰轰轰——！”
“啪！啪！啪！”阿修罗顶着巨响踩着坠落的山岩后退，他每踩落一块岩石就向后倒退数米，一直退到安全区域——刚才那一拳的力道，直接轰碎了一条山脉！
现在梵天要面对的就是陨石天降了——
“啪！啪！啪！”梵天反手用剑柄在岩壁上狠狠一击，借着巨大的反作用力猛然向前跃出，空着的左手平伸相前，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阿修罗的墨紫色长发在空中飞扬而起，他飞快的倒退，梵天踏着碎落的岩石向前拼命追逐。
梵天伸着手，阿修罗的墨紫色长发拂过骨节修长的十指，有那么一瞬间梵天瞪大了眼睛，好像是要追着阿修罗一起坠入地狱，自此万劫不复。
春风画卷三百里榴火，看痴这风光要怎么去着墨。
记得那时你林间匆匆过，乌发风中零落，回眸语脉脉。
似乎是有些许讶异，阿修罗抬起那双梵天万分熟悉的青色眼眸，疑惑的注视着他。狂风与岩石的碎片划过长空，在他们之间飞掠，如同相隔天河。墨紫色的长发飞扬，露出光洁的额头，还有眉心那点纯粹干净的红色宝石，如同一点朱砂。
……原来你，还是最初的样子。
而我，也还没有忘记。
转头十年眼见龙城破，朱砂一点终美到零落。
鲜血去筹措，不过留下几句执着。
人力在这天地间终究是渺小的。跳跃到那崩碎山脉的边缘，已无落足之地。阿修罗在风中猛然侧身翻滚想要再度进攻，梵天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梵天纵然踏着最后一块碎岩狠狠地向前跃出，他伸出手，并拢成拳……然后狠狠砸在阿修罗的胸口上！
阿修罗猛然一震。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两个人一起笔直的坠落大地，下方是尖锐的石林，沙场上喊声震天。
落下去，就此血溅当场。？
怎么可能。
梵天翻手收剑回鞘，狂风中两个人的长发交错，他坠落的比阿修罗更快，滑到半空，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揽住了对方的腰，空出的苍白手指在下方一划——
原有的空间破碎，暴露出迷蒙着的蓝紫色星空，廖远高贵。
在阿修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拽着他，一同堕了进去。
片刻后那神秘的裂缝合拢，抹消掉了一切痕迹。
千里奔赴一笑而过，不管不顾世人说。
几杯青罗弗能醉我，上宫楼独卧。
眼底光辉掌中烛火，璇玑塔高影寂寞，一缕故人思不叫破。
天地雪夜婆娑，案上残红雨打风吹落。
一坛愿酒又十年蹉跎，日月如梭，人海里任漂泊，小舟看烟波。
那蓝紫的迷蒙星空交错，梵天和阿修罗一同坠落，风在他们耳边呼啸而过，衣裳发梢尽皆飞舞如墨。
他们坠落了很久很久，这时间没有停留，恍惚如同世界尽头的逃亡。
不知道多久以后，阿修罗才从那片惑人的星空之中，看见了一条莹蓝长河。
那上面闪耀着无尽辉煌荣光，晕染出一张张不同的面孔。喜怒哀乐，怨恨哀歌，万物万象，尽皆在此归于长河。
混沌之地，灵魂之流。
夜深梦深念昔日因果，命签一支批下因缘错。
提笔还斟酌，满壁画像一室沉默。
你的名字是谁的王座，稗官野史还在猜度。
前尘里旧事早淹没，风在青萍末。
系发挽袖铺纸研墨，画得那年林间过。
七重纱幕后流出你的眼波，风流只向一人诉说。
他们没有停留，在黑暗与辉光之间仿佛沉默了千年。
他们一直一直坠落，即使已经落入那洗刷一切的灵魂之河，也没有丝毫停留。
在那莹蓝色的美丽光芒所闪烁的地方，他们一直坠落，慢慢融化。
“啊，原来是你啊，小公明。”墨色长发在灵魂长河中洗刷干净，露出原本的华美色彩，青色眼眸洁净如初。
以帝释天之名相遇、以毗湿奴之名纠缠、以阿修罗之名重归。最后的最后，我还是记起了你的名字。
“是我。”
以梵天之名相遇、以赵公明之名重逢。所以最后，陪伴你的还是我。
他们在黑暗中彼此亲吻，互道永夜的晚安。
来世再见。
——我也曾林间过，一千年，换一眼花开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九歌·春风一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