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九歌·紫杀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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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响，白光，地裂山崩。
这是阿修罗在抵达那座东神族皇城时，内心唯一的感受。
轰轰隆隆的声响充斥耳际，几乎要把他震聋。那座巍峨高耸的山峰崩塌，山体碎成一块一块向下滑落，大地彼此之间生生裂开，巨大的岩石滚落至幽暗的深渊，全世界都在震颤，那一瞬间眼中只有那暴露出来的古老战场，那些带着喋血气势的恐怖军队所掠过的一瞬光影，狠狠敲击每一个人的心脏，巨大的力量几乎足以令它们停止跳动。
天空中猛然掠过白紫色的电光，如同宿命一般点亮昏黄色的星海。那些古老伟岸的城池彼此间以铁索连接，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粗大的铁链在狂风中不停震颤，发出沉重的闷响。
金陵煞气破，地动山开。
过了许久许久，那可怖的声音终于停止，古老的战场重新展现在世人眼前。
残暴，血腥，却又万分熟悉。
“阿修罗大人……我们现在，立刻进攻么？”身着诡异服饰的迦楼罗展开巨大的黑色羽翼悬浮在空中，低声询问一旁的阿修罗。或许是被刚才那恢宏盛大的景象所震动，他的音调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不，再等一等。”阿修罗小幅度的甩了甩头，驱散那股由于巨响而带来的不适感，天青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空无一人的城池。“没有一个人出来，不太对。”
确实不太对，不只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那么简单……安静的就像是死了一样。他们大军压境，对方毫无反应。这种情况，绝对不能轻易行动。
一旁的迦楼罗点点头，退后一步，等待命令。
这段绝对的缄默并没有持续多久，斗争便已拉开序幕。
天空落下火色的辉光，一点一滴，如同雨丝，又如同静夜森林中的萤火虫，悄然临世，寂静沉默而美丽，许多魔物恍然出神地凝望着这一幕，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火色的辉光。
“退后！”阿修罗扭头对迦楼罗低喝。那东西啊……前不久他才刚刚见过！
凤凰的火雨！
“你好。”
披着百鸟长袍的男子悄然降临，那头火色的发如同凤凰的翎羽般在背后展开，被微风丝丝拂起，竟带着鸟羽般的质感。他睁开眼睛，仿佛紫水晶般晶莹剔透，不参杂一丝污秽。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丝毫不惧阿修罗背后的魔物军队，眼底却带着一丝浅淡的哀伤。
“东神族，孔宣？”阿修罗挥手示意迦楼罗和其他人退后，眼睛里带着警示，仔细打量这唯一出现在眼前的对手。东神族所采用的制度是类似于西方议会制的长老制，所有长老总共有一百多号人，这之中最受重视的是孔宣和赵晏华，原因之一是他们是从上古一直存活的老东西，另一个原因据说关系到东神族的过去，阿修罗没了解过，也不想了解。
“我是孔宣。”那个美如库伯勒族的男子露出温和的浅笑，就好像他是在与老友攀谈，而不是在战场上面对危险的敌人。
“看起来还蛮强的，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阿修罗对聊天一向没什么兴致，他更关心对方的打架技术。“东神族总不会是指望你来挡住所有的军队吧？”阿修罗闪电般踩着空气跳跃，一瞬间逼近孔宣的面门，击向对方的下腹。他们彼此之间贴的那么近，连呼吸的空地也不留给对方。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孔宣及时伸手挡住，阿修罗觉得自己好像是敲在了钢铁上。男人轻快的借力向后方跃出，黑红色的羽翼伸展，遮蔽整个天空。火焰的力量充斥整个空间，他终于说完了下半句话，“——那就如你所愿。”
“噗。”阿修罗讥笑，黑色的流光环绕，隔开那足以熔化一切的炽热火焰。他没有再说话，狂暴的风和能量在空中汇聚扭曲，一瞬间遮去了所有高速运动的轨迹。
孔宣扇动翅膀，站在火焰的风暴里，看着阿修罗一次一次的轰击，发出微不可察的叹息。
藏在世人心底的鬼低声念诵着各自写的经，到底谁能读懂，谁能领会其中的冥冥？
骰盅上摇，这一局赌注将压上彼此的命。
多年以后再度相见，谁也没想到竟是这样游戏般的赌局来决定一切。
今夜风袭流星，就请你再度倾听我为你撩动的弦琴。
然后，便由命运来决定一切。
既然我为你而生，那便自当为你而死。
另一边，赵公明站在辉煌破碎的古旧城池外，那座君子楼上依然残留着昔年的辉煌印记，属于君皇的古老卫队，在今日终于再度集结，为华夏皇朝最后的皇帝而战。
“这么多年，我真是像在做一个梦啊。”赵公明看着那些站姿挺拔的军人，那些等待号令、愿意再一次为自己而死的族人，恍惚的说。
赵晏华站在他背后，一如多年以前，君皇意气风发，仗剑天下的古老时光，他作为随从沉默跟随，同他人一起见证古老皇帝的荣光。
这些年的梦境里像是始终有一个声音，于流年流月或许能够听清。像是隔了遥远的时空传来交战的声响，赵公明闭上眼睛，处变不惊。
距那分别时光的桃花零散，崩飞在天与地交接的黄泉，也已经这么多年了啊。
多年前的那一天，紫微星落，太白星衰，紫杀星陨，而后便再也没有升起过。
赵公明抬起头，昏黄色的遥远星海里，一颗遥远的星辰闪烁着淡紫色的辉芒，正在冉冉升起。
只待紫杀降临，再与你相见。
“轰——”
天空中黑色流光肆虐纵横，瘟疫般席卷大地的火焰几近熄灭，摇摇欲坠。阿修罗的黑衣和黑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他的发带在风中散开，一头墨紫色的长发披散，那双天青色的眼睛美如妖魔。
“该碎了吧？这个防护罩！”火与光的屏障出现大片的裂痕，摇摇欲坠。阿修罗的身影瞬间闪现，毫不留情的狠狠一脚，重重落在最为残破衰弱的地方。只一个瞬间，金红色的光焰猛地炸裂，四散开来落到地上，如同一场未曾熄灭的焰火。
汹涌的狂风从缺口处大量涌进，凶狠的轰击在天空中展开羽翼的孔宣。那双黑红色的羽翼凌乱，片片羽毛飘落，流下几滴红色的血。
他狠狠撞在浮空的古老城池上，尖锐的钢筋插*进他的身体，如洋娃娃一般支离破碎。他咳出几口血，颜色触目惊心。
“差太多了。”阿修罗斜眼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对手的实力表示由衷的不满，然后转过身去，理也不理一下。
被钉死在城墙上的孔宣费力地抬起头，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充血，看起来分外可怖。看着阿修罗熟悉的背影，他忽然就笑了，血顺着唇角流淌，那么妖娆那么美。
“……释……”
“嗯？什么——”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阿修罗迅速转身，话音尚未落下，一道红光已袭至胸前，闪烁如同明星，狠狠地……撞了进去！
那红光的姿态……便如一只展开羽翼的凤凰。
阿修罗险些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贯穿，他踉踉跄跄的退后，胸口被撞击的痛楚那么真实，却没有留下伤口。大概除了……那只凤凰湮灭在胸口，留下暗红色的烙印。
确认了没有危险以后，阿修罗抬起头，略微有些惊讶的发现——被钉死在城墙上的孔宣，正在一片一片的破碎凋零，然后飘向遥远的地方。
——几乎与他在道道尔学院所见的那只凤凰的结局，一模一样。
指尖按在胸口那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上，阿修罗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听见下放传来的一片混乱。
那是战场的声音。
他低头看向地面，看见黑色的军队，鬼神般收割魔物的灵魂。他们所经行之处，一切黑暗为之烟消云散，除了他们自己。莲花绽开在他们所行进的路上，一朵朵莲花呈现为神圣的金色，飞速的发芽、抽枝、生长，旋即覆盖整个黑红色的大地。
——站在首位的，是披着白色长袍的男人。他的银发耀眼，衣袍上的金色莲花华丽耀眼。那金色，便如他的眼睛。
——紫微星落，太白星耀，紫杀星起，我终于等到你归来的这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九歌·紫杀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