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九歌·天命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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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明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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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爵微倾，洒下一壶酒。
化做这人间多少，天命风流。
灵秀攀上眉头，浩气留存胸口。
眉眼中七分癫狂，更有，三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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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梵天，上古时期东神族三皇帝之一，华夏皇朝军团总帅，封号公明。
我是华夏皇朝历任“三皇”中幸存的最后一位，“君皇”。我也是“福音之使者”八荣耀辉的容器，是神灵意识的载体。
我出生在一个和平安乐的时代里，却成长在一个混乱杀戮的时代里，不知道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很小的时候我还不是皇帝，那些日子里我呆在当时仅有的两位皇帝之一的“睦皇”准提道人身边，见得最多的不是鸟语花香、姹紫嫣红的美丽景色，而是在明亮的书房里，一本本明黄色的奏折被下人呈递上来，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涂抹那些名字用的颜料都是鲜艳的朱砂，表明他们阵亡烈士的身份。
同样的奏折一天之内有几十份，最多的甚至会有几百份，一车一车的运送过来，摞成小山般的高度。很多时候睦皇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来不及看完全部，只能匆匆翻几份扫几眼，然后一刻不停的按上代表皇帝权威的玉质印章，再由侍臣匆匆送出书房，传达给那些同样焦急等待的人。
一个一个的生命消亡在铁与血的战争里，他们的灵魂弥散在那些耀眼夺目又血腥残忍的辉光里，带着守护家园的渴望和击退敌人的信念奋力搏斗，最后却只换得一本名谱上寥寥几个小小的铅字，还有那不经意间的匆匆几瞥，想来多么悲哀。
那段日子里我冷眼旁观，学会了怎样冷漠的告诉世界，我们从不曾痛心，也从不曾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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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与假，皆为所求之愿；名与利，不过拿来奉酒；声与色，唯尔皮毛骨肉。
人世多愁，自在几人能够；独倚高楼，总有人高歌相候；狂性难收，我自定我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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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从睦皇居住的龙城搬了出来，搬到另一位皇帝“戾皇”鸾凤神将的凤阙居住，并跟他一起，学习领兵作战的技巧，还有对自身躯壳灵魂力量的精细控制，更好的熟悉和契合八荣耀的灵魂波动，以备不时之需。
我猜准提道人当初之所以没怎么教我。原因大概就在于，他早就看出来了，我和他那种性格平和的家伙不是一路人。他那种中正平和的性子，更适合于待在后方稳定民心、处理政务，而不是上战场征战杀敌。
很多年以后我成为了那一任三皇中的最后一位，也是最年轻的一位，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率军出征便乘胜归来，所有将士和朝臣都在欢呼，喊声震耳欲聋。那个温和的男人看我的眼神却很平静，就好像他早在多年以前就预见到了这一切，预见到了这未来君主的诞生。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很小的时候，他就看透了我眼中属于战场的纵横之气和肆意风发，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把我交给戾皇那个疯子带大。
不过这也不是他把我交给戾皇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其实是，这是来自于两位八荣耀的要求，来自于两位神灵的要求。
戾皇，或者说鸾凤神将，也是一位八荣耀的容器。他的“本体”向我的“本体”提出了要求，于是我便不得不在他那里长大，同时熟悉身为介乎神与人之间的“异类”的一切。
还住在龙城的时候，我曾经听到别人谈起过这位戾皇。每个人谈论那位王者时脸上都会不由自主的露出敬畏乃至恐慌的神色来，仿佛正在谈论什么禁忌的事情一般，惶恐不已。
鸾凤神将，身负东神族两大传承血脉之一的凤凰血脉，这般祥瑞的象征在他人口中的风评竟与只是普通东神族人的准提道人相差甚远。睦皇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仁德的代表，他公平公正，不让任何一个人的血白流，也不让任何一个人的绝望沉淀在心底，他是被一切族人真心推崇的领袖。
戾皇在他人眼中的想象则全然不同。他是主导了一场又一场胜利战争的不败皇帝，是神灵的载体，是暴戾的意念在凡世的投影。比起睦皇的亲切平和，戾皇更像是拥有无上权利的暴君。
没有人敢靠近他，于是在所有人眼里他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没有任何切实具体的形态可言。将士们说他是最强大的领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纵横披靡；侍者们说他是最寡言的主人，每天都只是站在宫殿里，看着一大片妖娆火红的彼岸花沉默不语；臣民们则说他是最伟大的皇帝，开疆裂土，走到哪里整个人都光芒万丈，是活生生的传奇。
所有人都畏惧他，所有人都害怕他，所有人都不想靠近他，于是所有人都不得不臣服于他。
于是那个人模糊的影子在我脑中就这样渐渐成型，高傲冷漠威严，永远孤家寡人——未曾谋面之前，我在心里给了他这样一个定位。
然而一切看似美好憧憬的幻想就是用来击碎的——鸾凤神将，也就是戾皇本人，毫不客气的给予了我的三观一记重击。
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二货，也许还有点精神分裂的病症——你见过哪个首领会在由神灵直接下令的任务上耍泼打赖并且和神灵闹成一团毫不顾忌下线与脸面的？
第一次见面，鸾凤神将正和八荣耀虹像小孩子一样闹得不可开交，几乎砸了整个宫殿，里面一片狼藉。
那个时候我就应该预料到的，之后的日子，全部都是叫人无力的诡异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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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我不懂，说贪嗔痴念不需看透。
喧喧复嚣嚣，停停又走走。
一片清风化做这世间多少，天命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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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的日常就是各种诡异事件频发的合集，那么你早晚会习惯这一切，并且从容淡定的应对一切突发事件——包括战争中的变数。
登基为“君皇”后，有一段日子里我偶然想起那些年被戾皇翻来覆去折腾的日子，终于想清楚了，那个变态，此生大概是不会用正常的教学手段的。
好在最后我也终于被他这个名师带出了高徒，多年以来一直空缺的“君皇”之位得以继承，所有族人狂欢七日，庆祝多年以后终于得以圆满的三皇，庆祝华夏皇朝力量的完善。
三皇圆满的确给族人们带来了很大的动力，毕竟这是从华夏皇朝建立以来就流传的“三权分立”统治方式，一文一武一调和，西方神族也称之为“三贤者模式”，非常有利于领土稳定和国家安全。虽然我直到目前为止都不知道谁才是那个调和的……无论怎么看我和鸾凤神将都属于“暴力分子”的范畴，难分高下。
不过那时也的确是不得不让他们放松一下情绪，毕竟那是六道之战的最高*潮阶段，精灵之森防线被魔物们全面突破，在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洁净天堂变成了血腥地狱。
人类的帝国同时也在遭受着毁灭性的打击。号称“长生之国”“悬崖上的马萨达”的东艾贝勒尔联邦首都马萨达在一天之内被突破，所有守城战士的尸体都被从悬崖上扫进了大海，比光还纯粹美好的碧玉之海在一夜之间染成猩红，蔓延的血迹直到丹堤莫斯海湾深处，冲天的腥气久久不散。
要我说，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把首都建在悬崖边上。对于绝大部分成员都不能飞行的人类而言，这无疑是堵死了自己逃跑的后路。
魔物的进攻来的猛烈，比起以往动不动就三年五载的大战，这两次几乎可以用瞬间清场来形容。甚至于其他种族和神灵都没来得及前去救援，眼睁睁的看着两大势力崩溃，也许还可以说是两大种族灭绝。
不过这些其实也都无所谓——战争进行了这么多年，生死都看得淡了。
这些繁杂的事物里唯一令我感到有一点高兴和惊讶的，大概就只有那个规格外的家伙做的事了——我登基那一天，鸾凤神将送了我一份小礼物。
一条幼龙，混血的。
东神族仅存的，还带有龙血的生命之一。
说是幼龙其实也不太准确，毕竟我自己不是太能理解东神族真龙血脉的成长方式，虽然我自己就是纯粹的【也是仅存的】真龙血裔——这大概就跟鸾凤神将虽然是纯粹的凤凰血裔但他也搞不懂自己养的那只混血小凤凰的成长规律是一个道理。
对于一个幼生期可以漫长到无限的种族而言，我对自己和鸾凤神将竟然能在一万年内成年表示由衷的庆幸。
不过，那只纯黑色的孔宣……真的是混血凤凰而不是孔雀么？开屏的时候花枝招展……
另外我其实还想对这条幼龙的来历表示点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追究，鸾凤那家伙大概只是打算用它来跟我还债，毕竟每一次战略部署他都要弄坏我好多东西，特别是古董，而且那家伙平日里喜欢乱花钱，毫无经济头脑，打了欠条以后更是一贫如洗。
我要是真拿这问题去问他，那二货自己肯定也是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如不问。
得给那条小龙起个好听的名字，最起码不能比那二货家的“孔宣”差，不然肯定会被他变着法的嘲笑起名无能。
唔，叫什么好呢？
对了，之前族人们庆祝的时候在天上放的烟火，似乎蛮漂亮的。
那就这样吧，小东西。
从今往后，“晏华”就是你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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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烦扰总难逃，于是踏过便一生不回首。
万千种风光美景，自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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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越发糟糕了。
没人想过一切竟会变成这样。
睦皇……不，他被联合剥夺了皇帝和道人的身份，如今，只不过是一个作乱未成、名为准提的阶下囚而已。
应该庆幸，当时我还没有疯到把他像陆压那样当场斩杀，而是留下了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个背叛自己族人的垃圾。
只是死？那就太便宜他了。
看看他给我们造成了多少损失。
华夏皇朝三大主力军团，三皇卫队，第一与第二军团全军覆没，第三军团损失一半战力，东神族在这场灭族灭世战役里的安全地位正摇摇欲坠，很可能会步精灵和人类的后尘，灭种亡族。
战火烧遍了华夏皇朝全境，死的不只是战士和领袖，还有数以亿计的平民，他动摇了东神族的根基。
对，死的也有领袖。
“戾皇”鸾凤神将，战死。
死因，力扛七魔王进攻时，被准提偷袭，重伤而亡，躯壳崩灭。
连遗骸都没有，除非我们把那些被鲜血浇成红色的土壤也算在内。
战事紧迫，我们没有力气一点一点搜索他的遗骸，于是只得为他建了一个衣冠冢。
葬礼上的那首送魂歌，我想我此生都不会忘记。
他是我的老师，我的先辈，我的朋友，我的同伴，我仅有的可以全身心去信赖的人。
他陪我长大，我也陪他长大。
最后他还是先走一步。
愿他游荡的灵魂已经归于灵魂之流，下辈子，再也不要参与战争了。
葬礼过后，看着远方天边的夕阳，我默然无语。
我最终，还是难以摒弃属于那个人的一切。
我会守好这个国家，守好他打下来的江山。
尽管，他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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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能够，一生纯白无垢。
苦与乐，正是时候。暂且放手，看他阴谋阳谋。
纷争不休，胜负自有缘由；昨夜忆起冤仇，大笑在梦醒之后。
志趣相投，三杯两盏淡酒；知己我有，风浪中与他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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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我还是没能守好他的江山。
那是我一生最真挚的誓言，却也是唯一没有达成的誓言。
所有一切的战争都结束，七魔王与八荣耀，那些纷争的神和魔鬼全都失去了踪影，肆虐的瘟疫再度惊扰这个苍白破碎的世界，在亘古久远的时光里湮灭为无形。世界重又回归一片安逸宁静，却再也不会运转向前。
再也不会有繁衍，再也不会有后代。
因为所有的女性，都死在了那一场致命的瘟疫里。
华夏皇朝最终还是崩溃了，只留下名为东神族的种族领土，再不复皇朝之名。
我取缔了以往的三皇制度，过去的经验已经证明，即使是三位皇帝，这个制度也会有最终崩溃的一天。我从幸存者里挑选了一百三十五人，由他们组成新的长老会，所有事项的决定都由投票决定，尽力维持最大程度上的公平。
我修订了法典，给幸存的族人们留下了活动的准则。然后我把这一切都交给晏华和孔宣打理，自己则远远的逃离东神族的疆域。
我的诺言没有兑现，我便没有资格再停留在那片土地上，那只会让我更加绝望崩溃。
我远远地逃，远远地逃，就这么逃了千万年的时光。
直到遇见了另一个人。
那是个与他相似的孩子，就连外貌也是一模一样，名叫毗湿奴。
那双青色的眼睛我曾经那么熟悉，它向我证明，这躯壳里面的灵魂还是我所熟识的那一个。
可他是个杀手，黑暗世界里排名第一的杀手。
当然，还是很穷，因为他不会花钱，没有经济头脑。
这一点大概是永远不会变了。
或许是常年生活在黑暗里的缘故，他的性格比之前扭曲的更厉害了。
我们有过一些接触，但是他把我视为敌人。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以前和鸾凤一起上战场，我们两个比较军功的有趣场面。
果然，骨子里的东西，还是很难改变。
我本来以为事情就会一直这样进展下去的……关系类似知己类似宿敌，就如同我们当年一样。
可当他把刀插进我心脏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长久的黑暗污染对一个人的性格会有多么严重的扭曲。
不过恰好，我也累了。
这么多年以来……是时候给自己放个长假了。
于是我闭上眼睛，堕入了灵魂的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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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的名字是赵公明，道道尔学院的军神，小皇帝。
不论过了多久，我都跟皇帝两个字分不开关系么？
晏华最终还是选择将沉睡在我脑海深处的古老回忆唤醒，让我回来管理这个古老的民族。
鸾凤神将……毗湿奴……阿修罗，他如今，大概正携带百万大军前来扫平东神族吧？
结果到了最后，我一再避让，我们还是不得不兵戈相见。
——既已在劫难逃，不如拿悲欢献世，让日月谱曲。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九歌·天命风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