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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地里打滚的怎生攀上水里亲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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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里的犯人鼾声震天。
牢外的看守也禁不住夜深的困倦。
这厢刚一闭眼,牢房一角便传来悉悉窣窣的声音。
白小鼠忽得翻身坐起,动作迅速,无声无息。
角落一双如豆的小眼,泛着绿光,忽闪忽闪,
小巧的身躯利索得爬向这边,顺着白小鼠的裤脚一路来到肩头,赫然是只尖耳长尾的白毛小物。
白小鼠刚要抬手摸摸它的头,便有人打着火光而来。
“这是你的宠物?”那人裹着尽显老气的黑披风,声音却格外青葱。
“是。”
白小鼠丝毫不慌,那白毛小物也不作躲藏。
“它叫什么?”
“馒头。”
“它怎么不躲?”
“馒头性格外向,举止大方,随我。”
“呵呵,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果然和主人一个样。”
“皇上你真是无聊,大半夜不睡觉来这深牢大狱里调戏一只良家老鼠。”
“那也好过某些人,大半夜摔了人家杯子喝了人家酒,还很不礼貌的在人脸上画王八。”
“哈,哈哈,哈哈哈。”
白小鼠笑得发癫,震得肩上的小馒头也跟着一颤一颤。
“笑什吗?”
“我笑我那王八画的着实不妥,那人才是王八,而你是他生的蛋啊。”
披风上的大帽子遮住皇上的脸,看不清他隐在黑暗里的表情。
亏得那看牢的守卫不知什么原因一直睡着没清醒。
否则皇家那张尊贵的大面子之下又要新添几个牺牲品。
“我是王八蛋你又是什么,血脉荫亲,你也撇不干净。”
青葱年少的声音里带了些阴郁和隐忍,并且是临近某个界点,蓄势待发的那种。
“皇上说的可是笑话了,咱是鼠儿窝里长大的白五郎,从小在土里打滚,攀不上水里的亲戚。”
“你!我处处给你生路,你却一心非作到死里!”
裹在黑披风里的人气的浑身颤抖,发出怒不可遏的声音。
“小九儿,气大伤身,上次我瞧见你,可比往年老多了。”
伶牙利齿针锋相对的那人声音忽然柔软了几分。
又听得他一声久违的“小九儿”,皇上颤动不已的小身板儿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褪掉披风的帽子,露出写满无可奈何的脸。
“哥哥若是真的还心疼我,会这么作死的折腾么?”
白小鼠盯着眼前的人发呆。
小九儿,小九儿。
记忆里那个棉花团子一样的粉面小娃。
总是奶声奶气喊着自己:五哥,五哥。
可是小九儿似乎已经不是那个小九儿。
五哥也不再是那个五哥了。
去年今日此门中,依旧鲜艳的是桃花,沧桑改变的是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