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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残酷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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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刑前夜。
白小鼠在牢里鼾声震天。
展大猫在榻上辗转难眠。
披衣起身点一盏孤灯,托腮斜倚在桌边。
不消一会儿便有带翅膀的来扑这光火。
忽然想起衙门口那排夜里长明不灭的灯,
每个清晨推开大门,灯下躯体遍布:
身背重甲头戴硬盔的壮士;
腰身绵软翅膀轻盈的娇蛾;
还有些幼儿幺子,枯瘦老者。
男女老少,形形色色。
有的死得透彻,身子都凉了。
有的弹腾着手脚,气息微弱。
然而不论死活,都将被那几把大扫帚扫作一处。
不管是一家子的,不一家子的,远亲,近邻,相识或陌路,最终都在竹编的大筐子里团圆了。
然后同归地底。
然后同化泥土。
有次值夜闲谈,话题便围绕着这些小家伙:
神话童话奇闻怪谈,基调免不了都是哀怨婉转,主题都围绕着痴心一片。
公孙先生夜半如厕归来,恰巧经过。
说:飞虫扑火,无关乎执着,而是它们悲哀的习性,总将那凶猛的火光当做导航的月亮罢了。
他指着那片黑夜里看不到的竹林。
说:这里就是那些不开窍的夜间飞行者最终的坟墓。
灯火明明灭灭,展大猫渐渐有了倦意。
最后一点清明的意识里他恍惚记起有过那么一个执勤的夜晚。
看到一抹白色的光,那时他也以为是月亮。
有多少拗不过本性的蛾子,身不由己扑向残酷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