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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近朱者赤是知己 如果说近朱 ...

  •   “妳们两个,今日让本教主很是意外。”
      他扫视着座下二人,两人对他的目光,都有所退却。
      他指了指汪白梅。
      “属下在。”
      “本教主知妳素有小聪明,妳在外头是怎么做的,本教主也不打算干涉,可妳不该的,是将妳的小聪明算计到同门身上! ”他的话,一字一句,让汪小白的脸白了下去。
      “属下不敢,属下万万不敢,属下从未对星辰有什么坏心思,教主明察,教主明察。”
      那语调,简直是诚惶诚恐了。
      “哼!本教主适才便道,这事就这么完了,自然不会再追究于妳,可妳最好记住,本教主还没死,还轮不到妳们这些小崽子互相残杀。”
      这是一顶帽子,一定要的话能扣上汪小白一个设计残害同门的罪名。叶华瞬间懂了。
      但说来,汪小白为何要害看起来最是与世无争的星辰
      “白梅明白!白梅明白! ”汪小白语气缓了点。
      原来那一句不追究不光是给苏蕴星的恩赐,还是给她汪小白。
      怎么就算计到教主心上的人去了呢,汪小白以往都聪明比她叶华聪明不知多少,可今日却像胡涂了。
      叶华看着,还是什么都没说。
      “叶华! ”
      “属下在! ”叶华应声。
      “说来,今日妳让本教主最惊讶。”
      “叶华不知教主此话是何意。”
      “妳一贯爱强出头,没妳的事也要上去帮着出头,妳这会是怎么了闷不吭声,就这么坐壁上观。”
      敢情是秋后算账,算账她为何没有帮苏蕴星叶华暗自挑眉了。
      “这本不是属下有权插足的,星辰也会认为我不认同她的本事。”叶华镇定的道。
      “这几年,脾气可是收敛了不少。”他咯咯笑了两声,叫人听得寒毛直竖。
      叶华实在不明白这句话是褒是贬。
      “妳这几年在外头的表现,本教主略有耳闻,本教主很是欣赏,不过,以为妳这偏激的性子该是会变得极端,看来,确是没有。”
      “日焱弟子,遇强则强,奉守本心,坚定不移。”
      “当真长进了。”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让叶华更疑惑了。
      “焰女,妳可知,打本座看到妳,便一直认为妳性子太直,不适合这人吃人的地方,也不认为妳能走的长,可妳,却是出乎本教主预料。”
      跟她讲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叶华心上不安陡升。
      “叶华一直奉命行事,不敢懈怠。”
      叶华只能收起她的疑惑,小心翼翼的应付起来。
      咯咯怪笑又起。
      “不错,妳是一直都做的不错,可本教主反倒怀念起那个直肠子的傻大花了。”
      叶华无语了,敢情她以前是有多爱出风头,教主谁不惦记怎么就惦记到她了。
      “叶华蒙教主惦念,可叶华的心,从未变过。”
      “那自是最好,妳得记住,妳的命,不是妳自己一个人的。”
      “叶华明白。”
      “本教主该说都说了,妳们下去吧。”
      “属下告退! ”两人俱是异口同声。
      玉左目送了两个人走出去,笑敛了敛。

      “教主,就这么原谅那崽子?”
      “那个身手,要除去太费力,纵使只忠于星辰,只要星辰在青莲,他不就也等于忠于青莲?”
      “焰女这孩子,已经成长了不少,性子稳定了,汪小白聪明绝顶,你为何还是坚持要星辰接这大位,甚至不惜要为她铺路 ”
      “你该是最了解为何的。”教主冷冷的道。
      “就因为她性子像你你别以为这能说服我 ”
      “我也没认为你会信。”教主拿掉尊称,这是在只有他与玉左两人时会有。
      “呵呵,那你是怎么打算 ”
      “焰女虽有勇,却太重情,说到底,自古以来高位者不可能至情至性;白梅虽有谋,却心性淡薄,炎凉无情,她这人,自私自利,无法扶持做大事。”
      “两人的脾气,倒是全然相反,但这便是你非要星辰接下青莲教主之位的理由 ”
      “不只,还有她天生便有的觉悟,她的出生,骨子里早带着该杀该留的决断,很多事,换了别人,可能永远也参不透。”
      有一种人,天生适合在权势中沉浮,身在高位。
      “看来,你是心意已决。”
      “你可以继续说服我,直到我断气,但若不然,你得替我扶佐她。”
      谁知道呢,兴许,玉星辰能让青莲,前所未有的强盛。

      叶华与汪小白打出来便大眼瞪小眼。
      “看什么看,想说什么便说。”汪小白气哼哼的看着叶华。
      叶华摇摇头。
      “妳大可放心,本座才不会稀罕妳的位子,妳们死了我的工作得多了,本座才不让妳们称心如意! ”
      叶华失笑。
      汪小白虽然貌不惊人,可平凡的外表下确是极为聪明,精心善谋。
      “主子! ”何欢形如鬼魅,无声无息的窜到叶华与汪小白之前。
      “阿欢! ”汪小白惊喜的一呼,扑过去揽他结实的臂膀。
      “主子,我见其他人都出来独独不见妳,教主可曾责备妳了 ”
      汪小白哀怨的猛点头。
      “是啊,他怪我太无能呢,阿欢我难过。”
      何欢抬手,温柔的抚摸她的小脑袋,眼神温和。
      “主子莫难过,主子只是懒。”
      “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补我一刀 ”汪小白闻言不对,抬头瞪他。
      “安慰主子。”
      他说来脸不红气不喘。
      汪小白沉默了一下,又道:
      “阿欢,你生气啦。”
      那不是一个问句,那是斩钉截铁,完全不拖泥带水。
      “我那时不过是一时情急,你要不要这么小气 ”
      叶华挑眉,哇!她都没看出何欢那张脸上有什么表情,她怎么就知道他在不高兴
      “不敢,何欢一介卑贱青奴,怎斗敢与主子置气。”
      “哇!这句话就真能听出酸味了。”
      叶华眨眼。
      “我不过是说错话了,你可是问水八重的修为,我还不过日焱七重,哪有资格嫌你,阿欢阿欢,莫气莫气。”
      她摇着他的手臂,谄媚的看着他。
      “主子脑子这般灵通的人,怎么可能说错话,属下技不如人,属下明白。”
      “不要这样啊阿欢! ”汪小白干号。
      “大花大花,妳好歹帮帮我啊!我是说错话了,我当真说错话了。”
      她真真只差没跪下去抱何欢大腿了。
      叶华摊手,她当真爱莫能助。
      但她随后又想起,她道:
      “你已经突了问水七重 ”
      这话一出,不待何欢发话,汪小白得意洋洋的抢白:
      “是啊!问水经素来比日焱诀要更局限,到了一定程度便此生无望,可妳瞧,我家阿欢现在可是问水八重,教内最高的问水修为! ”
      叶华看着汪小白,她的双眼折折生辉,好似何欢的骄傲,便是她汪小白的骄傲。
      “主子,妳这么着,莫忘了,焰女大人亦是八重修为,莫要叫大人见笑了。”
      “你这什么话,她那是日焱八重,你这是问水八重,素来问水经到了高层便更难有突破。”
      “汪小白,妳皮痒是吧?想试试日焱八重怎么修理妳吗?”叶华手上骨节掰的嘎嘎作响。
      “大人不要这样,我家主子不过是孩子气,讲话不大顾忌。”
      何欢将汪小白护到身后,神色严肃的道:
      叶华怔了,这是怎样,刚刚是谁在不高兴的,现在怎么一遇外敌便联合起来了。
      “何欢,你会把你主子宠的要无法无天的。”
      何欢闻丝不动。
      “快,阿欢,趁着晟旭不在,咱们揍她! ”汪小白眼睛一亮,无比兴奋的道。
      何欢正要开口,一道阴冷的嗓音适时插了来。
      “怎么听闻大人提到属下,不知大人要属下做什么?晟旭没听清楚。”
      晟旭适时的出现了,强硬的插进他们里面。
      那股周身都环绕的阴戾,叫汪小白一哆嗦。
      那光站在那里都是那么气势逼人,与叶华的绝色正好势均力敌。
      一看就是血里打磨出来的气势,这些年都干嘛去了怎么变的这么可怕。
      叶华觉得很得意,这不是只有汪小白有一个贴心的青奴,她的青奴亦是很有本事的。
      “主上,星辰大人在等妳,是否移步 ”
      叶华点头。
      “没时间理妳了,过几日便又要见面的,恕不奉陪。”
      叶华大步走了,晟旭回头撇了汪小白一眼,也走了。
      “你看到他那表情没有,他他他,竟敢如此放肆! ”
      “主子,何时妳才能少些刻意要做这些 ”
      汪小白侧头,端详着何欢。
      那眼神彷佛要看起来看透人心。
      但何欢,依旧无比淡漠,任她看到眼底。
      “恩?”
      “你真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吗?”
      那句话,很轻,彷佛可以被风吹散。
      何欢缄默。
      “阿欢,你真该死。”她轻笑,笑的无比单纯,那句话,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何欢没有开口。
      刚刚,在教主座前那一幕,汪小白好似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也是一个冬天,那是冬天的夜。
      一个不过十四五岁,已然俊美挺拔的少年,衣衫褴褛,身上伤痕累累,依旧竖立着,不肯屈服。
      彷佛天底间最后一只傲立的孤鹤,美而凄凉。
      那少年,在大花手下那不留情的攻势下,随时都要死的。
      大花那时不过十一二岁,已然是教里数一数二善武杀的种子杀手,那时的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明丽漂亮。
      大花就像是自己照着镜子希望成为的样子。
      新丧父,她已经是最年轻的护法,她知道,有许多父亲在世得力部众力保,还有父亲在世为教主立下去汗马功劳,甚至为此不得好死,才轮到她坐上那护法之位。
      她长得太不起眼,本事也不怎地。
      大家都喜欢大花,她也喜欢,大花真诚,勇敢,永远信守承诺,会嘴巴很坏的说些话,但那其实是想安慰她。
      但那一天她没来由的讨厌起了大花,哪怕她知道她不过奉命行事。
      “教主来了。”
      那个少年依旧没有倒下。
      她还是站在一旁观看。
      “白梅!妳还未曾收过青奴是不是 ”
      “启禀教主,属下年纪尚小,不必。”
      “妳说什么话,大花现下才十二岁,她手下五青奴的名气大着,妳都十三四岁了,是该赐妳一个。这个本事不错,妳便亲自为他落那金环吧!”
      众目睽睽之下,汪小白觉得捧着装着那对金环的木箱沉重的像是她自己的小命。
      看着他紧绷的下颔,她若是敢靠近他的周身,只怕他不惜同归于尽便把自己给捏死了。
      汪小白实在无法不联想到羊入虎口的惨剧。
      “你敢对护法大人出手,我便敢将你拖回你关内的家门前,让天下人耻笑。”大花冷冷的对少年道。
      汪小白略定下心,往前走。
      “我不想死,我怕死,活着,才有希望,才能做很多事。”她吶讷的道。
      “你也不想死,对不对 ”
      她将她手上的木箱伸出去。
      “我能保证,我就只收你一个青奴,你若跟着我,从此,我们以命相托,荣辱与共,我汪白梅以日焱诀向山门大柱起誓。”
      汪小白继承教主大位的机会很早便没了,丧失在那一日。
      因为在那时起,她贪生怕死,竟然跟一个卑微的青奴低头。
      当金环喀的一声落下,汪小白笑开了。
      “从今日起,你便叫何欢。”
      何苦不能解,人生得意须尽欢。
      何欢是她的耻辱,会一直跟着她汪小白直到入土。
      而大花变成叶华,焰女叶华已经是青莲最锋利的一道锋芒。

      “看来,好日子是到头啰!”叶华感叹。
      “主上此话怎讲 ”晟旭不解的道。
      “这夺大位的战争,怕是要开始了。”
      当狼王老去,狼子野心,必当勃勃。仔细想想今日的前因后果,叶华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晟旭默然。
      “没事,走了。”
      叶华远远看到,沈聿站在苏蕴星身侧,好像已然习惯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焦不离孟。
      她停下,选择不去打扰。
      苏蕴星在沈聿的左边,两个金环,分别扣在她素白的皓腕与他古铜色的结实手腕上。
      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手腕上华美的金环,心底,异样的寒。
      沈聿垂首,收起她正在打量的那只手,只见她原本总似腾跃着火焰的眼,骤然湮灭。
      为什么缩手?
      她隐隐觉得,他迅速缩回的手,不仅仅是收回了他的手,还有她心里,更陌生,自己却深知那是更珍贵的情感。
      “我以为,你该是死也不会愿意接受的。”
      “不知这是否,便是妳要的结果 ”他淡淡的道。
      “对不起啦!我原本就猜到大概会有这种结果,不想让你涉险。可我好像想错了,只要我淌混水,你就定要涉险,对吗?我保证,从今往后,我凡事三思而后行,只要我不闯祸,你便不会再涉险,我不会再让你这样不要命的救我而受伤,好不好?”
      这话听起来只会以为他还在计较她是在恼她,很知死并没节操的先认罪了,求个坦白从宽。
      “保护三小姐,只是在下的职责,将三小姐带回京城,也是属下的职责,所以请三小姐无须自责,沈聿只是尽我应尽之职。”
      苏蕴星知道他是生气的。
      不,那平静的表情下该是怒火滔天了。
      “你想说什么?”她秀眉一拧。
      他想问她凭什么一次次将他煞费心机的计划四两拨千金的破坏掉,而后,在不知羞愧地一次次向他低头。
      “沈聿出生低下,这一辈子若选择平淡的过,本是庸庸碌碌,想来如此,一辈子也见不到三小姐一面。
      可选择了往上,便是刀光血雨,生死关头,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京官无人不知八十万禁军指挥使,可到了妳面前,三小姐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沈聿十五年的努力,化为乌有,这命运,着实不公。”
      他的语气并不沉痛,却在在控诉她的任性妄为。
      上位者永远左右这下位者,下位者的汲汲营营都不过是上位者眼里的游戏。
      这一刻,他们身分的鸿沟如此之大。
      只是一瞬间,她感觉他残酷的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到高高的围墙。
      这痛,原来是心痛。
      原来,只有她心动,只有她心痛。
      “所谓事不关己万事休,原就是讲你这种人,原来就是救我,也只是你的职责,为的也就是你的自由。”
      她讲的话,不是问,而是自己给自己的答。
      “属下自私,三小姐说过的,为了自己的职责,为了自己的功名仕途。”
      听着他的话,她深深的看着他,从头到脚仔细看着,忽然,笑了。
      若是真的,那为什么要这么彻底,为什么?为了她连命都险丢了。
      做到这种程度的尽职,于她却是如此难堪。
      苏蕴星听着沈聿说话,她自己却不置一词。
      她的表情在这时看起来很冷漠。
      想来沈聿也许曾向往,金戈铁马,踏遍万里山河,或者一朝朝廷大员,天子脚下,八十万禁军,只听他一声令下,声势浩大。
      而那意气风发,不曾有她。
      “不然,你在出京前以为会怎么我被你感动,改邪归正,回头去做我苏家小姐,好好地装作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待字闺中,尔后,嫁给朝廷上哪个能人重臣,抑或进宫,与我二姐一样,一辈子为了一个男人有新人忘旧人垂泪,而你要官运亨通,飞黄腾达 ”
      “你要拿我去换你的仕途?你有良心吗?”
      有可能吗她可能有那个善心吗?
      当然不可能。
      沈聿不用回答,他们心知肚明。
      沈聿,承认吧!我们都一样自私。她冷笑。
      他低头,那金环折折生辉,刺痛他的眼。
      “我不会傻的以为,这金环能挡住你。”苏蕴星硬声道。
      “而且,我一向讨厌欠人什么,从小便是如此,
      叶华曾对我说过,入了青莲,便是要学着信任,可你说,我们都是这么自私自利的人,可能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吗?或者说,你会相信我吗?”
      沈聿不答。
      “在你做不到之前,我即便杀了你,也不会让你伤害我信赖的人。”
      种种如果,在她说出那些话,让他的心犹如经历一次盘古开天辟地,在他将她抬起手这一秒,都不再有如果。
      天地,无声,余两双眼相望。
      她的手甫一翻,叶华心一阵骤跳,扑上前。
      那手腕已被死死的扣住。
      喀!
      那种力道,大的瞬间瞬间卸了她的手腕。
      叶华的心一凛。
      沈聿惊呆了,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苏蕴星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叶华旁边。
      “快,移位了,快帮我掰回来,还不严重。”
      脱臼当下是不会多有感觉的,但当要把错位的骨头掰回去时,那是素来怕疼的苏蕴星绝对忍不了的。
      “啊-!”即便叶华动作极快极精准,她还是免不了极其凄厉的放声尖叫。
      她的眼泪,断线珍珠一样的往下掉。
      “疼,大花我疼,好疼好疼啊!”
      “让妳对他下毒,妳怎么就从来没听进去我的话,杀人的功夫不是过家家。”
      若是换了别人,要对沈聿下毒,恐怕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呜呜,毒药早丢在玉左大人喊卸武的时候了,妳自己看妳自己看,这明明只是五香粉,五香啊呜呜。”
      她哭的呼天呛地,不迭喊疼。
      沈聿是僵硬的看着她把那五香粉抹在叶华人中。
      他明明看到了,看到她反手抓着药粉,以为她要下毒。
      若说在金环落下时他便刚被人捅一刀,那当下这便是刀被拔出来了,才感觉得到痛。
      “妳,怎么可以如何可以 ”
      “你要走,现在便走,青奴金环从不曾只有一手,若不想掩饰,那便卸了这左手便是。别再让本座看到你。”
      苏蕴星起身,刚刚那哭倒长城的架势通通不见了。
      叶华拉住她完好的那只手。
      那手分明像冰,森冷。
      如果要追究,那便是她御星辰不力,连一个青奴都打不过,还被拗断了手。
      苏蕴星咬牙,自怀里掏出两三颗玄黑丹药吞下。

      “走了。她坚强的,转头走了。”
      叶华只能跟上。
      “不难受吗?”叶华低头问她。
      “不怕,天高海阔,鸟飞鱼游,日子一样要过。”
      苏蕴星笑着,哪怕双眼闪着水光。
      叶华看着她的笑,自己也笑了。
      叶华突然觉得心里积压的乌烟瘴气消散了。
      孤芳自赏,一世英明或狼藉,又有什么妨碍呢!
      何况她也不是真的孤身一人。
      心自火成冰,浮沉半生,也不算一无所有。
      人生有相遇有别离,若是相聚无法长久,也让别离没有伤怀。
      “我们走吧!妳今年,便陪我们过年吧!”
      苏蕴星笑了。
      “好。但妳得给我压岁钱。”
      天高海阔,鸟飞鱼游,日子,还是要过。
      只是那一睁眼世界将少一片湛蓝而已。
      有的人害怕孤单,有的人则宁愿一个人。
      “大花,我这辈子,最庆幸就是遇上妳这么一个知己。”苏蕴星闪着潋滟水光的眼折折生辉,叶华摸摸她的头。
      “兴许,能遇上彼此,算我们的运气。”
      “是啊,妳真是撞大运,不然有谁能救幽子冥。”
      “想来不会有。”叶华一笑。
      往事,她们都要能一笑置之。
      晟旭远远落在后头,在苏蕴星与叶华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后,回头。
      “你若是反悔,便到沧州花满楼,想来她该会在那。”
      天地浩大,对于这种人,会像被遗弃的狗,不知何去何从。
      如果这算是慈悲,他告诉沈聿一条明路。
      但他置若罔闻,呆呆地站在那,看这苏蕴星离去的方向,连回头给他都不曾。
      如果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叶华相处那么久的苏蕴星学不来叶华的天生血性,却将那种当断则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作风学了十成十。
      叶华亦曾是如此。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
      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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