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恒久远》雨轩霄

4、擦肩而过

　　第四章
　　“Cicy，好早啊。”Van迷迷糊糊地走过厨房，看到风萧萧在厨房里忙。洗刷了一下，Van恢复了往日的精明，神清气爽地坐下来吃饭。“Van，我等等会去看Ken，你要不要一起去？”萧萧指的Ken就是尚恩，他以为骨折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萧萧忙着往保温筒里装东西，转过脸，Van看到她的样子，差点被牛奶呛个半死，萧萧穿着大大的粉色睡衣，衣服中间趴着一只团团的小肥狗，她自己呢，和小肥狗一样，看起来粉团团的。“睡衣哪来的？”“安妮给的，她说她穿的话不好看。”Van在心里大力点头，没错，那种从小就把自己欺负的死去活来的恶魔怎么穿得上这么可爱的衣服。
　　两人在医院对面下车，萧萧高高兴兴地往医院走，却被Van一把扯了回来，“Cicy，那个人是不是Jerry？”“诶？”萧萧认真一看，那不是千帆却又是谁呢？“他怎么会在这里？”她立刻紧张起来。“可能是来认领遗骸的吧。”“糟了，我不能被他发现的。”说着她就要逃走，又被Van拉住，“跑什么跑，他已经看过来了，你再跑会被他认出来了。”萧萧不敢转头，眼角的余光也瞟见了千帆，她慌得快要哭了，Van无奈地叹了口气，“傻瓜。”说着一把扣住她的下颚往上带，覆上她柔软的唇。萧萧不知道该怎么办，浑身僵硬地任Van的舌头在口腔里肆虐。接着，Van把她搂进怀里，笑着要同千帆打招呼，却被他憔悴的样子吓了一大跳，“Jerry，怎么了，这么狼狈的样子。”千帆眼睛塌陷，胡子拉杂，像是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样。萧萧把脸埋在Van宽阔的胸膛里，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竖起耳朵听两人的对话。千帆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声音听起来都疲惫不堪，“Van，是你啊，小然她，飞机失事了，我来接她回家……”Van感到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安慰地摸摸她的头发，“Jerry，你节哀顺变，别太难过了。”无言地点头，千帆有点步履阑珊地离开了。“他走了。”拍拍怀里的人，Van看一张泪痕满面的脸，“舍不得的话，现在去追还来得及。”萧萧勉强扯了扯嘴角，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知道吗，那天，天也是这么蓝，蓝得意乱情迷。”

　　最近旭日集团的员工日子都很不好过，原因是老大池总裁像头易怒的狮子，一个不小心惹火了他，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好骂。高级主管挨骂自然找中层主管撒火，低层管理人员也免不了成为中层主管的撒气筒。整栋大楼都笼罩在低气压中，连停车场的保安都可以感受到那种迫人的压力。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公司花大钱请你们来度假的吗？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总裁室里传来池千帆的咆哮声。接着门开了，两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精英狼狈的走出来，背后是漫天“雪花”。那是凝结了多少人心血的文件啊，秘书白祈呆呆的想，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这个，还要自己送进去。想到要面对总裁那张阎王脸，白祈就会发抖，万一不小心惹到总裁，被炒鱿鱼就惨了，自己还在供房子的说。呜，为什么萧特助不在啊，她在的话就不要自己去“上前线”了。说起来也很久没看到萧特助了，听说是辞职了，总裁这几天像生理期一样是不是因为这个呢？白祈还在想着点有的没的，池千帆已经站在他的面前，“白祈，我不记得我是请你来发呆的！”“啊啊啊，总裁！”白祈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了。池千帆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我现在要出去，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哦！”怯怯地应了声，直到池千帆修长的身影消失在专用电梯的门口白祈才记起来，手头的文件是要总裁马上批的。“啊啊啊……”顶层回荡着一个年轻男人悲惨的叫声。
　　疲倦地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千帆对自己这几天的状态也很不满，不管在哪里，似乎都是萧然的影子。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和萧然一起生活的时候，巴不得她是个隐形人，自己能眼不见心不烦。可是现在，人已经不在了，千帆倒分外想念起那个总是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脸色的小人儿来。晚上回家，他会下意识地把公文包递出去，发现没有人来接；浴室里也没有温度适中的洗澡水；没有温柔的声音问他晚上吃什么；早晨没有人帮他准备好笔挺的西装；餐桌上也没有他喜欢的中式早餐……似乎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习惯还真是一种恐怖的东西。
　　拖着有点沉重的腿，千帆来到母亲的工作室。海伊蓝坐在桌前认真地划着什么。“妈！”听到千帆的叫声，她惊奇地抬起头，“小帆？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上班么？”在她的印象里，这个个性严谨的儿子对于工作极为用心，翘班这种情况，没有大事是不会发生的。“我觉得在公司有点烦，所以出来逛逛。”露出少有的脆弱，千帆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停下手头的工作，海伊蓝过去泡了一杯茶递给儿子。“我曾经得一块很不错的石头，周围的人都跟我说它是一颗珍贵的钻石，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她只是人造的假石头而已，经常把它到处丢。后来，我觉得不对劲，就跑去找专家，他们说是真的，可是，那颗钻石突然间就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千帆的声音越来越低。
　　“傻孩子，怎么那么不小心呢。不见了的话就慢慢找啊，钻石是一种可以永恒的物质，你总会找到的，前提是，你真的那么喜欢它。”海伊蓝看到儿子沮丧的申请，嘴角却慢慢勾起来，这孩子，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要成熟，难得看他这个样子呢。一直都是个性有点别扭，打出这么个烂比喻也真是难为他了，那个钻石指的不就是萧然吗，还要拐弯抹角地绕那么大的圈子，直接说后悔让萧然离开，现在想把她找回来不就好了么。“可是，它可能，已经真的消失了呢？”千帆的声音颤抖起来，“我可能真的找不它了。”“小帆啊，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如果你觉得真的找不到它的话，那你就只能选择遗忘了。”海伊蓝也严肃起来，“你应该明白，人生总是有舍才有得，你不能贪心的想要所有东西，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顺心如意的。”“我知道。”
　　忘记么？真的很难啊。家里到处都是那个人的影子，想当着什么事都没有简直是天方夜潭，即使扔了所有的东西，心里的痕迹却抹不掉，看来，还是要依靠时间这个万能药膏了。


　　“呜，为什么总裁的变化就像天气一样变化无常呢？”白祈坐在桌子前哀叹，真是怀念以前的总裁，虽然酷酷的不爱说话，可也还算正常，现在呢，像个工作疯子一样，累得他这个小秘书三天两头加班。最夸张的是总裁把日常用品都放到办公室对面的小套间里，似乎有“长期驻扎”的意思。白祈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放着又大又舒服的豪宅不住，要跑来睡公司，离了婚的有钱男人还真是…不可理喻。
　　“白秘书，总裁在吗？”是楼下的前台小姐打上来的电话，“这里有个人说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萧助理。”“萧助理？”白祈一个激灵，萧助理已经辞职了啊，算了，还是请示一下总裁比较好。“还用问，当然是让他上来了。”千帆猛地跳起来，反应之大吓得白祈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上楼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普通男人，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你有什么东西要给萧然的？”“这些东西是萧老先生寄放在我这里的，他拜托我一定要把东西交给萧然小姐。”言下之意是“你不是萧然就别瞎凑热闹”。“我是她的丈夫。”千帆紧紧盯着男人，“萧然她，上个月飞机失事了。”“哦？”这个结果让男人史料不及，默默递过纸袋，“那么，只能把它交给你了。”
　　彬彬有礼地送走男人，千帆迫不及待地拉开袋子，里面是房契和一块温润的玉，还有一张遗书：
　　女儿：
　　　　不论你怎么隐瞒，爸爸也知道自己的病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是活不久了……
　　　　 ……
　　　　孩子，我死了之后，你可以去找你的亲生母亲，她没有死，她就在台湾，不要怨恨爸爸骗了你这么多年…………袋子里有她的照片……
　　千帆的手伸到袋子里一摸，拿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甜蜜的三口之家，上面的母亲抱着小婴儿笑得幸福。但是，那母亲竟然…竟然是千帆再熟悉不过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