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恒久远》雨轩霄

3、新生·醒悟 第三章

　　第三章

“啧啧，台湾航空也太不安全了吧，飞机又失事，成天掉飞机好玩哦。”法蓝窝在千帆的办公室里看新闻，电视声音闹得俯案工作的千帆有点心神不定，“法蓝，你在嘀咕个什么劲，声音关小点。”“Jerry，你没事还是少坐飞机，这失事率也忒高了。”“我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整天坐飞机玩啊？”千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法蓝你没事不要添乱。”法蓝无辜地眨眨眼，“我哪有哦，现在刚吃过饭，休息一下比较好，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么。”难得在美国长大的法蓝能知道一点中国古典文化，指望着千帆能夸奖她，可是千帆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其他表示。

才安静了下，法蓝又开始聒噪，“你说，萧然会不会在那架飞机上呢。”千帆“霍”地抬头，用结了冰一样的声音开口说话，“法蓝，你的嘴巴太过分了。”被他凶神恶煞的眼神吓到，法蓝讷讷地咕哝，“人家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干吗那么凶啊，再说，你不是讨厌她……”“闭嘴，”千帆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栗，“我是不喜欢她没错，可也没有恨她恨到希望她去死的地步。即使是养了一年的小猫小狗也会用感情吧，更何况萧然除了喜欢钱也没有什么不好。” 千帆的心突然一钝，她是真的喜欢钱吗，如果是，为什么还他那五百万呢，隐隐地，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事情。法蓝从来没被人大声呵斥过，周围的人哪个不把她当成心尖儿，这会委屈得泪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千帆只是瞟了她一眼，完全没有安抚几句的意思，反而叫来秘书说要找信征社。

　　
躺在特别病房的床上，萧然全身不自在。检查的结果没有什么大问题，脾脏轻微破裂，有内出血的迹象，留院观察几天就OK。Van已经知道事情经过，大呼“奇迹”，典型美国人性格。嚷了会，Van想起来，“我去帮你通知Jerry，他一定着急了。”“别……”萧然一把扯住Van的袖子阻止他，“不要告诉他。”“呃？你一个人在医院没人看着怎么行。”嗫嚅着，萧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Van自己是到美国来投奔霍根神父的，真是太唐突了。“那个，Van，你和航空公司的人熟吗？”“有事？”“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他们公布遇难者名单的时候加上我的名字？” Van是美国鼎鼎有名的大律师，这种事，他应该可以帮到的吧，萧然有点忐忑。Van不解地瞪大狭长的美眸，“为什么要这样？”踌躇了一会，萧然不顾内心的挣扎道出自己的想法，“我和Jerry分开了，我希望可以用新的身份开始另一种生活，我知道这样的要求有点任性，可是，你能帮我吗？” Van很严肃的看着她满是希冀的脸庞，“从职业操守上来说，作为律师我是不可以帮你伪造身份的…”“那算了。”虽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萧然还是失望地叹了口气。

“不过，以朋友的身份来说，这个忙我帮定了。”下一刻Van又扬起好看的笑脸，“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吧，只是，你想用什么新名字？”萧然端端正正地用笔把新名字写在纸上递过去。“风萧萧，很有味道的名字。” Van端详了一下，“你先休息，明天，你就是风萧萧了。”“哎，我还有个问题。”“哦？最后一个免费的了，再问的话要收咨询费哦。” Van笑眯眯地挑了挑眉毛。“霍根神父是白种人，你怎么是黄种人啊？”“傻孩子，这种问题触及别人的隐私，不可以乱问呐。”不知道怎么地，Van就是想逗逗萧然，看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果然，萧然又垮下脸，“对不起，我多嘴了。”“他是我的继父。” Van把指头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乖乖休息，再问我真的收你钱了。”从前一天晚上折腾起就没合过眼睛的萧然目送Van关上房门就沉沉睡去。
　　……

“小然，你现在有交往的男朋友吗？”“诶？”在和牛扒奋战的萧然抬头看笑吟吟发问的海伊蓝，“没有。蓝姨，有什么事吗？”蓝姨真的是很奇怪，她身上有一种让人想要靠近的魅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看她的举止谈吐就知道一定是有钱人家出身，萧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有钱人有上什么交集。“你今年几岁？”“22了，怎么，蓝姨想给我介绍男朋友啊？”开玩笑似地问了一句，海伊蓝却很认真的说，“是啊，我有个比你大4岁的儿子，目前单身。”“啊？不用了不用了。”萧然可不想嫁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一定会很不自在的，光是各种规矩就够戗。海伊蓝往前凑了凑，“为什么，我觉得你们应该很合的来哦，不是我自夸，我儿子又帅又听话，追求他的人多的不得了咧。”“既然这样蓝姨你干吗要把我介绍给他，我又不漂亮也不是特别温柔贤惠的人，没什么竞争优势，还是不要了。”最主要的还是萧然不喜欢和别人争什么。“怎么会，你这么聪明，又善良。啊，我儿子来了，小帆这边。”

顺着蓝姨招手的方向看去，萧然只惊得差点掉了下巴，那不是公司总裁池先生么？“蓝姨，你儿子是我们公司总裁啊?！”“我知道啊。”海伊蓝理所当然地回答。“妈，怎么今天好好的约我在外面吃饭。诶，这位是？”池千帆温柔地朝母亲和萧然笑着，露出一个大大的酒窝，一副标准乖宝宝的样子，和在公司冷酷严肃的样子判若两人。萧然一时之间竟看呆了，其实总裁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迷人耶。“我和你说过，你们公司的萧然啊。小然，你是不是迷上我们家小帆了，看得目不转睛的。”回过神的萧然红着脸，“蓝姨，我只是很奇怪而已，不要取笑我。”……

　　
萧然被梦惊醒，为什么突然梦到这个？一转头就看到自己的病房里，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还说一些超级肉麻的话，“亲爱的，怎么是你啊？真是surprise！”“哎，你怎么包得像粽子啊，哈哈…”“你们，在干什么啊？”她迟疑地看着欢天喜地的两人，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哦，萧然你醒了。”尚恩示意Van把轮椅推到病床前，“你还好吧？”萧然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我本来就没事啊，倒是你啊，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已经睡了将近一天，现在是下午。” Van把俊脸凑上来，“睡得舒服吧，过两天新证件就可以到了。”萧然慌张地往后退了点，哎，刚起床的人不适合受刺激的嘛，突然跑出两个帅男对你关怀备至，一般人都会受宠若惊吧。

“那个，你们认识？”“哦，还没有和你介绍。”尚恩兴高采烈地拉过Van，“这是我在英国念书的学长，那时候我们被同学们称为摇摆二人组，可见是多么熟络了。”“摇摆二人组？”萧然一下子没法消化这个名字。“因为那时候子豪是艺术团骨干嘛，走起路来和跳舞没差，摇摇摆摆的很活力，他这个猴子一样的习惯直到当上大律师以后才改掉的。”“喂，什么叫猴子一样，明明是你完全没有运动神经，跳起舞来像猴子。那些叫你王子的女生看到你那种样子恐怕会昏倒吧。” Van不客气地揭穿尚恩。“子豪？”“是Van的中文名字，伍子豪！和一夜白头的伍子胥很像吧。”想象一下Van满头银发的样子，萧然觉得好好笑，于是很不给面子的大笑。病房里一派和乐融融。

“萧萧，你的新证件。”两天后，Van把一叠证件放到萧然面前，“有了这些东西，你就是美籍华人风萧萧了。”萧然摩挲着护照上的名字，“风萧萧，风萧萧，我已经不是萧然了。Van，谢谢你。”“不客气，今天你可以出院了，爸爸和安妮都在家里等你。”Van递过一个小包，“看你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换下衣服，我带你去买。”“啊？不用了。”“再推脱耽误我时间收你钱了。”Van相当喜欢拿这个来和萧然，哦，不对，风萧萧开玩笑。

　　
千帆拿着信征社送来的报告，眉头拧得死紧，“你们有没有搞错，怎么只有20岁之后的，难道她20岁以前都活在外太空吗？”“池先生，我的下属还在调查，因为萧小姐之前一直在大陆生活，所以，查起来不是那么容易，可能要晚几天。”信征社的侦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越快越好，再给你们3天，对了，再查下她现在去了哪里。”千帆“刷刷”开出一张支票，“钱另算，但是要快，我要确切地址。”侦探身形一滞，“池先生，萧小姐的下落我们已经查到了，在报告的最后。”“很好，你可以走了。”

侦探合上门，千帆开始认真阅读关于萧然的调查报告。挺平凡的大学生，结婚前竟然没有恋爱过。千帆倒是没想到，直到22岁，萧然居然都没有男朋友，她也不算是太差啊好像。停止胡思乱想，千帆继续往后翻，信征社还真是事无巨细什么都查到了。看到她父亲得病入院的时间，和答应同自己结婚的时间相差无几，两者应该有点关系。“天啊，居然同时打几份工，是铁人都会病到的。”千帆默念着报告，难以想象一个弱女子是如何能够兼几份职还要照顾生病的父亲的。到这里，一切都很明了了，难怪萧然的态度转变会那么大，开始对自己是敬而远之，能躲则躲；后来却积极地和他交往。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是有点不太对劲。如果不是她开口要了那五百万，自己和她还是挺合契的，很聪慧的一个女孩子，对与事物的看法虽然有点稚嫩，却也不失道理，懂得察言观色，比起那些身材惹火却没什么脑袋的女人要强多了。这一点，从她半年赚到五百万还债就能看出来。

千帆拉回天马行空的思绪，跳过和自己结婚的那一段，想直接看看萧然的下落，然后找她回来，好好待她。因为扪心自问，对于萧然，千帆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他喜欢萧然，所以在她开口要钱的时候才会愤恨难当，这就是爱之深才恨之切吧，没有爱哪来的恨。翻到报告的最后，千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真的被法蓝言中……老天爷未免太喜欢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