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偃师》柔睡

6、师徒

　　“青心，给你介绍个孩子，今天起，我希望你能做他的师父，带他学剑。此孩子天赋极高，相信将来必成大器。”老掌门说着，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从他身后走出来。短短的黑发，表情冷漠，却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他刚入门，以后你就叫他青衣吧。”
　　那一年，青心二十六，青衣十岁。青心从来没见过天赋那么高的孩子，或许，他真的很适合做一台杀人机器。短短的几个月里，他的剑艺已经超过了许多同门。
　　“青衣，你学的很快啊。不过其实你可以不那么拼命的。小小年纪，可以偶尔偷偷懒，或者笑一笑。”青心看着这个不会笑的孩子，一脸的担忧。
　　“玄武门不是绝情绝心绝爱吗？不拼命，难道你不想要更强大的力量吗？”青衣是从灭门的仇家中打滚出来的，仇恨和孤独，早已经让他忘了笑。
　　更强大的力量吗？青心跟着青河学习控偶之术已经有快二十年了，虽说技艺精湛连掌门都夸奖，可是她却一直不能满意。
　　到了晚上，青心来到了和青河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小木屋。只见青河房里的墙壁后面开了一个暗门，此时青河正将几份卷轴放了进去。
　　“青河师父，我回来了。”青心在外面叫了一声，青河立刻慌慌张张的合上暗门，走了出来。
　　“小青心回来了啊，今天过得怎么样？”青河宠溺的摸摸青心的头，在庭院外坐了下来。
　　“青河师父，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不要总把我当成小孩子那般叫我。”青心赌气的撇撇嘴，却对上师父那双温柔清澈的眼睛，一阵心跳。
　　“是啊，青心已经二十六了，为师也已经六十二了。”青河就像没发现青心少女的心事，自顾着伤感。
　　六十二了。看着师父满头的白发，眼角布满了皱纹，青心莫名的忧伤。她是师父一手带大的，她对师父的爱，早已经超越了年龄，超越了身份。然而，与师父错过的那一大段岁月，却是她怎么也补不回来的。
　　那晚，月亮也像如今这般美丽。“对了，师父，我的徒弟青衣真是个天才呢，我交给他的剑术他几个月内就学了八成。”
　　“哦？这么说我还真想见见他呢。”青河笑着，看来小青心很喜欢她的徒弟呢。
　　“嘻嘻……师父请看！”说着，青心神秘一笑，从青心身后走出一个短发少年。少年身穿青衣，俊逸的五官宛如当年的青河。
　　“这……”
　　“这是我按照青衣的样子做成的人偶哦。青衣现在还小，不能离开门派，所以我就做了一个人偶给师父见见啦。顺便用他来参加掌门选拔赛。”青心一边自信满满的说着，一边细心的梳理着人偶乌黑的头发。
　　“青心，其实你也不小了，找个好人家嫁了，难道不比在这绝情绝爱的玄武门当掌门好？”青河望着天上灿烂的夜空，说道。
　　“不，这辈子我只爱青河师父一个人。青河师父不离开这里，我也不会离开的。”青心执着的反驳青河的话。一时间激动，居然将人偶的黑发扯下一把。
　　青河望着青心的眼睛，除了看到青心炽热的爱，还有一丝好胜斗狠的火苗。“也罢，一切早已命中注定。”青心对于他，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却也是不能触碰的存在。他不能回应她，除了师徒的关系，还有几十年前的恩怨。
　　青心失望的听着师父的回答，微冷的夜风将两人一黑一白的长发吹散，在夜空飘扬。在他们中间伫立的，是被扯断一大把头发的孤独的少年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