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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梦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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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燕知匆匆整理好后,略略别开头,低声问道:
“公子来此,何事...?”
莫尧书摸了摸鼻尖,之前那问话却似堵在了胸口。他支吾片刻,脑中忽而灵光一闪:
“...我,我来时见院子里都是衣裳,不知是为何?”
说起来,当时青苡与青汝那两个丫鬟模棱两可的态度。着实让他有些不解,既然她们说了季燕知会告知,那他来问问,也无妨罢?
季燕知轻应一声,随即仿佛想到了甚么似的,对莫尧书解释道:
“望公子赎罪,我先前并不打算未经公子同意就这般做。只是,只是那些衣裳上的熏香,有些不好,所以今日便命了丫鬟先清洗了。”
莫尧书还当是她不喜那些浓郁的味道,就随口接道:
“这样,定是那熏香太浓了罢。”
季燕知闻言,微微有些惊诧的望了他一眼,又趁着他没有注意,迅速的低了回去。她纠结的蹙眉,思忖半天,终是忍不住道:
“——倒不是味道熏人。”
味道熏人那也是他喜爱的,她并没有权利过问甚么。只是那些熏香里头,还夹杂了一味香料,对男子来说。未免...
莫尧书这下生了兴趣,不由追问道:
“那是何缘故?”
季燕知为难道的揪了衣袖,许久才咬咬牙下定决心:
“有一类香料...可使...咳..男子不、举。”
莫尧书:“...┏(゜ □゜ ) ‖∣”
他,他是不是听见了甚么不得了的东西
哦,对了,有一味香料可使男子不、举。恩,只是如此而已。
莫尧书笑的温柔道:
“方才我看姑娘正在小憩,都是我太过莽撞,打扰了姑娘。姑娘不必介意,继续休息便是,我还有一些事处理,一会儿再来多谢姑娘。”
季燕知看着他额边的青筋,默然。
“...公子不必这样客气。”
莫尧书笑眯眯的表情纹丝不动:“应该的,那我就先离开了。”
季燕知颌首,莫尧书见此,微微俯身示意。转身就出了门。
窗外日光晴好,莫尧书看着小院里飞扬的衣衫,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把来不及放在胸口的香包又塞了回去,走出小院。
初白正好在寻他,见到他,便上前道:
“公子,夫人有事——”
不及说完,就被莫尧书抬手打断。莫尧书侧对着他,却隐隐可见面上笼罩的浓浓黑云:
“初白,初酒那厮可是准备我香料的?”
初白怔了怔,反应过来道:“是。”
莫尧书唇角轻勾,笑容诡异:“很好,对他说,拿着那香炉,去茅厕前蹲三个时辰马步。若是敢起身,我就替他做主,给他娶了红枣过门。”
红枣是厨房里帮忙的粗使丫头,人如其名,珠圆玉润,整个儿黑红黑红的。更别提她暗恋初酒多年,恨不能生吞了他。
初白:“...”
请容许他在心里仰天大笑!
正屋
莫尧书趴在桌子上,莫夫人轻悠悠的扇着团扇,旁边坐着一脸窃笑的娇俏少妇,却是莫尧章之妻,冯氏冯唯杏。
莫尧书正被差点不能人道的事实刺激狠了,更何况知道这事的还是他颇有好感的新任娘子,何其丢脸!
便是日后水到渠成,只怕她都会一直担忧他身子了罢?
想到这可能性十分之大,莫尧书就越发想去折磨初酒。
莫夫人见他走神的厉害,便清咳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君复,你未免太不尊重母亲了罢?”
莫尧书无力的望了她一眼道:“母亲有何事只管吩咐,儿子斟酌考虑,自会给您答复。”
莫夫人发觉自己的心思被猜中了,就不掩饰道:
“如此甚好,我也不绕弯子了,你在书房过了这么久,是时候回房了罢?”
——如果是在发生这事之前,不用她说,莫尧书自己就会寻个借口回去。以便对季燕知再多了解一些,而如今...
“娘说的是,只是这几日手头的事务催的紧,只能再缓缓。”
莫夫人斜眼睨他:“你当真不去?”
莫尧书斩钉截铁:“不去。”
莫夫人叹道:“既然如此也无法了,唯杏,吩咐下去,让他们开始罢。”
一边的冯唯杏应了一声,起身向外走去,边走还不忘递给莫尧书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莫尧书直觉不好,连忙问道:
“不知,要开始何事?”
莫夫人扇了扇风,平淡道:“哦?没甚么,只是府中日子久了,需要修葺一番。”
莫尧书:“...”
骗鬼啊,这府明明是去年才置办的新宅,这是翻修还是拆?!
莫尧书磨牙道:“不知娘亲...翻修了何处?”
莫夫人笑的慈祥:“只是小修了一番。那客房一股子霉味,实在得好好打扫。我们这主院的厢房也是,都快不能住人了。西边的小厢空置太久,前几日还闹鬼,只得去驱驱邪。那书房么,我想着,未免翻修让人拿了重要物什去,便先锁了起来。”
莫尧书:“!!!”
他才离开书房多久?!
莫夫人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继续补刀道:“对了,安全起见,我把所有能通风的洞都堵死了。”
莫尧书:“...”
今天出房的时候,一定没有看黄历。
于是不管如何挣扎,莫尧书还是被打包回了自己的屋子。望着季燕知面无表情的脸,莫尧书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鄙夷了。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季燕知并没有忽视他。尽管她面上始终无波无澜,却细心的为他准备好了一切。清香干净的衣裳,和整齐妥帖的洗漱用具。样样具备,恍若他这半个月来都宿在这屋里一般。
莫尧书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很不错。
晚间,两人也没有矫情的推辞。季燕知睡床,莫尧书睡榻,这种默契甚至不必多言一句。直至烛灭的时候,莫尧书怔怔的凝着漆黑的房顶,恍惚的想道:
似乎,今日睡得很早。
这里和书房不一样,很不一样。有一个人与自己共同呼吸,偶尔还能听到翻身时衣物的摩擦声,寂静的空气幽幽袅袅,犹有女子馨香。
与他不同,季燕知紧张的翻来覆去。原本她都是等到子时去瞧了他再睡,这回突然这般早,她反而不习惯。
只是或许是因着这紧张,又或许是连日来的疲惫的累积,季燕知迷迷糊糊的,不知怎的就睡了过去。迷糊的忘了一件很重要,每日必做的事。
她没有放香料。
夜半,莫尧书忽而惊醒。
自成婚以来,他就再没有像这样夜半惊醒的经历。只是这次醒来却是有原因的,他听到了里间的阵阵呻。吟。极为痛苦,好似在经历甚么生不如死的事一样。
想了想,他还是起身,屏息穿好了鞋子。
绕过隔开的屏风,他走近季燕知的床前。
果真,她痛苦而沙哑的呢喃着,隔着帐幔的朦胧身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虽然不甚清晰,但那苦楚令人感同身受。
他的手攥了攥,以手撩起帐幔。
季燕知发丝凌乱,半点没有白日小憩的恬静。接着月光,可见她脸色惨白,额间细细密密的爬满汗水。
她的眉心紧蹙,眼睫上已然泪水斑驳。
莫尧书张了张口,哑然,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他只觉得胸口很闷,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即便明白这样趁人之危不好,但让他坐守旁观,决计是不可能的。
季燕知湿透的手心触到温暖,便忍不住渴求更多。在莫尧书的浑身僵硬下,她忽的缠上了他的脖颈,把他勾到了身边。
莫尧书一动不敢动,连眼珠都瞪的滚圆。
身边女子柔软的不可思议,还有诱人的香气缠绵缱绻。但就是这样出色的人,浑身都止不住在颤抖。
他没有犹豫多久,就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紧紧抱在怀中。
很契合。
仿佛半身一般。
虽然她身上冰凉,还有渗出的黏腻冷汗。可不知为何,莫尧书却觉得整个心都柔软了下来,他轻轻埋在她肩畔,嗅着她发丝上浅淡的冷香,便低低喟叹一声。
季燕知在他怀中也安生了下来,眉目铺展,情绪渐趋和缓。
二人相拥而眠。
这一晚,两个人都睡的很好。季燕知更是直接熟睡到了下午,她鼻尖一直萦绕着一股奇异的,特殊的淡香,像是伴随着呼吸传递而来,又像是从身上每一寸肌肤散发出来的。格外的好闻,也格外的令她安心。
而等那个温暖的身体离开不久,她便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青汝坐在她床边做些女红,季燕知揉了揉因睡太久而有些昏胀的额心。问道:
“甚么时辰了?”
青汝见她起身,就欢欣道:“都过了未时了,姑爷见少奶奶睡的香甜,便说让少奶奶莫要去请安了,他会同夫人说的。”
季燕知听到这里,神色一滞:“他...很早起身了吗?”
青汝答的很快:
“是啊,早早的便起了。”
只是后来又回来睡了个回笼觉。
青汝偷偷想道,只是既然姑爷吩咐了不要同少奶奶说,她就暂且隐瞒一下。想必若是少奶奶自个儿发现了,这事儿才好咧。
季燕知不由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还以为...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