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浣旧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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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半月，莫尧书都歇在书房。对于莫夫人明里暗里的提示，他只做不懂。到最后，莫夫人实在无法，只得派了莫尧章当说客。
彼时正是晚间，莫尧书刚刚沐浴完毕。是以莫尧章进来时，难得的没有闻到刺鼻熏人的浓郁味道。反倒是透着一股干爽清香，让人精神大好。
莫尧章不客气的做到了莫尧书案前，调侃道：
“小弟的品味倒是好了不少，怎的，你不熏那些了？”
莫尧书斜睨他一眼道：
“莫装了，大哥该是最清楚我为何要熏香的。”
莫尧章闷笑几声道：
“若小弟身为女子，这可是天赋异禀。”
莫尧书冷哼一声：“真是对不住了，我觉着是个男子没有甚么不好。” 他说着劈手夺过莫尧章正欲打开的茶水，扬声道：“别抢我的，要喝便问大嫂要去。”
莫尧章拍了他脑袋一记道：
“你小时候闯了那么多祸事，都是我给你背的黑锅。这会儿翅膀硬了，你竟是连口茶水都不予我喝。”
莫尧书对此嗤之以鼻。
两兄弟互相打了一番嘴架，眼见时辰不早，莫尧章不想为了这弟弟耽误娇妻。自然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娘吩咐了，让我劝你赶紧回房住。”
莫尧书无奈的摇摇头道：
“娘就是如此，你只当说过便是，我这会儿还不打算搬去房内。”
莫尧章闻言，颇为好奇道：
“为何？你可是不喜那季家姑娘？不会罢，我瞧你新婚那几日，可把人家折腾的脸色青白。”
莫尧书鄙夷的睃他道：
“为长不尊，你不如管管自个儿的嘴巴。仔细我去向大嫂告你一记。”
莫尧章摊手，一副任君随意的模样。
“无妨，你大嫂那里，我可是颇有心得。”
莫尧书对自家哥哥无赖的模样。连回嘴的念头都没有了。
他冲他挥挥手道：
“你莫管了，这事我自然回处理，”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她很好。”
这个她，当是季燕知。
莫尧章听他这般说了，也不好再多言，当下只得让他别做过了头，免得娘亲相处甚么旁的法子来。
莫尧章走后，莫尧书才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季燕知...季燕知...
总觉着，娶了这娘子，也不差。
他随手从怀中掏出香包，凑在鼻尖轻嗅。
夜半子时
季燕知披上外袍，绕过屏风，小心的推开门。
夜风很凉，她紧了紧身上衣物，从小径绕去了书房。
书房的烛火通明，只是里头的人影却伏做一团，似是趴睡在案上。季燕知见百日守着的初白初酒都不在了，便将门启了一条小缝，果见莫尧书趴在书案上，已然熟睡。
她叹了一声，带着一身的凉意进屋，反手将门合拢。
屋内倒是温暖，只是莫尧书一身单薄的亵衣，到底还是不好的。
季燕知熟门熟路的打开衣橱，找出薄毯，轻轻的披在莫尧书身上。又见他双眉紧蹙，似是有甚么十分困扰的事。她便摇了摇头，从吊坠中倒出粉末，弹在烛心。
熟悉的甜蜜馨香又弥散在屋中，莫尧书的眉目渐渐舒缓。季燕知眼神柔和下来，从他的睡榻上抽了一个软枕，垫在他腰间。
若是挪动，他必然要醒了，所以她只得想法子，起码让他睡的舒适一些。
自成婚到现在，她每日都会在他睡的地方添些芙兰香。她没有别的甚么，只是让他好眠一晚，还是不难的。
总归她是睡不好的，那么这般做，也不会浪费了时间。
季燕知见他周围书册凌乱，便稍稍替他挪开了一些。免得他觉得窒闷，然而在他右侧的书边，却发现了自己送的那只香包。
她微微一讶，随即拿起那只香包闻了闻，只觉香气淡了许多。
幸好她想到了，时至今日，那香包定是味道散去不少。所以她出来时已带了新的，这会儿便能派上用场。
她拿了一模一样新的香包去换，却不曾发现桌上的莫尧书，双眼模糊的睁开了一丝。只是扛不住睡意，很快又闭上了。
收拾好了这些，她就披上方才脱在桌上的外袍，轻启开门，迎着浓浓夜色而去。
一夜好眠。
莫尧书睁开眼，毫不意外的发现了自己趴在桌上，也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不仅睡得极好，身子也没有酸疼。
真是，若不是昨晚，他还真以为自己身体是得了老天眷顾，蒸蒸日上。
他靠在椅背上一阵恍惚，闭目回想昨晚，却怎么也勾画不出那模糊人影的容貌。他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薄毯和腰间软垫，深深的叹了口气。
本来还以为是初白初酒来盖的，现在看来，应当不是。
那么又是谁，娘？
可是她又不知自己如何。
莫尧书越想越觉得头疼，他顺手拿过手边香包，塞在怀里。
还是不想...这？！
蓦地，他又把香包掏出来，仔仔细细的嗅了嗅。
是他觉得幻觉了吗，怎的觉着这香气浓郁了许多。他想着左右翻了翻，看这款式也一模一样，没甚么不同....只是，颜色鲜亮了一些。
——仿佛新的一般。
有了这个认知，脑中有一人呼之欲出。
莫尧书怔愣了半天，许久后才无奈一笑，释怀一般。
看来，果真是自己吸了她的精气了。
莫尧书把香包收到了怀中，无意识的拍了拍，正贴在心口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书册上，目光却有些涣散。记起季燕知神色平淡的面容，偶一抬眼便能瞧见的阴郁。再怎么看，她也不似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更何况，他们只不过相处了短短的一月不到，她又为何要对自己这样好？
他细细思虑了半日，也得不出甚么结果。再加之这几日线索难觅，他更是没甚么心思继续看下去。这般想着，他忽而有了一种去问问季燕知的冲动。
他素来是想到就去做的人，眼见着天色到了午时，自己竟然连个衣裳都不曾换好。
莫尧书拍了拍额头，连忙唤了初白初酒替他备了洗漱用具。这二人倒也真是，莫非是当他睡到现在不成？
通身清爽之后，莫尧书把香包握在手中，往季燕知所在的屋子走去。
然而甫一踏进这半月不至的小院，莫尧书就觉得有甚么与往日的不同。院子外多了许多花草，无一例外的散发着清香。而这布局更是一绝，不仅没有让这些个香花香草的气味纷杂，反而相得益彰，赏心悦目。
莫尧书转过视线，却见青苡青汝二人，同几个粗使的小丫头一道。在那小院里架了竹竿，上头晒了许多衣物。
莫尧书定睛一瞧，竟发现那都是自个儿的衣物。
啊….
说起来，他如今换洗衣裳上的熏香，似乎也越来越淡了。
青苡不知何青汝说了甚么，嘻嘻笑着转头，正见到莫尧书伫立在门口，怔怔望着这一头。她一惊，忙一扯青汝，几人立时福身行礼。
“姑爷。”
“姑爷。”
莫尧书回过神，挥了挥手命她们起身，问道：“这是作何？”
青汝青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那衣物，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面红耳热的垂下头，支吾道：
“这…姑爷不若问问少奶奶，少奶奶会同姑爷说的。”
那种难以启齿的事，她们真的没有勇气开口。
莫尧书疑惑的挑了挑眉，稍一点头，就迈步转向屋内。
青苡看着他的背影，低呼一声：
“姑爷，少奶奶在——”
话还没说完，莫尧书就推开了门。
“…小憩。”
青苡补完剩下的话，委屈的眨了眨眼。青汝戳了戳她的眉心，示意她去忙方才的事。
恩，因为少奶奶晚上睡不安稳，大抵午时被吵醒，会有些…恼怒罢。
莫尧书进屋之后，才发现室内十分安静。只有暗香浮动，交缠着女子绵密的呼吸声，竟有种别样的感觉。
莫尧书撩开坠帘，四处一望，在瞧到软榻上的人影后，身子立时一僵。
季燕知靠在软垫上，几缕发丝悠悠的扫过尖巧的下颌。轻薄却艳红的丹唇微启，微露雪白的贝齿。她闭眼时，双眼的弧度极为撩人，仿佛尾羽一般妩媚流曳，衬着那浓密的黑睫，如展翅蝶翼一般。
莫尧书觉得这般窥伺女子的睡颜着实不好，可视线生了根一般怎么也挪不开。
季燕知衣襟微松，玉色的脖颈带出一片滑嫩的肩畔肌肤。许是因为熟睡，那肌肤连同香腮，都泛着一层粉红。
美人如画，活。色。生。香。
莫尧书脸颊微红，抿唇欲要离开。
“唔…”
忽的，呢喃也似的嘤咛在耳边响起。莫尧书偷偷觑一眼，却发现季燕知挡着略亮的光线，双眼迷蒙的睁了开来。
恰似幽纹涤荡，他仿佛见到有粼粼翠波化在那双眼眸之中。
想不到，原来她有这样一双天生的含情目，
他心头一颤，动作也停止了。
季燕知阖了目，细细一瞧眼前的人。即刻脑中一清，不仅迅速的扯好了衣衫。还不忘将双目低低垂了下去。
莫尧书不由为看不到那眼，颇为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浣旧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