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鸾凤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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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莫尧书怎么反抗，莫太傅与莫夫人这回是铁了心要让他娶了季燕知。甚至深谙他心性的莫太傅使了绝招，在成婚前，与莫夫人轮流盯人。让莫尧书想逃都逃不掉。
日子定在初九，准备时间只有短短一月。然而大抵是因为两家十分恨嫁恨娶，成亲的物什早准备多年。不可谓不充分。
季、莫两家结亲一事，笑掉了众人的大牙不说，同时也勾起了那些人看戏的好兴致。由于强强联手，自是不缺钱财。两家主子都放出话来，新婚期间的十日，城中所有酒楼都摆了流水筵席，只要是客，凭着请帖，天天去享用也无妨。
许学士府闻听此事，也只得叹自个儿的儿子同季燕知没有缘分。虽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不曾想姻缘这样浅。
许喻舟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娶谁都一样。在他想来，季燕知该是恨他的，毕竟明明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在她刚被救出来的那日。由于其形容着实狼狈憔悴，他竟是一时认不出来。不仅躲他躲的远远的，甚至脱口而出…
怪物。
是的，他永远忘不了那一日她的眼神，自此以后，他就再不曾见过她。之前爹爹让他提亲，他心中无反感，却也并不欢喜。听莫府拒绝了，他还舒了一大口气。
这样想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且不管个人心思迥异。成婚前一晚，两位主人公都不得安眠。莫尧书是哀叹自己即将结束的轻松生活，季燕知，则是对未来的迷惘与茫然。
晚间寒月，一带如钩。
初九当日
有史以来最为盛大亲事从一开始便不同寻常，一列童子，个个玉雪可爱，沿途抛洒铜钱。与他们并行的女童，则随在婚轿两侧，洒的便成了花瓣。
季燕知是由季言非背上轿的，季小少爷正深为自己被季老爷所骗而忧伤。原本季老爷让他去寻姐夫，只说随便选个，娶了再和离，她阿姊回来后便可永远不走了。经季夫人点破。他幼小的心灵受了严重的创伤，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看着自家阿姊上了轿，季小少爷终究红了眼眶。
季燕知听着季夫人嘤嘤啜泣，心头自然酸涩的。眼前盖头一片殷红，却前路不见，就像她今后的路，都只得自己走下去。
季燕知今日的妆容，是自己描画的。她不想将自己涂的那般俗艳，便只是让人帮她开了脸。记起铜镜中女子的容貌，她忍不住恍惚。
想不到，她也有这一日。
一路行来，耳边乐声鼓噪。好容易等到轿身一震，就听到外头围观的百姓也瞬间安静了不少，像是等着她一般。
想是打算瞻仰一下她传闻中的魁梧黑壮？
一向不理会谣言的季燕知，这会儿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报复的念头。
不过没等她想多久，就听头顶闷响三声，轿门又被踢了三下。接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便伸了进来。
季燕知嗅觉十分敏感，总觉得这人带进来一股不同寻常的香气。
——除开浓郁刺鼻，实在没什么品味的熏香不提。
她愣了愣，然后伸出手，微微扶住他的手掌。
入手温热干燥，很奇异的让她感到一丝温暖。
季燕知心想，没什么虚汗，看来她未来的相公怕是也和她一样，对成亲一事并无期待。否则，又怎会不紧张呢？
那手微微用力，便握着她的将她搀了出来。轿外的莫尧书神色复杂，这新婚的日子，他一束紫金玉冠，又在上缚了红色缎带。少见的面孔被洗的干净素白，墨眉黑睫，修目秀致，唇形更是漂亮，色泽柔润。看上去竟是比莫尧章还要俊雅几分。
这也难怪，莫尧章肖父，而他，更肖似季夫人。
他此时此刻，虽然实在不想承认。但是….轿中女子的手掌温凉滑腻，握在掌心柔弱无骨——咳，手感不错。
围观百姓还没从“莫三公子原来洗干净还是个难得的俊美男子”这一点回过神来，轿内新娘的出现立时将他们震惊的魂飞九天。
说好的魁梧身形呢？
说好的黝黑凶狠呢？
面前这新娘纤腰楚楚，身段婀娜风流，简直堪称极品。这让他们这些深信传言，死活不肯上门说亲的人情何以堪，不带这么欺骗群众的好吗！
虽说莫尧书也小小的意外了一下，但他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十分从容的和季燕知一起步入内堂。
拜成天地，季夫人与莫太傅一脸喜色，对新上门的儿媳妇表现出了十分的善意。莫夫人暗中上下打量了季燕知一番，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啧啧，看这模样，她家三小子真是白捡了便宜。
新房中合卺交杯的时间，莫名多出了许多人，暂且不说那些亲戚外房。莫尧书头疼的揪住一脸兴奋的王司仲，咬牙道：
“你来看甚么？”
王司仲一副公子哥风流不羁的模样，手持折扇，勾着莫尧书肩膀调侃道：
“好兄弟成亲，我怎能不来凑凑喜气？”
恩，他可是对这位声名远播的季大姑娘好奇已久了。
莫尧书瞪他一眼，随即在喜娘的催促下无奈的拿起玉如意，伸手挑开季燕知的盖头。他预备，一结束这里的事，立即出去喝个昏天黑地，说什么也要把这一日睡过去。
不过…他咂摸了一下，这季大姑娘这么久没嫁出去，应该不会如狼似虎的趁他睡着了办了他罢？
果然还是装睡保住清白比较好。
思虑之间，红盖落下，新娘的面容寸寸显露。
“嘶——”
耳边传来抽气声，莫尧书定神一看，见面前的女子。红粉青娥，秀靥玉嫩。口若朱丹桃蕊，只可惜一双眼儿低垂的看不见，让人好生失落。不知那眼添上，又该是怎样的柔媚情态。
王司仲望了面前的大美人半晌，话中不由直冒酸气。
“这样的好运，你真是叫天也眷顾了。”
娶了个人人口中的丑女阎罗，没成想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容貌。
莫尧书方从惊艳中回过神，暗道今日状态不好。听了这话，便嗤了一声，随手将王司仲的手推开，冷笑道：
“我运气素来比你好。”
王司仲：“….”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居然还没被天谴？！
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之后，面上都是祝贺道喜。至于个人心中是何滋味，那就要问他们自个儿了。
许喻舟是随父亲来的，被几个好友愣是拉到新房门口，只说要瞧瞧那季大姑娘怎生模样。他并没有甚么兴致，便只是站在外头随意瞥了几眼，面前人堆堆叠叠，也看不仔细。
只是那一瞬间的寂静，他也感受到了。
想必当真是个美人儿罢。
他这般想着，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去。
不过，那与他，有甚么关系呢？
由于莫尧书交了好运的关系，外头的公子哥们都卯足了劲要把他灌醉。否则着实难尝心头只恨。试想，他们竟是把那么一个美貌的姑娘摆着不去娶——更别提那姑娘的嫁妆简直能让人做梦都笑醒。
莫尧书如今巴不得他们将自己灌醉，即便在别人看来这是他捡了便宜。可是他目光一向敏锐，又何尝看不出那季姑娘看似娇羞。实则与他是一样的。
他们都对这亲事，不报任何兴趣。
看来日后应该也是清静的。
莫尧书一口饮下杯中酒，满喉辛辣。
新房
季燕知褪了繁复的喜服，又命青汝取下了凤冠，只觉得整个脖子的酸涩总算缓冲了一会儿。青苡抱了换洗的衣物，面上有些犹疑。
“姑…三少夫人，当真不等姑爷了？”
季燕知揉了揉腰背，看着青汝将床单上的花生等物抖了下去，淡淡道：
“不必，他未必回来。就算是回来了，我们也必不会同。房的。”
青苡怔了怔，虽然心中奇怪为何自家姑娘这样断定，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这回伺候季燕知的只有她们二人，莫三公子这院里，连个大丫鬟都没有。只有一些洒扫的粗使丫头，真是相当古怪。
青汝察言观色的功夫比青苡强的多，心思通透，自是明白其中道理。于是她也不多说，出外为季燕知备好了沐浴的热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季燕知褪去衣物，将身子浸入热水中，舒适的喟叹了一声。
原来这嫁人与否，也并无差别。若是莫三公子与她想法相同，应当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他们只要相敬如宾，过段时间再看罢。
想清楚这些，季燕知便觉眼皮微沉，靠在浴桶中小憩。
朦胧之间，仿佛门开了又合，季燕知只当是青苡青汝伺候她起身，便微微支了身子，嗓音还带着一股慵懒呢哝的韵味。
“是青汝吗？替我将衣物取来罢。”
外头的脚步顿了一顿，随即有些不知所措一般，在屋内来回的行走。
季燕知有些讶异，青汝应当知道她的衣物放在何处。这人这样慌乱，脚步又重，不似女子，莫非是….
想到结果，季燕知抿了抿嘴，只得继续道：
“…若是三公子，烦劳你帮我将丫鬟唤进来。”
外头的人终于停止了无头苍蝇般乱转的情况，只是咳了几声，很有些为难的意思。片刻后，外头终于传来了一道清润的男中音：
“那两个丫鬟…叫娘亲遣着回了外院了。”
季燕知抚额，第一次深深后悔没有将衣物放在身边。谁能料到莫三公子这般早回来，还有莫夫人。这样，这样急切。
在考虑了一下裹着浴巾出去的下场之后，季燕知果断的下了决定：
“劳烦三公子，我…妾身的衣物在床上。”
那头的人似是松了口气，急急忙忙替她将衣物挂到屏风上，自己一转身就要开门出去。孰料推了半天的门也推不开，他不可置信的摇晃了几下，才绝望的发现——门被锁了。
莫尧书暗暗气恼，又见屏风透过光，可见女子曼妙胴体。连忙转过身去，离得那处远远的，站在窗前吹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鸾凤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