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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县令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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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管淳襄事态如何发展,这边莫尧书同季燕知因着伤势,一路走走停停,倒也惬意自在。只是苦了莫尧书,这背上的伤口一日不好,季燕知便要看顾一日。敷药包扎皆不肯假于他人之手。
若是他人看来,这何尝不是件福事,美人纤手,兰麝香馨,怕是身上的苦痛都要减弱了几分。更别说趁着这机会,还能欣赏娇女羞赧的情态,实为人生一大美事。
莫尧书却是心里有苦说不出,他同季燕知虽有了几分亲密,但终究还没同房。他现在可正是处在一个能看不能吃的处境之下。平日里这也就罢了,忍忍便是。然而这会儿季燕知天天为他换药,肌肤相亲,说不心动那是决计不能的。
只叹他见季燕知神情郑重严谨,再是有贼心也只得自己硬生生的吞下去。不然若是破坏了这好不容易培养的氛围,岂不是功亏一篑?
要知道,他可是还期待着能够早早的自家阿知合二为一呢。
于是,二人的马车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清热降火的药材,看的季燕知也是一阵一阵的迷糊。须知这几日温度适宜,甚至还有些微凉。
莫三公子表示男人的痛你不懂,打掉牙齿肚里吞TAT。
就这样过了几日,莫尧书身上的伤气色不错之时,几人便到了曲澹的边境。说来倒也奇怪,这曲澹虽是个县,地方却是极大的。而且这曲澹的县令是个妙人,不像其他的县令那班坐镇中心,偏偏带着一家子的人往边境赶。莫尧书几人为了找人,自然得先去寻了这地方官。
不过许是上天捉弄,还没到衙门,几人就碰上了一个棘手的麻烦。
要说这麻烦,还是莫尧书自个儿惹上的。他伤好了大半,躺了许久就有些憋不住。到了热闹之处,就同季燕知商量了一番,他带着几个眼线,故作游玩,像是个纨绔的公子哥儿一般。
而季燕知,自然得去取那些秘密的信笺,至于那是个什么地方。只能说,是个男子都不得进入的地方= =
莫尧书在集市上很是畅快的逛了一圈,正欲回去之时,便看见了街道中央,许多人簇拥在一起。
他心头兴起,也想着给季燕知多争取些时间,就一头扎入了人群中。
几个细作险些跟丢了他,连忙对望一眼,跟着挤了进去。
莫尧书进了去才发觉,里头竟是一个姑娘家,做了男子打扮,不由分说的拉着另一个白衣女子。
莫尧书:“……”莫非,这是传说中的磨桃之好?
那作男子打扮的姑娘肤色如蜜,一双大而明亮的杏眸黝黑如夜,鼻梁高挺,嘴唇微丰。虽比不得那白衣女子清丽,看着却是别有一番风情的。
而那白衣的女子…莫尧书只觉得有些迷糊,南边之地,多得是这些娇弱怜人的女子,再加之这女子模样也只得说中等,他着实看不出什么特色,反倒觉得这些女子长的都差不多。
莫三公子不知,这放在现代,就叫——脸盲。
男装打扮的女子拉了几把,见那白衣女子嘤嘤啜泣着不同,心头不由得火起:
“你的人我也赎了,怎的还不走,要在这讨嫌。”
白衣女子却不说话,一双蒙蒙泪眼借着着绣帕的遮掩四处打量,这一下正好对上看的饶有兴致的莫尧书。她双眸一亮,不知哪里的力气一把挣开了男装女子的拉扯,急切的扑向莫尧书。
莫尧书眼皮一跳,动作迅速的后退两步,一把把细作一号扔了过去。
白衣女子就这么扑倒细作一号身上,口里还声声哀婉的唤道:
“公子救命,有人要欺了奴家。公子——”
她一抬头,正欲让那俊美公子瞧瞧自己梨花带雨的美态,却不防一个抬头,见到一个眉目细狭,面色泛黄的普通男子。
她一愣,一时呐呐不得语。
男装女子也不是个笨的,这下算是看出来,自己一片好心反倒让他人作了筏子。她鄙夷对着那女子啐了一口,讽道:
“自甘下贱。”
语罢,她转身就走。
而默默退出人群的莫尧书,也在围观者七嘴八舌的言语中拼凑出了事情大致的过程:
那白衣女子,名唤香月的,不过是个卖唱的。许是见她可怜,那男装女子也便出了几个钱买下了她。殊不知人家心大着呢,见她是个女子身份,日后没了富贵前途,当即就不想随了她去做丫鬟。
那男装女子虽然气她,但好人做到底,她只得说了替她安置,让她日后好好的过了日子便是。
不过想来那香月是不愿意摆脱如今生活的,不然也不会闹了这么一出。今儿这事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见着莫尧书打扮富贵,容貌清俊,上赶着搭了好船呢。
莫尧书听得津津有味,心下满意了,就抛下那细作一号不管,自顾自得离开了这多事之地。
再说那头的男装女子,原是县令之女何缥碧,从小便爱极了舞刀弄枪。这姑娘倒也不是个坏人,就是有些出格,好端端的女儿家,不喜那些女红物什,反倒一心想效仿木兰从军,做个巾帼的女将军。
从小就是温文儒雅的何县令对这个唯一的独女也是头疼的很,明明教养方式没出差错,这也摆明了是个江南之地,怎的就养出这样一个漠北气派的女儿来。
何缥碧闷闷的踢着路上的石子儿,心头的怒意还是一时难以平息。她性子单纯,自然对这种腌臜之事看不过眼,她就是不明白,怎的有人放着良家女子不做,一心朝着下九流钻的。
她这边想的认真,自然没有注意到出了路口的季燕知主仆。等她反映过来之时,已经来不及的同她们撞在一起。
青苡年纪虽小,却是个有怪力的。见着何缥碧撞过来,她伸手一拉,把季燕知护在身后,一手便去推何缥碧。
只怪她今日穿了男装,即便能够辨认是女子,远远的一瞧,却还是忍不出的。
青苡还道是哪个登徒子想轻薄自家少奶奶,手下就用了十分的力气。只这一触及才发觉掌中软绵,原是个男装的姑娘!
可惜她一时也收不住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何缥碧被自己推在了地上。
何缥碧一个愣神,许久才恍然过来。
青汝已是自发的去扶了何缥碧起身,她自然看得出这是个姑娘。当下略嗔了满脸尴尬的青苡一眼,就回头,带着歉意的笑道:
“这位姑娘,青苡莽撞,还请原谅。”
何缥碧哪能不知道是自己走神的缘故,反倒让人家先道了歉。她连连摆手,面上也浮起一抹红晕。
“不妨事,不妨事,是我一时想岔——”
她下意识道,忽而似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怔怔道:
“你,你怎知我是女子。”
此话一出,莫说青汝,就连季燕知与青苡也忍俊不禁。
“姑娘,你这胸前,怕是束的不够。”
青汝掩着嘴,打趣道。
何缥碧的脸登时红了个透彻。
怪只怪这何缥碧身段发育的着实不错,脖颈上平滑,不见喉结。就是凑近了又没发现耳洞,一桩桩一件件的,哪还能瞧不出来。
说话间,何缥碧羞涩的摸了摸脸颊,抬起头去看几人。只那一眼,便是心中沉醉。
季燕知许是觉得这姑娘为人处事分外有趣,便不见了平日的冷面,双眸含笑,宜喜宜嗔。那双天生的含情目就似春水濯濯,酥了她的身骨。
即便是个女子,也吃不消这样的注视。
何缥碧觉得她快要走上磨桃的道路,一去而不返。
青苡见她痴儿的模样甚是好笑,便悄声在季燕知耳边道:
“少奶奶,那姑娘似是看你看傻了呢。”
季燕知听她说的不像话,止了笑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心道:
“莫要乱说,这话可是能随意出口的。”
青苡吐了吐舌,不再言语。
这边何缥碧终于看美人看回了魂,她自小见多了病歪歪的女子,粗莽的武夫,却不曾见过这样的气质特殊的。她思前想后,还是想多多亲近这个让她一见钟情(雾)的姑娘。
于是在她结结巴巴的解释中,几人大抵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她是本县县令之女,想邀请季燕知上门坐坐,培养下感情(?)….之流。
季燕知抿了抿唇,随即浅浅笑道:
“何姑娘这般热情,我便却之不恭了。”
这样一来,找县令寻人的事便变得理所当然起来。也不会叫那些细作生疑,免得阻碍了他们将要做的事。
想不到这美人计,对女子也同样适用。
季燕知思及此,便开口道: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她本就随口一问,却不知何缥碧表情一变,立时正经严肃道:
“我姓何,名雄心,表字壮志。”
季燕知:“…….”
青苡:“……”
青汝:“……”
一定是她们听错了。
这厢,逛了半刻的莫尧书回到客栈,本想同亲亲娘子好生甜蜜亲近一番,顺便聊聊路上的见闻。却被回来通知的青汝告知:
少奶奶同和姑娘去县衙作客,请公子也一同去。
莫尧书面上不显,心里却大呼痛快。不愧是自家娘子,这下连瞒过细作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