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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县令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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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尧书一本正经的备了礼上门,那几个细作自是如实的将两人每日的行踪都报告上去。这些信笺传递到昭安帝手中,便是连他也看不透莫尧书了。
他细细摩挲着手中纸张,狭长的双眼微眯。
他如今正当青年,面白无须,双颊颇丰,看上去虽不算得俊朗却也眉清目秀。但是比之平远王却是天差地别了。
这或许也是他那样恨穆鹤泽的原因。
他知道,这皇位,本该是穆鹤泽的。三千佳丽,无上权势,都该是那个人的。他打从娘胎里出生就比不得他,容貌,才学,武艺,一件一件,都在他心中埋下了不甘怨愤的种子。然后在那一天,破土而出。
穆靖安冷冷一哂,将手中的信封凑近烛火。火舌卷起白边,逐步吞噬,将之焚烧的灰飞烟灭。
穆靖安的面孔变得幽暗而青白。
“今晚,宣瑞妃侍寝。”
穆靖安唇边的笑容带上了一抹阴戾。
宫里的旨意下来的时候,瑞妃正对镜梳妆。听闻那太监上前,她身子也不动分毫,只是眼中含了一抹嘲讽之色。
宣旨的太监何曾这样憋屈过,这瑞妃是在生生打自己的脸,也是在打皇上的脸。这偌大的后宫多少的佳丽,哪个像她这般。
“瑞妃娘娘?缘何不上来接旨,莫非是想公然抗旨不成?”
宋书玉嗤了一声:
“怎的,公公看不出来吗?”
她双目一寒,对着问雁道:
“还不将公公请出去?”
问雁清脆的应了一声,招了两个小太监,将那宣旨的公公架了出去。那公公一时不防,竟叫他们架了个正着。
他身后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宫门便已紧闭。那公公跌坐在地上,一只白胖的手抖筛般的抖个不停,想来也是气得。
这瑞妃如今公然抗旨,真是反了天了!
他身后的几个小太监忙将他搀扶起来,拍打他身上的灰尘,却被那公公一把推开。他胸前起伏个不停,本就肥硕的身体如今看起来更为可笑。
“呿,不过是个蹦跶不就得蚂蚱罢了,晦气!”
那公公朝着宫前唾了口浓痰,忿忿的回身禀报去了。
这一行人离开,这宫前便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冷清。
而宫内,瑞妃宋书玉久久的坐在妆镜前,一手抚着妍丽秀婉的容颜,看着镜中的宫装美人白皙滑腻的肌肤,忍不住悲凉一笑。
虽说回来了,但这又算什么。她没能够避过灾祸,仍旧入了这宫中,那人也仍旧毒蛊缠身,病入膏肓。
至于哥哥…
宋书玉轻叹一声,宫中便无人说话,一时间,寂静的风扫过枝叶的摩挲声也清晰可闻。过了良久,她才哑着嗓子开口:
“若是这会皇上怪罪下来,你们不愿留下受罪的,现在便走了罢。总好过在我这磋磨日子。”
话语之间,却是口口自称,想是早已不把这妃位当作一回事。
留下的几人屏息凝神,半晌都无人开口。宋书玉低眉看去,见他们个个面不改色,只是神情坚毅的跪拜在原地。
“好,好极。”
她带着欣慰合上疲惫的眼睑,一行清泪却顺着面颊蜿蜒滑过。
无论是为了谁,到底不能够这般颓废下去,若不拼死一搏,谁又知这输赢。穆靖安既然能从别人手中夺了天下,她即便一伶仃女子,好歹能助人将之拉下龙座。
要知道,她手中还握着一个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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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澹的何县令同他女儿一般,倒是个难得的有趣人。同何缥碧的相处却是格外不凡,在得知青苡青汝一口一个雄心姑娘,季燕知声声的壮志妹妹之后,实在是憋不出,狠狠训斥了何缥碧一番,道她胡闹。
何缥碧一脸的满不在意,想是早已听惯了这些话,气的何县令额头青筋直跳,恨不能掰开她那脑子瞅瞅,里头装了个什么玩意儿。
何缥碧表示自家父亲就是只纸老虎,风一吹就倒了。
“逆女!丢脸都丢到外边去了,你看看你这穿的是什么玩意儿!”
何缥碧冷哼一声:
“谁让你不允我的。”
何县令一口气哽在喉咙上不来,若不是季燕知几人还在,怕家丑外传,他早已破口大骂了。
什么不允,她好端端一个姑娘家,要和一群莽汉上沙场算个什么事儿?!
何县令悔的捶胸顿足,早知道就该把她那些刀枪剑戟一并扔了,省的她见天的惦记着在校练场上摆弄,晒得黝黑也就罢了,心也一天比一天野。
何县令想用家法处置,却又舍不得这个从小捧着娇宠的女儿,一时只能拼命的灌着茶水,以便平息内心的烦躁。
见他这般,青汝噗嗤一笑,低低附在季燕知耳边道:
“何县令这般模样,倒是和老爷有几分相像。”
看这抓耳挠腮的,可不是季老爷为着季燕知婚事焦头烂额时的真实写照嘛。
季燕知一愣,随即认真的揣摩一番:“….”
她有这么熊吗?
青汝见季燕知一脸困惑的表情,嘴角抿了抿,还是忍住了不曾笑出声来。看来她家少奶奶成亲了之后,这迷糊的个性还是不曾变化呢。
那头的何县令气归气,但是女儿好不容易找了聊得来的女子上门,他自是不能太过夸张。他的夫人在生下女儿后不久便过世了,他只有一门侍妾,却不曾再娶了续弦。说来说去,还不是怕这个小祖宗受了委屈。
让那侍妾来招待这看上去便是富贵之家的姑娘未免不妥,然而他终究是个男子,不好招待,只能频频的用眼去瞪何缥碧。
“这位…”何县令看见了季燕知头上梳的妇人髻,略一停顿道,“…这位夫人,小女不知礼数,还请夫人莫要责怪。”
倒也不是何县令想要这样恭敬,但是从季燕知穿着打扮上看,都不是一般的富户能穿戴的起。况且之前季燕知出言解释,她们并不是本地人士,只不过前来游玩罢了。这样一想,大抵是淳襄的哪位大家公子夫人,起了兴致四处游览罢了。
在不知对方底细之前,他还是小心为妙。这县令的官职若是摆到前头,也是不够看的,倒不如小心谨慎些,总好过得罪了谁。
不得不说,何县令的度摆的很正,不卑不亢,几人都觉得他待人温和有礼,说话也谦虚有度,却是不错。
季燕知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沉默了下去,清了清嗓,正待开口。
外头忽有一小厮前来道:
“大人,外头有位姓莫的公子递了名帖。”
何县令一愣,直觉的去看季燕知。季燕知微一颌首道:
“许是我的夫君。”
她虽不习惯对外人露出笑颜,但也把持着不僵硬了免得吓到人家。可是这一脸的淡色在何县令看来,却是大家宗族的一份气魄。当下不仅暗暗忖度着这夫妇果真是出身华贵的。自家的傻女儿也不知哪来的运道。
只能说,真是个美妙的误会。
莫尧书递了名帖,也是不想平白招惹了事端,叫人拿了错处。这会儿出门,在还没摸清对方的底牌之前,一切都是小心为上。
但是何县令却是热情的,他一见莫尧书便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这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之态,又岂是一般人家培养的出来的。
他正想同莫尧书攀谈一番,一回眸却发现何缥碧愣愣的瞅着莫尧书。他第一反应是傻姑娘见莫尧书容貌出众看上他了,第二反应是掐断这根幼苗,免得女儿傻愣愣的上赶着给人做妾,也不瞧瞧人家正经夫人坐在这里。
然而还没等他出言支开何缥碧,这傻姑娘便咦了一声,拿手指着莫尧书道:
“你不就是秀月抱着的那个公子哥吗?”
这话一落,在座霎时一片寂静。
季燕知握着帕子的手微微一滞,一对含情目立时少了几分旖旎。反倒渐渐冷却了下来,她轻飘飘的扫了莫尧书一眼,没有答话。
莫尧书脸色一黑,在感受到季燕知的眼神后背心立时出了一层冷汗。若不是这会儿在场人太多,他恨不能立时跳起来证明自己的青白。
秀月秀月,这一听便是女儿家的名字,也太让人误会了。
莫尧书:阿知阿知,我是被冤枉的o(>﹏<)o
他轻咳一声道:“姑娘,我不知什么秀月。”
谁管那个一身丧的晦气女叫劳什子名字,现在的重点是证明自己的青白。别说抱了,他连衣角都不曾让人碰到好吗?
何缥碧姑娘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委婉,她歪了歪头,一脸娇憨:
“就是那个苗条的,皮肤白皙的女子,我们在街上碰见的,你忘了吗?”
莫尧书:“……”
(╯‵□′)╯︵┻━┻娇憨你妹!
怎么走了一个季言非又来一个熊孩子,谁家的这是?!
季燕知嘴角已经泛起了冷笑。
何县令到了这会儿哪能看不出端倪,当即打了个哈哈,圆了个场面。同时把自家傻女儿团吧团吧,塞回了后院,附带的还有季燕知。
季燕知表示,她吃醋了,莫三公子的结局将会很凄惨。